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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药大男孩

★已收录★ 《那时我们不懂爱》 BY 渚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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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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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理所当然的失眠了。那两名室友知道我心情不佳,熄灯后便很识趣的爬上床去找周公解闷。海滨更不必说,老早就洗漱完毕,半躺在床上看起书来,只等熄灯铃一响,就和衣睡下了。9 q* `& T) W0 U1 b5 I8 o
  寝室里难得如此安静,入秋后的天气不再闷热,晚上比起夏天要凉爽许多。窗外满天星斗,偶尔有一阵晚风吹进来,带着树林里淡淡的清香拂过脸庞。
5 F2 T3 r: g: o7 u  就是这么美丽的夜晚,我却没有一丝睡意。白天海滨和苏芳坐在一起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李珂和周学杰几句无心快心,此刻也像魔咒一般挥之不去。虽然清楚那是无聊时的玩笑,可那一阵阵笑声犹如附骨之蛆爬满了身体,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不舒服,心里更是如万虫钻心,奇痒无比。* O& H8 U* W) `+ ]  t
  我邀月在这世上活了十五年,也从没有这般不安过。这就是恋爱的征兆吗?我不想承认。一个月前我还能在卧谈会上和周学杰斗上几句,就算他们不信,我也能说服自己相信。可现在这心神不定的样子,已经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了。  0 r, a! {% L& Q! @5 a" E; u" a
  
$ p5 z* ?4 W9 {8 q1 B  O- ~$ ~: ~  怎样才算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对那个人有好感?是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是看见那个人和别人在一起就会骄躁不安?我不知道,也从没认真考虑过。我想起了初中,那时班上有一名女生跟我关系特好,甚至她每天上早自习,都会提早半小时来到我家楼下等着,就算冬天也不例外。当时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刚开始有一点儿吃惊,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只是觉得这同学精神也太好了些,我每天的瞌睡都还打不够呢。6 T/ l& N( w0 B' F0 s  A0 s
  后来还是在初中毕业的暑假,老妈在和同事打麻将时无意谈到孩早恋的问题时,才一语道破天机:那个女生肯定是喜欢我家小月,整天没事就在楼下转悠,冬天早上那么冷,哪有普通朋友守在同学家楼下傻等的道理?只是邀月还太小了,根本不懂这些事,也省得我操心了…………接着便是几名同事兼麻友的妈妈级人物纷纷咂舌称赞的声音。啧啧,你家小月真是太乖了,我家孩子要有他一半听话我就谢天谢地了云云。每当这时,老妈就会十分得意,就算输了钱,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满面春风。
) m2 b, X9 k( X  J/ [& s  那个女生是真的喜欢我吧,虽然当时我清楚记得自己没有任何感觉,但她当时的表现,可比我现在直白得多了。我上学上得早,初中时大概也就十二三岁,确实太小了些,根本不到生物课上讲的男生的青春发育期呢。那女生应该比我大两岁,十四五岁的年纪,嘿嘿,倒是和现在的我差不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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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着眼睛在床上傻笑着,也不知道是几点了,耳边传来沉沉的鼻息声。扭头一看,是对面的李珂,结实的胸脯轻微的一起一伏。嘿嘿,这小子睡得真死,都快打起呼噜来了,在做什么美梦呢。我淡淡一笑,重新盯着天花板,于是很自然的又看见了睡在他上铺的海滨。' D1 h& \- d$ b8 X7 x0 k/ `* B
  海滨是向右侧卧着睡的,只搭着一条薄薄的毛毯,脑袋朝着阳台的方向,正好背对着我的床。这是很正确的睡眠姿势,只是海滨更多的时候是朝着寝室中间,听我们每晚例行或长或短的晚间报道,然后在催眠曲一般的说笑声中睡去。海滨的睡眠也很好,这一点还是和我很像。& J8 [/ Y0 {$ f/ @- w1 ]
  今天他干嘛这么反常呢?我劲使眯了一下眼睛,接着一眼不眨的盯着对面。海滨乌黑浓密的头发,背上均称的肌肉,结实的小腿,借夜色中淡淡的星光,竟也能看得如此真切。只是在深夜的海滨,我看不到他红润的脸膛,听不到他在球场上的喧闹,更没有了令人眩晕的微笑,在轻柔的月色下,一切的色彩都已退去了痕迹,眼前变成了一个黑白的世界,简单的两种颜色,带来的是无尽的伤感。海滨一反常态的睡姿,倒是第一次让我看到他侧睡着时的迷人的背影,披着皎洁月光的身体,在暮色下呈现出一条完美的曲线,饱含活力却又不失柔美。我突然明白,为何大卫会一直站在佛罗伦萨的市政广场紧锁眉头。6 J) r* _% Z) m" J+ [
  
5 e; ]: o9 e, Z9 @/ c: n  看着海滨微微蜷缩的身体,我隐隐觉得心头一阵酸楚,差点又落下争气的眼泪来。1 V+ b& w! F1 U4 t3 s' J
  他是在跟我生气吗?难道真被李珂他们说中,海滨也喜欢那个人?不!不会的!我拼命摇头,这怎么可能,苏芳才转来不到两个月,两人平时根本就没怎么接触啊。我不敢说比李珂更了解海滨,但依海滨那内敛的性格,跟我们开开玩笑都会脸红,又怎可能会喜欢一个不熟悉的人的呢。* V" Y6 z( w5 ~5 `. M; v: ^, @
  要换在以前,我肯定会笑掉大牙,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2 |: }3 q9 f( N  T, J* x+ ^  可现在让他们这么一搅,我脑子就全糊了。周学杰的话我可以不管,那家伙是出了名的八卦记者兼编辑;但李珂不同,虽然他平时也爱开玩笑,但不会无中生有胡编乱造的,更何况这次的主角是海滨。
9 c5 n; M1 z! ?; z. a  这事得弄个水落石出,否则我怕自己会郁闷致死。' T& j( y, A( o! @" S0 ~) D( J" [. q
  这事也挺棘手的,直接问海滨肯定行不通;找李珂和周学杰帮忙就更不行了,他们正愁抓不住把柄呢,这不是自投罗网么。王威?我刚一想到那两个字就立马把自己给否定了,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甭指望他帮上什么忙,只要他不把这事给捅漏出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 F: A. F9 u, s" m/ j3 q* g3 a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自己调查最为稳妥。) I! y- H- w  Y1 F* I, ^6 d
  
) b5 }3 U* z9 H  t8 R2 x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除了听课之外,还得不时留意海滨的一举一动。好在他就坐在我前边,要盯他的稍我简直方便得随时随地。其实这也就是察言观色的小事儿,从小就神经敏感的我自认为完成这任务根本不在话下。可真实践起来,才发现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简单。" J% n! u8 o2 ]2 R& A/ r
  海滨跟以前并无两样,上课时认认真真听讲,自习就安安静静看书,体育课上球照踢不误,一切显得那么正常,甚至正常得都有些反常了。
, A0 A% D; }9 e# m  [0 S1 `" Y, P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他是在故意掩饰什么。周学杰那句话说得不错:解释就是掩饰。如果接着引申一下,那么也可以说掩饰就说明心中有鬼吧。 ! `% G" Y/ ~8 R9 J+ Q8 G6 A" |
  也许是我生性多疑,在我们几个人里面,海滨本来就是最内向的一个。有什么心事不肯说出来,那不正是他的一如既往的性格吗?球场上的海滨,刚柔并济的身姿总是充满着青春活力,而安静下来时的海滨,平静的呼吸,透着淡淡忧郁的眼睛,能让所有燥动的心灵重获安宁。就像是森林中的湖泊,心如止水,没有半点涟漪,但却能把一种平凡的幸福慢慢渗透到心灵深处。唯一不会为之动容的只有无情的时光,如涓涓细流般,依旧在平静的生活中不经意的流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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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个风轻云淡的日子,一个秋天很常见的天气,坐在课堂上,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海滨。
; E" }  M4 {( M, N我确实没有理由去怀疑他,自己曾为苏芳的事被周学杰搞得大为火光,现在却干起了同样的勾当。突然觉得自己很虚伪,周学杰只是当面开开玩笑而已,我却在暗地里疑神疑鬼,还不如他呢。我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把头转向一边,看着窗外。晴空中是被秋风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薄薄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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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 c6 @1 ^9 w9 l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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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我沉浸在自己无限伤感的思绪中时,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吓得几乎六神出窍,好不容易等大脑秩序恢复正常后将它们一一召回,抬头时才发现语文老师正满面春风的看着我。当然还顺带附送了教室里五十来双学长学姐们睁得大大的眼睛。1 Z1 j& }; y' H; |# f! N
  没等我定住神儿,他便用最和蔼可亲表情,在讲台上关切的问我:. R/ i8 E- d0 S) z% h# K. w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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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升起一缕炊烟,可曾勾起你的回忆?”- {- M% K5 ~* _# ?) f7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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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全班同学纷纷击掌叫好。我一时被这句不荤不素的笑话问候得哭笑不得,只能埋下头做害羞状做伏罪状做可怜状,以乞求他的一点怜悯而不至于告发到班主任耳朵里去。这老师不愧是教语文的,连教育学生都这么有诗情画意。而且这话还挺帖切,虽说不上我在追忆往事,倒也算是被勾起某些记忆了。看看周围,周学杰那张脸早已笑得没个人样,王威满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我,李珂笑得开始擦眼泪,就连旁边我认为一向含蓄有余的苏芳,都毫不回避的在我面前笑弯了嘴角再笑弯了眉毛。见老师语气里并无责备的意思,我终于忍不住颇为尴尬的笑了出来。这么通情达理的老师,我要再绷着脸,可就太不识相了。' Y1 E! T- E/ o8 l

/ v2 X( Q6 ^* l" A3 s  但我很快收起了笑容,不是因为被同学取笑,而是有人面对如此高雅的幽默却无动于衷。偏偏那个人不是别人,偏偏那个人就是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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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他后边,从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阴郁的绪情。高中的学习相当枯燥,能在课堂上开怀一笑的机会更是难得,谁都不愿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发泄一番。在快要笑翻天的教室里,冷不丁看见有人毫无反应的坐在里面,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自然容易联想到那个人是怎样的心情。* V+ _8 W' \' k

1 A  m% a. v( Q  我突然反应过来,要说海滨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就是现在了!记忆中,海滨永远是和微笑联系在一起的。而现在每个人都在笑,他却越发沉默起来。3 R& D% l2 v3 S. C/ X
  周围的爽朗笑声突然间变得嘈杂不堪,渐渐的耳朵未经大脑批准,就开始擅自决定拒绝接纳那些参差不齐的声波了。我几乎忘了自己还是这场闹剧的主角,顾不上还有无数眼神的注视,两眼直直的盯着海滨。3 n; @( c* W9 M" W& v! j# k( K
对了,最近很少看到海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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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 x! K4 S  周围的笑声消失了,讲台上的语文老师也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黑板面前飘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迅速在心中彭胀开来,很快便充斥了整个脑海。我果然还只是个没成熟小孩子,这么轻易就被人左右心情。
: b3 f& q0 [+ i之后老师又上讲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出这么大个洋相,我一点也没觉得后悔,反觉得挺值的。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海滨确实有事瞒着我。但到底是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我不想妄下结论。虽然这件事我已经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推理过无数次了,到最后也还是只能得出同一个结果,可还是我不肯承认那个结论,即便那是事实。( O! M# L; R8 X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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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魂不守舍的坐在课堂上,最动听的下课铃声也没能打动我,仍趴在课桌上出着神儿。看着海滨收拾完书本离开坐位,看着李珂跟他有说有笑的走出教室,看着同学陆续从身边走过,看着教室里渐渐变得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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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 q1 V$ i  呵呵,他居然不叫我就走了,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啊。回头看看后面,连王威都走了,我今天这么倒霉,他不表示一下关心就算了,居然也一声不响的走掉,真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众人锤。我坐直身子,苦笑着把堆在桌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放进抽屉。3 B7 i5 ^; R.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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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 W/ M$ `; @' h$ a
  我让不大不小的吓了一跳,原来教室里的人还没有走光啊。那声音很轻很清脆,挺熟悉的。我回头一看,果然是她。
. k' N0 k- H6 D% S6 q/ _  “我又没睡着,说什么醒了啊。”我挺纳闷,苏芳就坐在我旁边,我居然会没注意到她。不过让她这么一激灵,倒是让我清醒不少。
# q5 v- ]* k! J+ [  N( C/ m6 f  “我也没说你睡着了呀。”她还是浅浅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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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4 z- E" Q- T; J% ^: {  我有些不快,你知道我没睡着,干嘛还问我醒不醒的?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她发觉我今天这神儿出得有些离奇了,可又不敢细问,才用这种方法旁敲侧击想套点内容出来。女孩子就是喜欢耍些小心眼,只是这种小把戏我又岂有看不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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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睡不着了,现在又不是夏天,哪有那么容易睡着的。我刚才是开小差了,就被你们笑得那么惨,可还得陪着你们笑,我是想哭都哭不出来呢。”我虽然心里清楚,嘴上却故意装傻,我现在没心情陪她绕舌头,回话时也是不咸不淡的。
3 L1 P0 Y( i+ Z7 n7 i& H; q! g  苏芳自是明白我是在故意绕开话题,只笑了笑,也不在多问,在一边安静的坐着。看我不紧不慢的收拾桌子,一声不吭,直到我起身准备离开时,她才又开口问我:0 q' J  V" d% T' h" y
  “邀月,今天有什么计划没?”
- ^6 T) c* N: `& t) |  @- r  “计划?”我没听明白。  v* C% u/ j* A; }" k
  “今天是星期六,你忘了?”( v& ^% M: X1 y- Y$ p9 Q; B! D
  “对啊…………已经是周末了…………”我这才记起来,也难怪她吃惊,在校学生能忘记星期几,那算是可是件稀奇事。而且周六更是高中生最掂记的,每周七天,也只有今天能早点儿放学,还不用上夜自习,自然会让人盼星星盼月亮般的等着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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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这时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环顾着已是空荡荡的教室,然后费力的向喉咙里咽了一口气。就高中来说,周末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假期’,朋友三四总会结伴出去吃喝玩乐一番。可今天我忘记了,他们也跟着忘了吗?海滨也就算了,居然王威也话不留一句就走人,他这又是发哪门子疯啊?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似乎头也跟着痛了起来。
8 a) h4 \- K3 f9 y: Q0 s  苏芳也感觉到面前这位同桌有点儿不对劲儿,只估计是今天当众出丑,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看得出她想说点宽心话来安慰我,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很关切的看着我,看得我都觉得有些脸红。我感觉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就迅速尴尬起来。' z% _! p7 n& {0 s1 y3 y
  我心里开始发慌,盘算着要怎么应付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看看四周,一个人影儿也没有,想要找个人下台阶都没门。这群好逸恶劳的家伙,刚一放学,就全都给我溜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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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邀月,还在为那事生气呢?”苏芳见我半天没说话,吃吃的笑起来,笑得那么自然,真让我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自作多情,也许人家根本就没那意思。这么一来,我的脸就更红了。% f/ i# V4 |* U4 n6 U% [

, i7 ?) |4 w8 U7 G  可我同时也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快。感情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你认为能把握住的时候不会去珍惜,可一旦有一天你发现它悄声无息的消失了,却又会后悔不迭。人就是这么贱。1 k8 |9 a+ B' J5 z"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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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哪里像在生气了?”我强装着笑颜,然后做出很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大家都走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呢?你该不会是特地在这儿等我吧?”我故意加重了‘你’的发音,很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说完这几句话时,我自己都觉得嘴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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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e' ^2 q8 S/ x' ]4 {! q, C- O  苏芳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沉默了一会,把脸转向了窗外。
' e6 J% C$ d  E2 l  “特地是说不上,不过确实是在等你。”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不过语气更平缓了些,“我们寝室晚上有个聚会,所以想叫你一起去。现在的我,也只是受人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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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0 u2 K3 {0 A  l  简单的一席话,说得我哑口无言,我干嘛会如此口不对心呢,苏芳又没做错什么。在每个人都把我扔下不管的时候,只有她留在我旁边。而她最后那句‘现在的我,也只是受人所托’更是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_% E2 ?7 Q. B9 W5 J2 n+ {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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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吗?”她盯着我,现在该说的都该了,也是我回答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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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G+ O9 W: t1 F: g  X  去啊去啊去啊,像小学时的作文一样,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不停的暗示我。没错,我应该是愿意去的吧…………我正想答应下来,却被另一个小人跳出来掐住了声道,接着它悄悄伏在耳边对我说:“你不在乎那个人了吗?那么你就去吧…………”( ^& ?" Z0 D* i% {*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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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提醒了我,我是想跟苏芳在一起,是想跟她出去开开心心的大玩一通,可我一想到海滨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就像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在弄清海滨是为什么不高兴之前,我不想再节外生枝。4 X- K; j$ H/ u! p6 F% R: g+ I  D
  只是该怎么对苏芳说呢,我不想扫她的兴,可也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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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5 U+ I* m$ V) j2 G  “对不起……苏芳……今天………我还得去美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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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n. U5 [0 q4 g; h' r$ ?+ r  我绞尽脑汁,也只想出来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我是涨红了脸说出这句话的,谁叫我天生就不会说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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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u6 ]# y# M# M) L  s# a  “哦………………”苏芳若有所思的答道,口气里还是一点惋惜的成份,多多少少算是安慰我了。) g) r8 J; u: ^  j: ^2 N. l, y5 I
  
$ y) `' M$ q  Z" s5 }  “那真可惜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去吧。”她还是笑着朝我点点头,离开了教室。6 g9 Q) e9 v  E) b# M2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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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你那叫不会说谎?你那叫做贼心虚!!  F$ p* d# f8 _: n; a
  等苏芳走后,我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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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0: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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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4 {3 D2 S3 z0 c3 m8 o  我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脚步下,直到苏芳的脚步声渐渐淡去,才稍微放松下来。我双手插在裤袋里,抬头看看窗外的秋意昂然的天空,淡淡的蔚蓝色,高高的飘着几丝薄如蚕丝的云彩,几只燕子在天空轻快的掠过。秋天的天空总是蓝得如此纯粹,令人无限瑕想,只是此刻我没有心情去感受了。这种时候,越是看到唯美的景色,烦闷的心情就会更加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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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j# z5 `; Y% p0 l  我现在该去哪儿呢?站在教室里呆呆的朝着窗外看了一会,重新把笔盒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 K8 J7 {' B5 x* n6 y! l3 V  刚才对苏芳说了要去美术社,那我干脆就去转转吧,这样也就不算是说谎了。自从上次被李珂调侃之后,我有很长段时间没去过美术社了。
3 S5 R& _' X# I2 Y  f2 `( e& e, g1 \  我理理头发,又伸手拉了拉衬衣领子,尽量装作自然的离开教室。其实这会儿根本就没人,有谁会在星期六放学后还主动回教室呢,那可真是读书读呆了呢。8 e4 x" d6 w8 b- L, c- C$ W$ G0 Y
  刚走出教室不远,我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来向后看了看,教室前后两个门都还敞开着。我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盯着那两扇毫无戒备的木门,想了想,最后还是抽身慢吞吞的走掉了。
+ E+ o$ d3 U; _0 D8 g" u3 R  反正现在也只剩我一个人,我也不用去管那么多闲事吧。' q) _; ~7 T" J( K: n! O! h

# J1 @5 m. L  s4 j  走出教学楼才发现,周末的校园突然变得很热闹,到处都闹闹嚷嚷的,道路上,球场上,花园里,校门外,都能看见高高矮矮的校友们谈笑风生的来来往往。我想起了物理课上学的气体分子运动,一定数量的气体分子均匀的充满了一定的空间,虽然每时每刻都在做不规则运动,却能有条不紊的保持着彼此的距离,从不会彼此发生接触。如果强行加压使它们缩短距离的话,便会从气态转化为液态或是固态了。
1 `3 |- b* r6 ~5 t8 w5 e& `  看看周围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我才发现自己竟有这么多同学,只是不知道那幢五层楼的教学楼,是怎么将所有的人塞进去的。也许真像物理老师讲的一样,像气体转换成液体那般奇妙吧。等到放假时,压力突然一小,那么多的分子从教学楼里蹦出来,自然是用整个校园也关不住了。
; h. _# G- Q1 }  只是这种扩散并不太均匀,和气体分子不同,人毕竟是有思想的生物。我走进图书馆时,这里的阅览室里就看不到一个人,只看见图书管理员,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眼镜坐在窗前,借着玻璃窗外透进的光线,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
  Z, t6 O$ f, D3 L* u5 H  下午的天色还很亮,强烈的阳光迎面从窗户弥漫进来,窗棱都变得明晃晃的失去了轮廓。这种景象…………倒是和这座古旧的图书馆很相衬呢,画面很是安详,又带着一点苍桑。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又踏着脚下古老的木制楼梯向上走去,居然没弄出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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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a+ {, k, O* S  位于图书馆三楼的美术社这会儿也没多少人。也难怪了,又是周六又是这么好的天气,谁都不想浪费自己的青春哪。我随便在角落里选了个位置,这次有幸成为模特的是一个绵羊头骨,本来是挂在美术办公室墙上的装饰品,不知道被谁取下来和一块脏兮兮的衬布揉在一块放在了静物台上。; m- X! r# |7 Y0 J/ w* z
  这种没什么色调的东西我还没本事用来画色彩,只能勉强练习一下素描了。素描最重要的就是构图和打型,我选定了角度后,这构图差不多也就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打型才是最考验学员功底的。衬布不说,那曲里拐弯儿的羊角和瘦骨岭丁的羊头造完型后,自己看着也还算满意,可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羊骨头成型之后的表情了。  j- U6 A# D5 b
  只是一个头骨了还会有什么表情呢,看看实物,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画,我觉得真是不可思议。画中的绵羊头骨瞪着空空如也的眼睛,两个小如黑点的鼻孔,再配上那微微裂开的嘴,很奇怪的一副表情。刚看上去时好像是在哭,可盯着看久了,又觉得它是在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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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t# Y$ U/ G  连你也在取笑我??你也敢取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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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手就把它从画板上扯下来撕成了两半,活动室里不多的几个学员诧异的看着我。厚厚的素描纸破裂时的声音是很夸张的,谁都知道,素描哪里画得不满意,擦掉重画就行了,谁也不会把辛苦半天的成果这么轻易的毁掉。% j# Z5 M0 I* c9 d2 @
  可我不在乎,我把被撕成两半的会哭会笑的妖怪羊头揉成一团,随手往身后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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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今天心情不好?”( t: N: N6 E. U* s2 Y, q
  我正全神贯注和面前的羊头较劲,没注意有人已经站在我旁边了。抬头一看,原来是林姐,我这会本不想理人,可我似乎没理由跟她赌气。- F9 W. ]( v. E# O5 h
  “没有啊。”我装作很随意的口气答道。! a5 l# }3 X% z; q- M" |" r8 b& E
  “没有?你看你都撕掉多少纸了?你自己都没发现吧。”她绕到我身后,踢着地上躺着的一堆白花花的却又被绘图铅笔抹了一层黑变得灰不溜秋的圆滚滚的纸团。
2 T( U6 L; k7 O" v' C1 Y/ W  “150克的图画纸,可是很贵的哟。”3 \, b3 Q5 X# d0 Z3 E  Y2 E
  “林姐,你别瞎猜了,真的没有。我就是觉得今天画得不太顺手,心里有点烦躁。”我努力转着脑筋,想找出一个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d' E; z# X: t7 o
  “呵呵…………是吗?”她在我旁边坐下来,拉过我的画板仔细看了看。& T& U6 P7 e4 K0 B
  “这不是画得挺好的吗,怎么会不顺手呢。”她把画板还给我,我正想解释,林姐却抢在我前面说了一句令我呆若木鸡的话来。0 v2 x4 }4 ]& e% q) \) L

4 m' Q/ R1 W' m* E0 d  “还是因为你那同桌吧?”( i- W7 u9 e* [

' H' g& q; r/ U  我心里一惊,手中的画板一下失去了重心,规规矩矩的遵从牛顿的万有引力学说向大地母亲迎面扑去。还好我也只经历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忙伸手及时将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木板从牛顿手中抢了回来,才没弄出那一声巨响免掉了再次遭受同学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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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林姐,你在说什么?”等我回过神,低着头继续装傻。
5 J. t( |- K0 W' z  我是在装傻,可林姐似乎没打算陪我演戏,仍是单刀直入的对我说:“邀月,你就别装了,除了开玩笑,你撒谎时,眼睛从来不敢看人的。”
, Q8 D8 j) R- ^/ V  我抱着画板半晌没说话,刚才居然装傻时居然忘了盯着林姐的眼睛,下次可一定要记住了。
9 u* z" b6 M6 }& z3 e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听谁说的?”
# H. e9 m+ W- [, Y1 J3 ]" X0 p& d9 r* b  “当然是听你同学说的了,就是和你特要好的几个朋友,那个人好像还一直是你的同桌。”/ |. l  v* n' L& g
  同桌?苏芳?我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但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 i3 v9 R) f/ x+ L* B1 Y
  不,不是他,冷静下来想一想,林姐说的是一直啊,那就不会是现在的同桌了,那…………那就是王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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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x* M9 f7 M' @  “是那个人?”我更想不通,“他怎么可能会…………林姐,你和他也没见过几次面吧?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事?”. h, }  Q5 }& w
  “你是说王威吧?就是他,今天放学后在楼下碰到他了。”林姐倒也心直口快,有问必答,“我们以前见过几次面,第一次是去年你的生日那天晚上,还记得吧?当时你也在的。后来在操场上画速写时,有几次正好遇到你们班的球赛,就这样见过几次,也算是认识了。”
3 U& X9 O6 `; h8 f' g  “上学期的事了?球赛啊…………我一点都不知道呢。”0 q0 Y0 b8 P2 u% y
  “嗯,当时还特意在观众席上找过你,你大概不在场,没看到人。邀月,你平时很少去看球赛吧?”
+ o/ |% K9 s2 \" D1 S% M" M  “这个…………是啊,一向对那个没兴趣的。”面对林姐好奇的追问,我也只能抱之一笑,苦着一张脸,“我一点都不知道,王威回来也从没跟我提起过。”* g! N) J$ z  z5 A% b; e! h$ a: q
  “哦……没跟你提起过?”林姐突然用一种很好奇的眼神盯着我,半天都不肯挪开。0 W( F+ J3 I, A" E" K6 S
  “听你这种口气,他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你?”
8 \' s1 E+ v: \) A* u* U  “嗯……我觉得是……”我老老实实的点头,“不只是他,还有李珂,海滨,我们寝室的几个人应该是无话不谈的。不过……那好像也只是以前了,现在…………”
6 D& H# }% i9 e6 }4 ?, M1 T/ ?  “现在?现在怎么了?
+ |# l# ]  a* [+ b+ S2 m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他们比较冷漠了。就像今天,放学了谁也不等我,嘿…………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要是在以前,我简直不敢相信…………”; J) y* u2 y" g1 N# A' [  W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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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像王威说的,因为你现在那同桌吧。”林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却总是会吓我一跳。
0 X  Q& ~: z8 m. o" \  “放学后你的新同桌一直坐在旁边等你,对吧?”林姐毫不在乎我变得僵硬的脸,一字一句的问我。
4 l4 _7 N# C2 y; j  看她的表情和口气,而且能把事情说得这么准,不像是在想当然的胡乱猜忌,。又是王威告诉林姐的吧,没想到他那么大个男生,居然还会传同学的小道消息。我心里忿忿的想着,但也只能乖乖的点着头“
/ A- {% {3 [0 N  “那就没错了。”林姐站起来,接过我手中的铅笔接着替画板上的妖怪羊整容,“邀月,你也不想想,这种情况谁好意思过来打扰?要换成是哪位女生在等王威,你也不可能会去当电灯泡吧?”
. A8 ^4 y% k2 f  “哼…………那当然了,他的事我瞎掺乎个什么劲儿?什么电灯泡,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可他们却要往那边想,所以我才生气的。”我沉默了一小会,尽量心平气和的回答,以免再被林姐看出什么破绽来。我知道林姐的话一点都没错,仔细想想,这种时候暂且不说王威李珂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就算他们相信“我和苏芳是普通朋友”这种我自己说出来都底气不足的话,现在也绝不会在苏芳面前像以前一样把我拉上就走了。
+ S8 y" {3 w  @  X* y  “是啊,这事谁遇到也没办法,人之本性吧?我不也一样吗,有些事,被朋友传得头都大了。”
1 A' |* l9 W) f  R' \  “哎?”我很吃惊的抬起头看着林姐,伤脑筋吗?可听她刚才说话时,可是轻松得很哪。* U. U; G7 H2 Z" I4 D" l/ j" X7 p: J! b
  “林姐,你现在也被同学误会?那个人……是谁啊?”- Y+ Q# \- H+ p  O) r
  “呵呵,你也来劲了不是?”林姐像是抓往了我的现行,很得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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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F% @& n. f, |  “遇到这种事,大家都喜欢往添油加醋的往那边想。是不是,自己心里最清楚,别人说什么也只是开开玩笑。玩笑嘛,说说的就过了,不用当真的,更别往心里去。”4 D  ^9 F, R+ W8 U8 {" n
  林姐说这番话时很随意,眼睛也没离开过画板,这让我心里感觉很舒服。不像老妈或老师说教时,两只眼睛活像能喷出火来,只让人心惊胆战,除了能把我吓得几天说不出话来,其它的效果却是一点没有。7 v/ P7 [$ v" @/ m
  看看林姐手中的画,差不多已经成型了。很奇妙,还是同样一个绵羊头骨,现在看起来却正经多了。虽然我觉得那裂开的嘴角还是在笑,可至少心里不像刚才那样烦躁了。
. G7 ]6 y  E, d1 S9 F8 H1 h5 m! U  林姐真不枉费我叫了她一年多的姐姐,什么事都看得比我开,比我透。我现在也算多少明白了一点,这一个月以来,完全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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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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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8 m* M& O- {7 i5 o& _% _2 b1 N  只是…………林姐所说的情况,跟我现在的心事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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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是完全为这事烦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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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M+ U0 g& y5 l8 W  就算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待我和苏芳的关系,也还是高兴不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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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对苏芳没感觉吗?如果是那样,我就应该和林姐一样,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才对?可我为什么一想起那天苏芳和海滨在一起,总会觉得耿耿于怀呢?这样看来,我也许应该是喜欢她的………………?" r; P4 l3 j1 c-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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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是…………我是怕海滨也喜欢苏芳吧?没错,我好像是真的害怕海滨喜欢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海滨和我可就是……情敌了?不再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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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m6 Q* ~& g/ c" x$ v/ y5 g  我好害怕…………我不想看到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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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为了苏芳惹得海滨生气,说起来,想起最近李珂他们拿我和苏芳开涮,放学后甩我死耗子,确实让我心情烦闷到了极点,可和些事比起来,看到海滨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心里还要难受百倍千倍,那种如万虫钻心的痛苦,不会置人于死地,但却能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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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事只是令我生气,我可以在他们面前毫无保留的发泄出来;可海滨不理我,我就算心里再难受,也不能有任何表露,也只能强装笑颜去面对每一个人…………; ]" s0 N& b8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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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一直这么虚伪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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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只想知道,海滨他现在的心意………… 5 s% {3 f7 G: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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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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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你怎么还是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 V5 @7 n$ Z3 l" t$ V* l7 b  半小时后,那副素描大致上也完成了,林姐把画板靠在凳子上,退后了几步,远远打量着那幅画的效果,无意中却又看到我始终阴云沉沉的脸蛋。" P% q( f( e' @: O
  我无言以对,只能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但却很是勉强。在别人看来,估计笑得比哭还难看。
  z7 N1 D% ^5 B9 f3 s6 I8 F  林姐盯着我看了两秒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7 r7 k: R% x* m4 M! `0 q0 W/ k( `  “果然是感情的事,旁人是插不上手的,还是得靠自己走出来。”林姐说这话时表情挺沉深的,但很快恢复了像平常一样轻松的笑容。7 w" W. u1 w1 w) J# w
  “不过邀月,看样子,你现在可是真的遇到感情问题了?”
; j0 R: M* l$ }2 V+ {4 I  感情问题?也许是吧…………我忙把头偏向一边,倒不是不想承认,只是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林姐。她是指苏芳吗?还是指海滨呢?不,不可能是海滨的,这件事,也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林姐就算观察再敏锐,也不可能发觉的。
  D) H. O- _1 S( W  林姐虽不是我的同班同学,但早也算是知心朋友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人把憋了这么久的烦恼解放出来,干脆就解放得更彻底点吧。除了林姐,确实想不到还有谁更能让我毫无顾及的吐露心事。她会耐心的听我发牢骚,能细心的开导我,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这些事告诉林姐,也不会让我有任何思想包袱。) ]! g2 r2 ?' y' {8 U3 W6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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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最近两个月的心事都说出来吧?那样的话,也许心里会好过一些…………( _% D' U3 `& j' G5 o9 r- P! d
  
: w0 s3 f, _2 x8 Z6 V  我在心里盘算着要怎样把对苏芳和海滨的奇特感觉说出来,还得尽量自然尽量面不改色心不跳尽量让林姐觉得我不是特别扯到这个话题上来的。" p. c" B5 ]; a4 [
  这事难度颇大。正在我伤透脑筋的时候,林姐先开口了。7 n& _$ {8 |7 _) _9 R
  “别一个人在那里闷闷不乐了,邀月,走,我们上后操场去转转。”
) a0 v8 ~& P5 _" x* @9 Z  “去后操场干嘛?”我觉得有些唐突,“你知道我不爱运动的,而且……我现在哪有心情去啊。”
0 {/ B& a% o  s" a' i* Y  “谁说我们要去运动了?是我们去欣赏别人运动啊!”林姐把速写本拿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可别小看速写啊,高考时,和素描色彩是占同样的分数。我们平时没什么机会练速写,今天是周末,操场上肯定少不了有球赛的,正好免费给我们当模特。”$ F3 S1 R! j. w5 E
  不等我表态,她就顺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书包,一手扯着我的袖口向外大门外走去。见我还有点犹豫,便一边走一边开导我:“走吧走吧,反正依你今天这情绪,在这里呆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放松放松呢。心情不好的时候,出去透透气,可比躲在屋里强多了。”4 n' M4 z: n' n- y# s% [9 V
  我没撤,只好被林姐扯着袖口,跟在她后面在楼道里留下一阵嗵嗵嗵的脚步声后溜下了图书馆。4 X- h7 I% g6 D  g

% S* G: @% n5 X3 [/ e  抬头看看天空,天色比起刚下课时稍稍暗淡了一些,不过还算是很明亮。星期六放学本来就很早,再加上今天天气很是善解人意,晴空碧天,风清云淡,配合深秋时节阵阵清爽的习习凉风,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感觉明朗了许多。
# j# h* y6 D2 E% B! }   从图书馆到后操场大概有十多分钟的路程,一路上要经过一处教师宿舍和校办的一所小印刷厂。那是一座灰头土脸的两层楼高的仓库模样的房子,屋顶还是很古老的人字形瓦制顶檐,只在三米多高的墙面上排着开了一些半米来高的窗口,上面的木制窗棱早就残破不全了,还扑了厚厚的一层灰。最让我纳闷的是,这座隐藏在树林里若隐若现的建筑,我曾特别线着它转了好几圈,竟然没发现大门朝哪边开。但每次经过的时候,里面都会传来轰隆轰隆机器运转时发出的低沉的声间,几乎没听它什么时候停止过。有时想想里面的工人伯伯们也挺辛苦的,学校大考三六九,小考天天有,不加班加点工作,哪里供应得了全校三千多号学生的试卷和各种复习资料。不过听知情的学长说,这是校方未经文化部和教育部等有关部门批准私建的印刷厂,说得通俗点儿,就是地下工厂,经常盗版一些名校出版的复习资料。只不过这些盗版书籍都是自给自足,不会流向市场,所以当地文化部和教育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我们这学校每年的升学率可是全市首屈一指的,谁还管它盗版了多少##高中##大学的版权呢。! \7 A, Q: |8 P0 I! P5 u
  开始我们对这种说法还半信用卡半疑,不过等到那一本本堆起来厚达十几公分的既无出版社又无印刷厂还印制得粗糙不堪的来历不明的《##科目教学复习大纲》堆在我们面前时,我们便立即确信无疑了。那些字迹还算能勉强看清,不过那纸张可实在是不敢恭维,在上面做笔记时只敢用圆珠笔或铅笔,谁要是不知好歹用钢笔去亲密接触的话,便能立刻出现一幅相当有意境的中国水墨写意画。2 `7 a1 B6 J7 u, J
  这样看来,那座建筑找不到大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地下工厂嘛,当然不会那么轻易被我们这种毛头小孩找到了入口。
+ F& M6 g0 j. x8 [* S: B  只是有一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起了高一那篇《包身工》的课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加快步向前走去。! a6 A! c* A. K) L& n' C8 u5 v

- D/ z3 ^+ j/ ]4 Q( y  大路左面的几幢楼房就是女生宿舍,阳台上整齐的晾着一块块毛巾和T恤外套,和男生宿舍阳台上挂着的那些乌七糟八的球衣内裤真是完全不同的两道风景。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景致活像是奥运会比赛场馆的万国旗一般,不禁令人肃然起敬,直感叹在清洁卫生方面女生就是比男生强这一千古不变的道理。最南面的一幢便是教师的单身宿舍了。其实在这所收费高昂的省重点中学里,教师的福利待遇是相当丰厚的,加上当时政府英明果断的推出了“集资建房”这一利国利民的政策,新来的教师只需过上两三年便能分到一套很不错的住房。所以这座六层楼高的单身宿舍里根本就没住多少人,学校高层也觉得太过浪费,干脆就把四楼以上改建成了女生宿舍,也正好配合每年“扩招”的需要。+ s' H+ L4 I% o$ ^3 R% D# k; f$ E
  至于“年轻的男教师也住在女生寝室楼”这一敏感问题,校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最后研究的结论是:“我们学校的教师都是名校毕业,既有一流的教学水平,也有高尚的道德和素质。我们相信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当然一旦发现有教师违反校规校纪,定会严惩不怠,敬请各位学生及家长放心。”
1 S) c! }* ^* a, O& _  这话说得确实很在理,其实傻子也明白,没有哪一项研究调查表明学历高低就和道德素质成正比了,不过大家都相信凭这些“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的智商,进入了待遇如此丰厚的学校,谁还会傻里傻气的去犯那种低级而愚蠢的错误把自己搞得声败名裂。学生家长不过是想从校方哪里吃一颗定心丸罢了。而为什么不直接建成男生寝室,倒不是没人想到过,只是这一议案刚被提出就遭到了数十位单身女教师的强烈反对,说不能只考虑到男教师对女学生的潜在威胁而忽视了男学生对女教师想入非非的可能性,二是有几名类似于摩尔那种头脑封建得生理不到五十岁心理便提前步进老年的老教师在会上不失时机的提出“男生宿舍离女生宿舍过近不利于学生身心健康”的观点,于是这一议案刚一上桌便被就地枪决了。
1 @5 T; S% a8 |* T( m2 A" H- a  当然这事也没少让男生窝火,靠近女生宿舍又怎么了,凭什么就把男生说得都跟色狼一样?只是在当今社会,说话最没分量的就是学生了,尤其是男生,真的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说了也没用,根本没人会听,于是这事就算这么定了下来。再者又说回来了,作为学生谁又会愿意挤在教师宿舍上面住啊,我躲来还不及呢。, D4 m8 |( v4 a) R5 N
5 D- O& Y& K. Q" B' e
  走过这几幢并排的宿舍楼,顺着还算宽阔的道路绕过一段古城墙,便到了后操场。果然如林姐所说,这里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看这架势,全校师生少说也有一半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一起。这会儿正巧有一场球赛,精力过剩的年轻人们又开始在球场上拿着足球撒气。周围是同样精力旺盛的同学,放着好好的看台不坐,非要跟自己两条腿过不去,全都站在边线后面一字排开把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声带则像是被那只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皮革制成的足球的牵制着,随着场上的队员把球踢来踢去,他们的嗓门儿也就跟着一高一低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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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D. W* l$ |5 r' `  我本想在看台上挑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可林姐却早已跑到看台中间选了块视线最好的地方坐着了,还远远的朝我招手示意我快点过去。我只好再站起来慢吞吞的朝她走过去,却听见后面传来几名女生的窃笑声,又才忙转过身拍掉屁股上的灰尘。这学校升学率是高,可学生素质也不怎么样啊,明明是看台却从来没人坐,全是用踩的,灰尘都积得老厚了。我这条浅蓝白色的牛仔裤就这么坐上去,就在裤子上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轮廓。! T/ W3 O. H2 u6 l3 U. N3 J3 s$ k
  在看台中间观察球场的视线确实不错,不过相对的,从下面往上看也相当醒目。我一边想一边拿出铅笔,在速写本上随意划拉起来,偶尔才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来看看场上奔来跑去的哥哥弟弟们。
) z1 H3 d" Q1 l# t  真可怜,没经你们同意就让各位当人体模特了,还被我画得这么难看,邀月我先在这里赔个不是了。我看着速写本上出现的一个个姿态各异的男生们,忍不住偷偷傻笑起来。呵呵,这些家伙身材还蛮不错的啊,爱踢足球的男生果然身材都没得说,只是长相方面有些两极分化而已。! Z$ S" v+ O! W3 Q
  我渐渐的松开了手中的画笔,有几分入迷的欣赏起这种平时我根本不闻不问的活动来。我向来就对足球之类的野蛮运动嗤之以鼻,今天却在写生时突然发现,这倒也是一种挺有美感的行为艺术呢。看看那些在球场上上蹿下跳的男生,穿着球衣短裤的样子还是挺帅的,宽松的衣襟和裤管在跑动时迎风飘逸,煞是好看。被汗水浸湿的地方,衣裤汗津津的粘在了身上,结实饱满的肌肉隔着薄薄的球衣若隐若现。宽大的裤管下面两条有力的双腿直接暴露在众人眼前,小腿侧面两条清晰的随着跑动不断变化着的线条,更是看得我心潮澎湃,右手不由自主的在速写本上反复勾勒着那迷人的曲线,心脏也不辞辛劳的擅自加快了劳动效率使全身每个部位享受到了比平时更多更沸腾的新鲜血液还心甘情愿的主动向大脑表示不要任何报酬和加班费。6 R5 J7 |$ D: E
  如果不是衣服和腿上都粘上了好多泥沙,这画面那可真是太完美了,我边看边在心里砸着嘴。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运动时男生就是比女生要耐看多了。想想运动会上那些女强人们,跑起来的时候前面晃来晃去的,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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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a  s$ z+ G/ @- p. }  等等……那小腿的线条,为什么会那么眼熟?我忙把紧帖在那两条光溜溜的腿上的目光劲努向上调整,直到看清那个人长相。$ ?# b* D$ r% L; v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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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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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劲使揉揉眼睛,以确定我没有认错人。我觉得有些犯晕,心头突然就涌起一种强烈的犯罪感。刚才只顾盯着人家的身体看,居然都忘了先确认一下是谁,更没想到那会是和我每天朝夕相处的室友。2 j5 \: ]( ^: f; q6 c, u5 |6 d
  海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我迅速在球场上扫视着,李珂,王威,果然一个不差的出现在我眼前。, d  {9 m6 [1 n; Z3 o

; |7 |6 ^5 i" k8 y3 k  “邀月,你看得很认真哪。”  . s" J7 ]/ r% k
  林姐在旁边很悠闲的和我搭话,却让做贼心虚的我差点把笔和本子全掉在地上。
! c/ V  H: {7 i  E+ U/ b/ V+ f  “哪里啊…………我根本没看比赛的。”我忙争辩着。我心思也确实不在比赛上面,至于干什么去了,我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j* b  x& g1 T( C6 n  ^7 S: c9 c
  “是吗?明明看得那么专心的。”林姐看了看我,也不在意,接着关注着场上的比赛形势,“你们班的足球队真强,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四班的前锋居然连小禁区都没蹭进去。照这个形势下去,今年的学校联赛的年级冠军非你们班莫属了。”
( ^  i$ D# ?) Q. G  “什么?联赛?”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今年的联赛都已经开始了?”/ U5 w; ?+ J4 g! q" s
  “两周前的星期一就开始了,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吧,你都不知道?”林姐的似乎比我还吃惊。“你这段时间还真是魂不守舍啊,看样子,今天你们班和四班的比赛,你也是一点不知道吧?”( r8 e, F: a6 \% ?$ I6 a
  “是啊……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我盯着球场上跑得满头大汗的同班同学,突然觉得好陌生。“根本就没人跟我提过这事,我也懒得去知道。”我幽幽的说。
+ _% A# O& A6 Q- g/ l2 j  “唉…………完全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呢。”林姐吃吃的笑起来,“果然是心事重重,都没心思去考虑其他事了。; m# X+ N7 f6 ?; c0 m) A
  我没反驳,只是觉得这事太巧了些。林姐今天特地拉我来后操场,而且正好碰上我们班上的比赛,海滨,李珂,王威,平日里和要好的几个朋友也都在这里。# L/ I- D0 s, ?" o4 _
  “林姐,你知道今天有我们班的比赛,才故意拉我来这儿的?”
: Z5 Q" T; e! n/ ^+ p* F  “哎?”林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我说:“没错啊,就是故意的,我也想看看邀月的同学在球场上的英姿哪。今天下课时遇到你那几个朋友了,他们告诉我今天有球赛的。王威,李珂,还有一个个子比他俩稍矮点儿的,是叫海滨吧?我问怎么没见邀月呢,他们就说你正跟女生呆在教室里舍不得走呢…………”* Q/ |8 C( L; i/ H& A
  “我跟女生呆在一起舍不得走?谁?”我一下来气了,猛的站了起来。这是谁啊背后说人闲话?这下可让我知道了,一会回去非找他兴师问罪不可。2 a+ d( Z- k5 R6 {0 M  L% X
  林姐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半天没吭声。2 R( S7 y1 p5 @+ t! Z6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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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章* h; l6 X& ^# ]% r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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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X3 d: i) L1 y+ C( M( l  “是不是王威那家伙?” 
# @" X9 D# k/ h% ^- e  我不依不饶的追问着,这可是明显的暗示诱供啊…………想一想,在那三个人里面,我也只敢拿王威开开刀,这件事海滨是绝对排除在外的,至于李珂,虽然平时嘻皮笑脸的,可真要较起劲来,我还是不敢拿他开涮。: G# Y2 ~0 c0 f1 n" n7 @
  “王威?”林姐使劲摇头排除了我心中的理想犯罪嫌疑人,“不是他,是那一个…………个子比他矮一点儿,皮肤最黑的那个。”8 n/ F# m( Q6 \* n8 C* i" c
  我一屁股又坐回地上,算了……不去管了,想了想,又小声问道:“那海滨…………他听见这话,有什么反应没?”
/ p; V- v- L% z" _" i) h( [  “海滨?没注意,当时李珂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好像已经走出老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林姐也没多想,如实相告,手中的笔也没停下来,仍是很专注的抓紧时间充分利用场上的免费资源。只是过了一小会儿,才觉得我这话说得有点奇怪,这才停下来问道:
3 l  I$ j- n' g$ Q  w5 W) V) P  “邀月,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他有什么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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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2 @2 A+ Q$ s) t  是啊,为什么呢…………我答不上来,这问题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也许海滨在我心里,比所谓的女朋友更重要吧?望着球场上满头大汗的海滨,剧烈的运动让他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平时白皙的肤色也有些微微泛红,透过细腻的皮肤那淡淡的粉红色,能隐约感受到在体内汩汩跳动的血液。现在已是秋冬交替的时节,海滨穿着短袖短裤的模样却让我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反我觉得体温在渐渐升高…………# X6 e( H1 B( S
  今天海滨在场上打很是卖力,抢断时出脚特别狠,和平常腼腆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我是不太懂足球了,也许在球场上拼抢时就是要这样不要命才算得上青春热血,但不管在何时何地,我看到这种场面,总感觉是一群人是暂时失去了理智。就算打着比赛的旗号,万一弄得伤筋断骨什么的,可不是一句“没事”就能解决问题。海滨打的是中后卫,比赛时自然难免和对方的前锋磕磕碰碰的了,我清楚的看见他和那位人高马大的前锋常常打上照面,接着两人的小腿骨就会狠狠的撞在一起。虽然事后两人情绪并没什么异常,可从口形我远远的也能看出那名前锋咬牙切齿的骂了句脏话。
- [- k/ ?" m0 d6 |( M3 q- b; K  海滨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连正眼也没瞧他一眼便抽身走开。李珂走到他身边嘀咕了几句,也就没事了。看样子在场上打什么位置跟性格有很大关系,前锋的脾气就是没有后卫来得冷静含蓄。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对方半场瞎转悠还同时被几个后卫悉心照料着的前任同桌,感觉很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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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茫然的看着球场上,面前的景像象是一幅聚焦不准的照片。海滨的影子混在人群里在眼前不停的晃来晃去,却总感觉看不清摸不透。
2 U, y( B) q( R4 m2 G7 q# h6 E  “林姐,你说…………如果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一个人的话,会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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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6 X% G4 x: k) ?& G: ~  憋着一股劲儿,总算把这句埋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提了出来。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说这话时我竟然还一如既往的保持平静,很淡然的望着前方。( J7 f: H! e# C4 r/ ]: P  ]
  林姐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多少感觉有些意外,但也没不是特别吃惊,只是侧过脸看了看我,然后又和我一起盯着球场上。- H7 k* s& I( |

& Q( @" i$ ?7 k+ @& [0 w  “同学?”# e4 p* j, i- L( g7 h
  “嗯。”我轻声应诺道。
, Y# H, z: |8 u3 F$ w& A& p  “好朋友?”+ H; \7 M! T5 l- S  T9 A) _
  我沉默了,林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她是暗示我已经知道是指海滨吗?不……那怎么可能呢,她和我的几个室友根本就不熟,不可能会发觉的。我不知道林姐是否真的有所察觉,但既然话已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我机械的点着头。4 O$ o' I) G$ r* y* O
  林姐嗯了一声,合起手中的速写本,。
" n( Z2 }) B. W2 Q  “你看过TOUCH吗?”
( o+ S8 Z$ a' L1 i  TOUCH?我对这个单词还是有点印象,是漫画吧,安达充的。我以前看过,只是直到最后也没看完。' s: U' C$ z( @
  “看过一点,又是一部棒球题材的热血漫画吧,没什么兴趣,只知道主角是一对双胞胎。”我老老实实回答。4 F- i8 a7 j! U% ?
  “嗯,就是一对双胞胎的成长经历,和一个邻家女孩的故事。不知道这个故事能不能供你参考,我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说到这里林姐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一望无垠的天空。3 f9 H" ^2 E$ e+ S9 T
  
0 U, P1 v' b2 m( i7 ]! }  “只是觉得…………邀月你现在和那个男主角的情况很像。” 2 [3 Q! M5 ^  _: V8 }, q
  
3 e4 B( D- J% N: v3 W7 \  难得看到林姐会有如此深沉的表情,听她这么一说,我也猜出了那故事大致是什么情节。& ]3 s' i: J5 T) q9 H: K! m' o
  “两兄弟都喜欢那个女孩?”我撇撇嘴,几乎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这种剧本在电视电影里出现的频率实在是高得惊人,忒俗了,就是没想到漫画里也出现这种情节,更没想到这么俗的情节会被林姐套在我身上。5 {; ^5 [% `& Z* P" t, m, Y
  “觉得很俗是吧?”林姐见我不屑一顾,轻轻一笑,“你觉得这个故事最后会是什么结局?”2 R, n5 R; {! ^" X8 A7 _1 N
  “还能怎么样?总不能两夫一妻吧,反正最后总得有一个人退出,最后兄弟相残,为那女孩火拼嘛…………”我漫不经心的回答,“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把那三人的关系当作主线来演了。”
- j4 X8 u  E; B* A0 u/ f" M9 Z5 |# N( ^  “你是电影看太多了。又不是枪战片,哪来的什么火拼。”林姐叹了口气,“和那些就只会煸情的电视电影不同,TOUCH可是很细腻很纯的青春剧哪,棒球在里面也只是个陪衬而已。呵呵,也不怕你说我脸皮厚,反正没看过是不太容易理解的。”9 ?' F* M- F5 Q# m3 f
  “以后有空我会去看的。你就直说了吧,最后是什么结局?”* _' J9 X# `3 L( {7 _3 [: z1 C) ]7 G
  “哥哥和那女孩在一起了。”她想了想,最后补充道:“也不算是在一起,反正安达充的作品,感情从来都是点到为止,很耐人寻味。”
7 n# a/ z  z! W' _  “为什么最后是哥哥?那弟弟呢?”我急急的追问到,我觉得林姐说话也像是故意点到为止,很吊人胃口。
) U/ D+ _# T/ D# ?! _  “死了。”林姐轻描淡写。" Z7 C+ M. v: p, u! x# `
  “死了?”我几乎要石化,“那不是还跟我说的一样嘛!?”
1 B$ \! j) P( ]5 q  “才不一样呢,你别老联想到那些黑社会。”林姐加重了口气教训我,“弟弟的死完全是个意外,是车祸。而且是故事还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 k! l. N# c$ d/ G7 r  “那…………后来的故事要怎么写啊…………弟弟半路死掉,哥哥和女主角就没阻力了,这故事还有什么看头?”我自知理亏,小心翼翼的措辞,唯恐再惹事生非。- D4 N4 j" b* h3 c' t$ `5 b
' F; o: L; e: o2 ^/ i
  “故事是从弟弟死后才算正式开始的。两兄弟懂事起,就知道彼此都喜欢那个女孩,但一直是哥哥让着弟弟。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明白自己是哥哥,所以觉得什么事都应该让着弟弟,而弟弟也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这一切。
7 j* K2 P, I7 `0 }* O; X# f  “直到上了国中,哥哥才明白那个女孩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弟弟,虽然他们两人同样优秀。哥哥那段时候很茫然,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弟弟后来也渐渐有所察觉,但他不想认输,不想放弃心爱的女孩,于是任何事都更加努力,兄弟俩还是很和睦,但弟弟已经把哥哥当成了竞争对手。
5 L0 I. d# B/ m/ n+ u5 a" `, N  “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弟弟的心思呢,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故意变得游手好闲,做什么事都比弟弟差,经常被同学家人笑话‘什么都不如弟弟’,却只是一笑而过,面对那个女孩的感情,也同样装傻充愣。反正一切都是为了让弟弟开心,为了弟弟,他觉得什么都可以放弃,哪怕是心爱的人。, g& \5 t' k9 j% H  @*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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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伟大的兄弟之情存在么…………”我嘴里嘟囔着,根本不以为然。想想自己家的几个哥哥,也就只是逢年过节时才见个面寒喧几句,和这故事里简直相差得实在太远了。" Y3 {* J0 k3 x+ Y, s
  “还不都是作者胡编乱造出来的,一点都不真实。要是最后弟弟和那女孩真成了,他就能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后悔?”  z, K! [3 ]7 S: w4 F( x

' R, J4 t" ~' i# j3 P4 X  “当然不可能了,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年轻人,就算哥哥再伟大,就算他再疼弟弟,也不可能就一直这么忍让下去。否则会有什么后果,邀月你刚才也说过了。”
5 D' |9 Z) v, t- k; N! L7 M4 e   “呵呵,反目成仇?我一脸迷惑的看着远处喧闹的球场,这边的看台上倒很是安静。
( g1 z9 j0 d! R( N4 s0 F% ~  “嗯,但是弟弟在上高中时,为了救小孩出车祸死了,这个故事最终才算有了个好结局。这种青春运动题材的爱情剧,怎么也不可能让两名是主角的双生子兄弟撕破了脸来个史弟残杀的。”
  I3 s2 O( p! v; k! `. @' D  “所以只能牺牲其中一个?那个女孩子喜欢的是哥哥,就只能让弟弟死掉?”我冷冷的回着话,我难以接受这种观点,但是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 |$ v6 Q; v! N  “弟弟的死看起来是一次意外,其实是作者蓄意谋杀啊?真是无法想象,非要让弟弟成为牺牲品,有这么严重吗?” 3 S5 I+ h! |$ T3 U9 I& y1 G8 M
  “编剧就是要编得残酷些,才能引起读者去探讨,才会更吸引人,才更容易成为经典。邀月你也看过不少名著了,这道理你也该心知肚明了。比如换成你自己,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孩,最后却成了你的嫂子,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5 v* c) U) {7 |$ y7 K  
. a+ J; P6 H7 C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事…………什么心爱的女孩,我还没那种经历呢……”没想到林姐会突然问到如此敏感的问题,毫无准备的我只能支支吾吾的闪烁其辞,“你问得也太远了,连嫂子都给扯出来了,我哪里想得到那么远的事情。”
' H3 d1 \1 B" ^$ x3 }  “是吗?刚才是谁先扯到这个话题的?”林姐狡黠的笑着,对我根本不信“今天邀月看起来可真像思想者,以前一直感觉你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整天过得无忧无虑的,从没见过你像今天这么忧郁。现在就只有我们俩在这里,你就不要再嘴硬了。”
$ x1 u1 U$ S6 t3 Z/ y  “你刚才说的‘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女主角就是你现在的同桌吧。我是没见过,不过从你们几个最近的表现的话里也差不多猜出来了。”
  t3 Z# P; E) o# `  
" @& o" K( y7 [- _3 }, @& n2 @8 k  呃……在林姐这句话的前面,我的防线终于全面崩溃了。林姐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真是火眼金睛,我什么事在你面前都瞒不住。而我最服她的一点是,她在说那句话时,从头到尾都是很认真的表情,没有一丝嘲笑的意思。如果换成我那几个室友,不闹得把天花板掀掉我就谢天谢地了。9 Y. ~7 h1 w  r4 [$ s
  
8 j' u# ^$ Z; a! r7 e2 y  但是林姐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大受打击。
) g( j/ d7 j2 k: ]& f% u  “邀月的情敌是谁呢,听你的口气也是很亲密的朋友。”林姐很费脑筋的样子想了半天,然后指着球场上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问我:“该不是王威吧?”+ @  ]5 i) w* b4 K/ w% d' Z7 x! L
  我一听到这话全身就瘫了,本子也从手中无力的滑了出去,一张张画满了男生的运动POSE的白纸洒了一地,白花花的一片落在看台上很引人注目。我手忙脚乱的弯下腰去收拾残局。+ W4 [9 E1 S" ~, @4 ]0 x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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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猜错了?”林姐看看我慌张的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u! v' h% R4 b- B
  “林姐,拜托你,那个人……他哪有一点情敌的样子?”我被这句话呛得不轻,将掉在地上的画纸逐一拾起,气急败坏又有些狼狈的望着一脸无辜的林姐,“而且也根本说不上是‘情敌’,我…………”: h/ y% S/ H( Q8 O8 e8 U1 p
   “我也是听说他对你和现在的同桌的关系有些不爽,而且我也觉得他最近是和平时有些不一样…………都是直觉,别介意了。即然不是他,那就是那个人了,这次肯定不会错的。”
, a9 Z3 D0 E9 ?  h( U: F! |  “呵呵,哪个?”我生怕她再胡猜瞎掰。
) X% I1 Y' e3 D  “还是在那球场上,要我说出来吗?”林姐弯着食指指着球场,很正经的问道。
  z2 v; f- C2 X5 E* Z  …………( r+ J: Z) U. P) w$ I6 q* Z/ M
  “算了,还是不必说了。”僵持半天后,我最后还是举起了白旗。
: v9 f- d8 F% s: _9 w% w  “那……林姐你说…………亲情……还是比不过爱情吗?”我仰头望着天空,一群飞鸟结伴从云端透过的阳光下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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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吧,这事我们现在怎么会明白呢?”她嘻嘻一笑,无可奈何的两手一摊,“不过我觉得呢,多数人还是更重视家庭,如果说两者有矛盾,让爱情向亲情妥协的做法也很正常。”0 t, ^# ?( t7 z" i
  “让爱情向亲情妥协?”我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再看看球场上海滨,那张许久不曾对我露出过笑容的脸庞,实在觉得太伤脑筋。我知道海滨最近是在故意躲着我,这算是被这句话说中,他是在故意让着我吗?我不敢轻易下结论,而且,我和海滨关系虽好,可怎么也说不到亲情上面吧?
& [7 m2 ~3 a  M8 Z  “这里说的亲情也可以用友情来代替,广义上来说。”林姐不失时机的补充道。5 I# a3 E' g3 }. Y) b+ _' `
  我皱着眉头盯着林姐看了好一会儿。" ]4 o0 E* F- y- g
  “那就算两人只是好朋友,真要喜欢上同一个人,后果真会那么严重?”我有些后怕了,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更不想海滨有个三长两短。虽然知道故事都是人编出来的,可我现在却没法安心了。本来跟林姐聊天是想让情绪得到一点发泄,可现在听了她这个故事和一大套理论,我已经弄不明白她是在安慰我还是想刺激我了。( o8 x0 n" t! I6 p, f# t
  “邀月,你在对号入座?”林姐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就要看当事人的态度了,如果是那个人,你们俩还真不用担心。都是两个特内向的小孩,根本出不了事的。”她一边说一边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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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E! B0 q, R9 r- m  “呵……我内向?”我觉得她对我似乎评价有误。
: [, Q$ K" W$ Q, I  “就感情方面来说。”林姐高姿态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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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4: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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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9 d, {8 z. B; k( j; ?  G  “感情方面?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我承认林姐说得很准,最近心情不好也跟这多少有些关系,可还是觉得也不能全怪我。“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换成谁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摆上台面。不见那些老师家长的那根神经绷得有多紧。如果没那回事,开开玩笑也还罢了,要真有那意思,可就得小心了,随便让哪位老师盯上了都不是好玩的。”( H# ^" t9 t, Q% b" n8 S
  “这种事他们向来就看得很严重,特别是高中,他们的嗅觉神经更是特别敏感。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所有学校都存在,不只是你一个人。”林姐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对我说了这么一番话,我本来就不算清晰的思路越来越找不着北。2 p) P, ~2 O+ Y) B8 e" p2 m" ]
   “别讲大道理了,林姐,我不现在不想听人说教啊。别人的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现在我连自己都还顾不过来呢。”面对林姐始终保持含蓄风格的语言,我只好厚着脸皮请她把话尽量说得浅显一点,至少得降到我能理解的水平上来。虽然有点丢面子,但不懂装懂也是我最深恶痛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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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8 T$ [7 A6 B* t) @% w  “林姐你就说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 y* o: y8 F! |3 ?7 t1 p, X  “呵呵,这种事,你要我怎么回答?”林姐看着我,拒绝得倒是挺干脆,“感情的事,本来就应该自己做决定。旁人插不得手的。”
: i4 y: a2 t# c4 Y/ |  感情还是要自己做决定?这回答爽快得我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闹了半天,就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吗。
3 H! g1 G5 Q- G. }  那…………即然这样,干嘛还跟我讲那个故事?双胞胎喜欢上同一个人,最后弟弟却死了,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我刚想明白刚才那句话,可一冷静下来,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现在我跟那兄弟里的那一位很像,可用这故事来做比喻,是不是也太悲观了?
2 s9 P' T  D( Y' X4 T5 c, c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每个人也会有不同的想法。”她意味深长的说,“所以看起来情节大同小异的故事,到最后会有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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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7 Q1 I1 D! d# U5 a1 i  林姐比我成熟这我是非常清楚,只是她对人情世故的理解程度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用教育家们的话来说,我这种人是从小在温室里长大,还从没体会到过人生百味,自然跟不上林姐那太过深奥的思路了。我现在只感觉到脖子上面越来越沉重。' }/ a( T1 j( R) p+ Z
  “唔,太难懂了吗?”看我又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她也只好特地停下来思索着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解释给我听。
8 j& w* L& p) w! x4 x  “怎么说呢?TOUCH在这里,也只是这种故事的一种结局而已。 邀月,你也别太较真了。你和他……嗯,是海滨吧?你们俩都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论是谁,都跟那个弟弟的性格都完全不一样。换你们俩来做TOUCH的男主角,作者绝不会大开杀戒的。两个人在感情方面实在太内敛了,激不起任何矛盾的。”林姐费了半天口舌,总算是替我把乱成一团的心思理出了头绪。3 x- J  I- g! A4 a2 G& ^7 _- t
  “不过那样的话,故事也就没什么看头了。”听到这里,我好不容易才插上一句嘴。: [* p$ F5 c  `6 Q) \
  “嗯,那是啊,故事和现实,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林姐点点头,“如果叫邀月当男主角,这书肯定卖都卖不掉。”她偷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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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林姐你这话说得可太主观了吧。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说不定就有人喜欢看我这种平淡无奇故事呢?”解开心头的疑虑后,我今天总算笑出声来。看看天色,光线不知不觉已经暗淡了下来,傍晚的太阳看起来比正午时大了许多,通红的日轮只在操场后面的一群高高矮矮的建筑后面露出一角色彩温暖到极致的光晕,附近的楼房也被渲染成一团饱满耀眼的橙红。$ Y+ J% _4 ]# Y2 j2 T-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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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故事里,我和海滨不只是性格不同吧,我们不是兄弟,只是同学而已。这一点,好像也挺重要的。”看着远处被夕阳照耀得变成一块块闪烁着金色光辉的云朵轻轻的说,也不知道是想告诉林姐,还是在自言自语。
# @0 q; I5 K+ R: z1 Q  Y/ p  林姐回过头,颇有兴趣的看着我。' v0 Y8 T# F; C# t( l7 l$ |
  “我和他不是哥哥弟弟的关系,谁也不用刻意让着对方,那样反而会留下遗憾。这就是亲情和友情的区别吧?就算现在我们关系再好,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可能像亲兄弟一样永远在一起,到最后还是要说再见。那是迟早的事情。”. g* [0 r+ r1 C$ p* B" |9 i; v+ @

" R% q+ l4 X7 h5 r2 N) h9 Q  林姐满脸意外的盯着我,我竟不知我会说出这么深沉的话来,自己都在暗暗吃惊。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我两手交叉着靠在看台面绿色的栏杆上。西沉的红日仍守望在遥远的天际边,在傍晚饱和的光芒下,眼前这块闹闹嚷嚷的操场上好像变得更有生气。球场上的海滨,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额前的发稍和脸庞上挂满了一颗颗亮晶晶汗珠,能隐约看到夕阳在里面闪耀着的点点金色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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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邀月,你能想到这些就足够了,别再自寻烦恼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林姐站起来拍拍粘在裤子上的灰尘,来到我旁边。
( o  O5 d& Q# N1 a) ~) v  R5 _: k  “不用等球赛完吗?”+ T" U' C* h5 E! {$ I7 {( ~! Y( a1 M
  “一会儿散场了,回去时的路上会很挤。”她提醒我。' I! u; H% i2 \4 W: I
  我点点头,现在我还猜不透海滨的心思,见面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暂时回避一下也好。我最后向球场上看了一眼,虽然是后半场了,两支队的热血球员们却是越踢越兴奋了,愣愣的看了一会,便回过身准备和林姐一起离开看台。我刚转过身没走两步,就听见背后一阵嘈杂,里面似乎还夹着男男女女的惊呼声。3 p6 _0 P! I) G- O( A) H0 ^/ ^
  这些人,不会是踢球踢出事了吧?今天才来时就觉得场上火药味挺浓,常听见一些不入流的球员,就为在球场上争个输赢,搞得大打出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U. t" p3 m: K1 c$ j9 E

$ {: h8 x) h' Q# K" D$ n  老天保佑!只要不是海滨他们几个出事就可以了!我急切的回头向操场看去,却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朝这边吼着:3 E) M- _/ m7 }+ ?2 j; S% o(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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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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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o+ y6 F1 S: k  哎?什么?! e% Y- p7 h* A) `; V. U
  刚偏过头,不容我有一丝反应,迎面飞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着灿烂无比的晚霞,狠狠的砸在了我左额的眉骨上,伴随着周围人群中一阵颇为怪异的尖叫,发出一声沉闷却相当有力度的打击声。顿时一阵强烈的钝痛向我袭来,额前所有的感觉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疼得钻心的眩晕和左眼几乎快要迸裂的痛楚,眼前冒出了无数个大大小小青蓝色和血红色的小圆环,花花绿绿的,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屑般繁杂,又像小时候吹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湮灭。刚才还是一片暖人心脾的秋色夕照的景色,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就好像……在秋天的傍晚看到了日食…………& ?; ~) D+ M$ j
  我感觉脑袋受不了这种从未有过的冲击,顿时大脑小脑很没出息的来了个同时罢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我本能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来阻止被万有引力控制的身体跟学校花大价钱才修筑起的水泥看台进行亲密接触。但一切都是徒劳,只抓住空气没有任何用处,脑门被飞来的足球砸晕后,后脑勺也只好无可奈何的迎接来自看台的第二次冲击。# ~) U" \, }9 T0 z
  一记响亮的碰撞声后,脑后传来的剧痛简直令我难以忍受,可似乎此时连怎么哭都给忘了。好在这种痛楚也只持续了一瞬便是一片麻木。刚才还是满眼乱窜的星星消失不见了,耳边的也声音也变得混浊起来…………
7 I0 @8 ^& N9 h; u  + t# g7 M! O9 T9 |' Y! i
  “你他妈是在向哪里踢啊?!你是在踢球还是在踢人??!!”
& R; U4 ]) j& Q; W& h" l- Q. S  “谁不会踢了?射门不行啊?踢歪了可不可以?”
3 v& s  ]/ l: \3 ?# w; \" u5 E- F  “你那能叫射门?球都飞出边线了,你XXX这也算射门啊!!?看你这水平就知道中国足球为什么那么烂了!!!”
8 f8 b' B8 }3 V7 b4 t$ X% T. a  “行了,你别那么大火,我又不是故意的。”
6 |% v+ z- G) H( |7 E; C  “要是故意那还了得!!”
% ~% M( P$ G1 @! j& P3 W  迷迷糊糊中只听见两个人扯着嗓子吵得不可开交,听那口气几乎就要动起手来。球场上一片混乱,大家好像都围过去劝架了。那个嗓门最高最爆的声音我还是能清楚的分辨出来,在开校时第一堂体育课时,他说过不会再让我受委曲…………0 f3 \! @& B" ?% K  F
  心口一阵紧缩,这种奇怪的感觉,是酸是甜?真是难以言表,整个脑袋已经疼得没有思维。带着心中流过的一丝淡淡的幸福和身体的几近麻木的痛楚,我昏沉沉的睡了过去。9 y- a! z7 Q9 v( _. }9 d8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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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最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现在我真可算作是心力交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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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4 x" F% P- k5 d  林姐,你不是说,我们谁都不会有事的吗?你可别骗我啊…………" r- l- W& \5 W&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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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耳边还回荡着校园的喧哗,现在却变得哑雀无声。我好像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什么也看不清,只是一片空旷,空旷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景色,天空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白色的天空和白色的大地在遥远的天际汇成一条白色的地平线,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整个世界就像失去了原来的色彩,天地失去了界限,浑然一体,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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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梦里吗?不知从何处弥漫出的阵阵雾气,愈来愈浓,周围的视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眼前的景色一片恍惚。我紧张起来,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恐惧。这个空旷得可怕的世界里,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现在该去哪儿。只能惊恐的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四下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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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我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人影,像是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我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朝那边跑去,生怕那个人一眨眼就又会消失在空气里。
- G% {8 _! L# l; w  好像他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静静的站原地等着我。我松了口气,很快来到那个人面前。! R9 o: F* X  |) E7 x1 g" q3 O7 Y
  但我现在还不敢完全放下心来,在离他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远远的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幽灵一样的少年。
9 P& d( Y* j2 F  就算是如此接近的距离,一层迷雾也能轻易挡住我的视线,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上去他和我年纪相仿,个子也差不多,只是微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长相。8 g' r: E$ u( i) V% B5 y; l  t
  现在一时还认不出来他是谁,但凭直觉感到我们早就认识。" L' |4 c& ^' y& c7 `
  “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奇怪……你怎么也会到这里来的?”我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4 X+ u- h* n: s9 [" u! q  R
  “不是我到了这里,只是你在这里看见了我而已。”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
; Q& x( \0 u5 a' f8 U; g' p  “哈…………那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不一样吗?”我觉得很有趣,他这句话似乎很可笑,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挺深奥。4 ]$ z& ]4 G, z! g
  “如果你不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你呢。”7 ]9 C! v: j  G/ j
  虽然是在问他,但我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我从小就接受着新中国的良好教育,绝不会是他那种唯心主义者。何况我尚不清楚他是不是在故意捉弄我,只是觉得我要还是一本正经的请教他的话,那真跟三岁小孩没两样了。, B# T7 C) H6 s( a8 D
  “没错,那是不可能的。你是那么想的吧。”
# J# I! z) V% s6 D4 ]9 X  “因为我?”我忘记了害怕,只觉得越来越觉得奇怪。; G5 o0 l+ i0 }3 R
  “不,这跟我怎么想的没关系。你确实在这里啊,我看见你了。”
1 d2 |" p4 R0 N! M+ s/ a) U# {  u  “是的,你看见我了,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g# g. q+ f8 D4 E* F/ w  ………………' h: {: T% M7 F& i0 d+ A

0 A' M" Y% z. r5 T. ~3 U6 }  我没再和他争论。再绕下去,怕是就得涉及到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了。
0 U: r! D! W+ e; N. V6 V8 n# M$ `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好奇怪的地方…………”我不想和他讨论那个千古之谜,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和这小子说话是很伤脑筋,可这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还是得硬着头皮和他搭话。6 d# I1 K5 N7 \9 M
  我不想就这样留在这里,那样太孤单了。* q2 {. ^% y1 j- u, G
  “这里是你的世界,属于你一个人的世界。”
, j  t. R& p3 K* `* ^/ t9 e  “我的世界?”
! z  w/ j/ L- s2 g9 ]" Q' D  “对,就像是你的心。这里的一切就代表你的心。”' J$ V2 U9 q  |$ s
  这里的一切?我的心?我茫然的看着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四周仍是一片苍白,分不清方向。只有孤寂的空气和散不去的浓雾,充满了整个空间,完全弄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X) a4 j- R3 M( _% k; U9 P# i+ }! a
  这就是我的心?: a( L; o% d( B+ Z2 V2 N" U
  我闭上眼睛用力摇头,试图摆脱这奇怪的幻境。我不是哲学家,也不是唯心主义者,怎么会遇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呢。
! t: A3 O, U/ _% @: A$ l2 t! A   “你总是想理性的看待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理性就能理解的。”
% g: T' z2 V0 V$ `: g, H7 `% |' k  “理性?你到底想说什么?要是没有理性,那不是就没有思想了么?那人类跟其他动物还有什么区别?”" f8 r0 H) _/ y( n& E; o4 V3 x
  “人类是具有理性的生物,不过仅此而已。人类本是感性动物,但是它有了思想,从此也有了烦恼。”+ Q6 b$ k4 W" o' h# y/ N
  “哈哈,你也想要说教吗?”我不以为然的笑起来,除了老师父母,我很反感被同龄人讲大道理。9 a* ^3 U* `# H3 y, p
  “你是想说,理性对于人类来说,也是很多余的东西吗??”. X& ]5 N8 p! @) h, A; D7 j8 Y& q: `
  “没错,某些时候来说是。邀月,特别是你。”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
) P7 g8 C& u' \/ X$ d+ J  “我?”我心里一紧,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E$ n. t, z9 X! _
  “现在的你已经不能理解自己的感情,理性是无法解释感性的。”
6 J% v( x+ S9 c" X) s9 w
' \5 ^  h( L* ?  我沉默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我努力想看清他的面容,可一股浓雾始终飘飘袅袅的绕在他周围,而我最后还是没敢走上去看个明白。
5 {/ |/ h% p* S. d+ A7 U+ o# Y  
/ u2 J+ ]6 b& \- t0 i4 r" y  “你是谁?”我微微侧过头瞪着他。( j9 F7 J9 m, O, _  P% T
  “我是你的影子。”他很轻松的回答。
+ o6 d& T1 l5 P% J5 V  我今天似乎遇到了太多离奇的事情,也懒得吃惊了。看他那身形,倒是我和有几分相似,但绝不会是我。自己的模样自己还是不会认错的,仔细看看,要比我要略瘦一点,看上去可能还要高一些。4 Z$ D6 a% `* x) f* h  |
  
' i, L6 v* K" \4 w9 t- M. o3 K  “我们是一样的。邀月。”
' `# X( F  |( _  他好像看出我的疑虑,盯着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 W& x9 {8 r. Q, x
$ W5 x! m% n8 K: U  我们是一样的?
: r4 E+ ]' o8 E- E% j  我脑子里猛的一个激灵,突然间反应过来,抬头再看他时,他已自顾转身向远处走去,竟然也是了无声息。
% A' l) I9 z6 U  “等等!!你难道是…………”
$ g) W7 j% r5 n3 `- D( ^* s1 p% r  我忙向前追去,可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F) \( n* g- X2 U% G8 @
$ Z# M3 x. \3 V5 B$ X; Y5 \+ a
  四周还是散不去的雾气,在这一无所有的世界,也不知道我到底跑出了多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慢消失在迷雾深处。
; c/ j5 M! B4 m1 |5 f( R  “你回来!我知道你是谁了!!!”我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前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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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2 F( `5 m5 {  “刘——睿————”, i9 Z3 y1 ?8 ]( U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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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4: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四章
& L. W6 q6 r; b7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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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i' t4 d, K$ N$ `
* `  @7 [3 _6 R3 u- i2 F5 A- x        眼前的那家伙和刘睿实在太像了,特别说话的那种态度,能活活把人冰死。跟在他身后追了一小段路之后,面前那个模糊的影子幽灵般的溶解在了浓雾中。我不失所措的站在原地,惊恐的环顾四周,这个再次变得寂静无声的世界。
; v& r; i1 R6 ^5 O; q        一股更加浓烈的雾气扑面而来,发稍上好像都凝出了水珠。低下头时,竟然连自己的脚背都看不清楚。
$ Z  p3 F5 d9 v! p        这里简直就跟…………SILENT HILL一样啊…………
; w' i9 R! s. w" ~        我想起那个著名的恐怖游戏,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一团雾气渐渐在聚拢过来,在眼前变成一片眩目得让人失去意识的光亮。4 y4 O0 N2 k) J3 r( g7 ]
        已经…………回不去了吗?
( R3 P+ i, O# i2 O: S3 u* Y        难道我就此…………
: L9 N& z+ ]# s+ m7 }# }+ X% f, ^$ m: F
        邀月……邀月…………% r0 g( O' N" O' l# H
        朦朦胧胧中隐约听见有人远远的在叫我的名字,是来接我了吗?我苦笑,就只是脑门挨了一记足球,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死掉,那真是太丢脸了。我试图站起来,可全身还是没有一点力气,只好继续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
( i$ j: Z3 j  t4 A        不对…………背上这种感觉…………这种柔软的质感和温暖的温度…………不像是躺在地面的感觉…………7 E) x  u0 G$ O& j
        我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白花花的景象渐渐消退了,可出现在眼前的,还是一片雪白……
3 @& H* D" U( _9 t1 @6 B) m& {9 \        还是不行吗?我刚想重新闭上眼睛,不一样……那片白……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影子了,仔细看看,那片白色变得越来越清晰,确确实实的存在着眼前。4 q) p. l  q$ x7 A  E8 }$ h
        已经不是梦境了……这画面,好像以前经常看到过,很熟悉的样子…………
5 Z; n" s3 U- A' i5 O        这是…………白色的天花板…………2 J) L$ m0 M1 D; j
/ x" s, @% I- \/ G. J% m2 s
        小月!小月!!!
( |/ a1 l" D' ^        那个声音已经不再遥远,而是真真切切的在耳畔响起。我轻轻偏了一下头,有人正守在旁边。, F: N9 P% v/ F. @# o* \
        “李珂?”# K, J  Z5 s+ {6 @
        刚才四周还是一片白色,前面这个黑乎乎的影子,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看清楚。见我睁开了眼睛,李珂忙靠拢过来紧张的朝我看着,见我确实醒了,不安的神色才逐渐被一如既往的笑容代替。和他以前的招牌式坏笑不同,这次没有半点谐灰,虽然天花板上只有一盏不算明亮的环形日光灯,却让我心里感到阳光灿烂。" T4 p: t, c0 J
        “我这是在哪儿?”我努力坐起来,才发现这房间里只有两张单人床,上面的床单被褥也都是纯白色的。
6 o% Y6 p" D2 V5 [" m        “医务室的休息室里,你真是把我们给吓死了。刚才做恶梦了?”李珂侧身顺手从身后的空床上扯过一个枕头,放在我背后让我靠好,朝门外喊道:“老师,他醒了!”& Q) p3 [0 \0 Z1 C( p$ n
        门口应了一声,一阵脚步声后,医务室的老师走了进来,周学杰也一蹦一跳的跟在她后边窜了来。那老师身上穿着的白大褂很是惹眼,令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 o+ C! y* d$ |$ v0 e1 l1 y( x. J        
( s% k* G  d) I, j+ k5 C        对了,我刚才在后操场上被人用足球踢中了脑袋,现在是被李珂他送到这里来了吧。可怎么会是他呢,不是海滨,也不是王威……居然是这个我平时最不敢惹的家伙,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脸上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傻笑。7 T6 b4 U+ y% [3 g; X* c2 d, B0 D: v4 A
        这也没逃过李珂的视线,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1 h+ l2 n: z" |6 |) i1 W# z3 T
        “你傻笑什么?”& V+ r. b0 f6 }
        “没什么。”我轻轻晃晃脑袋,把他的手拿开,很快收起脸上的不知所谓的傻笑。
" t9 C* ?% u) J6 o        “小月,感觉如何,好点儿没有?”周学杰来到床边,两手撑着床沿。# i1 k# m# `! ]5 I) e; A4 K8 X
        “没什么感觉,就是头还有些疼。”我左手摸摸额前的眉骨,那里已经被帖上了一块厚厚的纱布,有一种浓浓的消毒棉和双氧水的气味,还好不会影响左眼的视线。
' z- Q. v3 ^' x        
* |8 _/ W' |  y) W# j( g0 m        “当然还会疼了,受那么重的撞击,眉骨没碎就算万幸了。你同学刚送你来时,把我都吓了一跳,头上多大的一个包啊。你们这些年轻人,踢个球干嘛那么拼命,一个个跟玩命似的。要是弄成了脑震荡,那可就不好收场了。”白大褂老师站在另一边的床头看着我,“怎么样,现在头脑觉得清醒吗?左眼没有什么不对劲吧。”
+ v4 t  J* _. u8 I        “那个……应该没事吧……”我回答得吞吞吞吐吐的,李珂见状,干脆一把把住我的肩膀,抢着说:“老师,没问题!小月刚才都能认出我是谁了,还叫得出我的名字。清醒着呢!”* E" `3 Y8 L# f; r
        “去去,认出你来能说明什么?黑得那么有特点的一张脸,认不出来才奇怪呢。”周学杰很损的把他从我身上拉开,自己把脸凑拢过来问道:5 o2 h( P1 H( P9 D# ^
        “小月,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3 M, |' ]( E; s# e! x6 p6 m6 G4 P
0 a/ S' q1 }- ^! Z# q5 z        看着他满面堆笑的脸,我却是哭笑不得。要是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还真被他们给当成傻子了。我咬着牙想瞪他一眼了事,却感觉到眉头立刻传来一阵酸疼,绕过伤口直奔左眼而来,大脑不想受种痛苦连忙责令脸皮立马把表情恢复平静。
! e" X0 G' a; p, E        看来大脑确实没受伤…………痛苦之余我还是满庆幸的。2 Y" i/ e, `# L, ^% m- m
        白大褂老师也被我们三个男生自编自导的室内剧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简单的查看过我的伤势,便批准我出院了。
+ l/ G+ j& w+ X" L        “记得每天要来换药,这段时间不要吃太油腻辛辣的食物,体育课也暂时别去上了,我一会给你出个假条。”白大褂老师说完向门口走去,末了她想了想,回头叮嘱道:“还有,眉骨那里最好每天热敷一下,瘀血散得快些,也免得以后留下块乌青什么的。”* t; K$ f1 u  ]2 r. S# q. k! `3 l
        “嗯,嗯,老师,知道了,今天太麻烦你了。”) |6 |9 a/ i- ~4 X9 w+ V
        有谁站在门口很是认真的听着,还不停的点头,最后很有礼貌的把白大褂老师送出门。1 B9 |" a+ v' B2 k0 u6 n

1 J* O$ a  S2 l' m+ D! `! t5 W! d' ?        “海滨,你还站在那边干嘛?”
" }8 a0 ]- k8 A" t        4 X$ g3 `! K# S% f0 k. K  T- |
        是海滨?听见李珂这句话,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忙坐直了身子。原来海滨也守在这里,只是他一直站在门口,我没有注意到罢了。失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左眼也忘记了眉头上厚厚的纱布的瘀血的双重压迫,不顾伤痛了常态,任大脑怎么下令阻止也没有用。$ v6 ]2 V! E: o% y& N0 X9 q6 Q
        海滨身上还穿着下午比赛时的球衣,白色的上衣和深蓝色的V字翻领和袖口,衣襟很随意塞了一角在的深蓝色的球裤里,球衣上原本很好看的的暗花,现在才发现原来比别处更容易弄脏。海滨全身都粘满了泥和灰尘,胳膊和腿上暂且不管,竟然连脸上都还是脏兮兮的,还清晰的留着几道汗水滑过的痕迹,弄得灰扑扑的白色上衣和球袜,更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海滨两手背在身后,靠在门框上神情凝重看着外面,听见李珂的声音,才回过头看着我们,一脸的疲惫,勉强对着我笑了笑。
2 o& z, \/ v2 l# ^1 j4 n5 T        - J  U( U0 u6 I$ V) M% P# i- t
        “别担心,你看小月不是都醒过来了。老师也已经说过没事了。”李珂一改刚才嘻皮笑脸的态度,像个大人似的安慰他。这一点让我很是佩服,他能在气氛尴尬时将玩笑把握得恰到好处,又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有所收敛,而且两种情况他都能做到来去自如,确实很不容易。
1 m% v; d  |- Z! W& X6 p/ o: E        不过话说回来,在海滨面前,李珂也不敢开太狠的玩笑吧。或者说不会更准确些。他们平时是看上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此时却更像是一对性格迥异的兄弟,外向的爱开玩笑的哥哥和总是不愿坦露自己的内心的弟弟。
" Q6 O/ P  Z: w! J) r+ y
$ f3 l& o6 t& D5 Q+ ^        “你发什么愣呢,小月好不容易醒了,你都不知道过来安慰人家两句?”李珂的口气越来越像大哥了,可他看见海滨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撤了,无可奈何的两手一摊,挤眉弄眼的对我说:“他就是这么个性子,越是关心谁就越不好意思说出来,小月,你可别介意噢。”
* w1 h% [* e3 }        我怎么会介意呢,以海滨的性格,这种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只是觉得他也实在含蓄过头了点儿吧。
3 y5 y  e  N) M4 V# ^        周杰学也顺口接着李珂的话头说:“小月,你今天真该好好谢谢海滨,其实今天这事就数他最费心了。从后操场到医务室,一千多米呢,搞不懂学校当初是怎么考虑的,把医务室弄得离操场那么远。那时全场都快打完了,他竟然还有力气背着你跑这么远。小月,你个子比海滨还高一点吧?”5 h3 ]! G& g, j0 {7 P
        原来……不是李珂,是海滨啊…………就算现在表现得很冷漠,其实还是在关心我的。我感觉从醒来就一直被紧揪着的心头放松了很多,胸口也不觉得那么闷了,低着头浅浅一笑。再抬起头来看他时,却很不巧的就接触到他的眼神。两个人都觉得很尴尬,他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勉强对我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盯着脚尖,欲言又止的样子。* P. o2 r8 m8 S4 A0 ~; ]
        海滨这种反应,是算什么意思呢?是关心我,还是在继续跟我赌气呢?
$ o# K, h2 P# J! g
! L, m5 w- H- ?5 W& a: T: h# o! `        我抿抿嘴唇,想对他说句谢谢,可又觉得太见外了,最后只缓缓的说了句“我没事了”。
2 a+ l  @  z, r7 o. b; g1 q        “嗯……没事就好。”海滨总算跟我说话了,虽然还是低着头,声音也不大,但我觉得这话从海滨嘴里说出来,比刚才的白大褂医生说十次更能让我放下心来。: Y& ^2 q. Z, C8 G( Z0 N

  o8 c7 L6 V) O. w        “我就知道小月不会有事,”周学杰两手抱在胸前,闭着两眼故意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站在床边连连点头称是,“你们看他昏迷那会儿,有一位女生那么替他担心,就凭这一点,他也不该有事。要不然的话,也太不解风情了。”
9 \: ^4 t( ^/ G        我正接过李珂递过来的杯子喝水,他这番话一出口,手中的水杯一抖,差点儿没被呛个半死。& B' R. ]; a$ i% B; v
        “女生?”我连忙伸手擦试被弄湿的被子,可用手哪里擦得干,湿湿的印子留在面前,活像我流下的口水。! m# ]- P3 k& S+ V
        : X1 u5 c9 d" p% O0 B% ?/ g
        “林?”我看着他。* h9 F% T; |- x* V2 m, D
        “苏…………”他也饶有兴致的看着我。7 R) ~9 ]; _2 b' n0 O
        “苏?她刚才来过了?”我大惊,“这事她怎么会知道的?”
! R5 g9 n1 X. K" Z- d8 L        “啧啧,看你这副表情,是在高兴还是失望啊?”周学杰咂着嘴说,“林姐就是苏芳来了之后才走的。也不能怪她啊,你那同桌往你旁边一坐,那气氛…………真是不摆了,谁还会那么不懂事,能在这房里呆下去啊。”
& e& l& x' v" b: z) T; A+ I/ h        我暗暗叫苦,我跟她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好不好,怎么弄得我跟她有什么似的。苏芳心里怎么想的我不清楚,那是她的自由吧,反正我是不敢胡思乱想。就现在这样已经快传得满城风雨了,要是自己再不注意一下,被师长们扣上顶早恋的帽子可不好玩,那可真是冤死我了。我想蹦起来扁他,可惜力不从心,只得坐在床上对他呲眉瞪眼,可受伤的左眼看见周学杰不怀好意的脸蛋后立马宣布罢工。
5 e; o! L* ^% d6 a& u        周学杰见我了反应更是来了兴致,说话更加添油加醋口无摭拦:“小月你害羞个啥?我们几个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傻子也能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他越说越兴奋,就差还没手舞足蹈了,“小月,只要你点点头,这事就…………”  ~9 i+ ]: U2 Q$ k) N4 m
        
* ?" M3 N4 C9 S' E" Q8 w; w        我着实觉得好笑,可面部神经受伤后还看似还未完全恢复,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了,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才好。6 `$ q3 d) M4 g) ~/ ~" P1 x  Q$ M
6 f6 ?* L! p& S- l# R
        “你们先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 k& }# g  [, {: o% i" q        海滨靠在门口一直没出声,却冷不丁的扔出这句话,没等我们回话便起身向外走去。李珂最先反应过来,追了两步问道:“你去哪儿?”
$ @: @( Z( m& s3 M) S6 A' R        “去洗澡啊!再不去澡堂都没热水了,你不是想要我洗冷水吧?”他很不耐烦的答道,还有些气冲冲的,这次就算是李珂发话也没用,他紧紧咬着下唇,眼神犀利的盯着李珂和周学杰对视了一会,又看了看我,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反正邀月这会也醒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门口。+ f8 e6 u4 e* {% @- z  \
9 j, [; m# m& f. b2 g9 m
        “这小子……真是奇怪了,刚才还好好的呢。”周学杰傻乎乎的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脸上写满了无辜:“小月,你还不知道呢,刚才你昏睡了两个多小时,他都一直呆在这里没离开过。”他边说边朝门口张望着,好像还不信海滨就这么走掉了,“苏芳知道了跑来看你时,林姐和我们几个人都闪了,他也只是退到外屋傻呆着,叫他去洗澡也不去,非要守着你醒过来。男人的友情真是让人感动呢,看得我都快羡慕死了…………”( A: j: L% }1 \# d5 W+ X/ u
        ' \9 x* R, l# M* q2 ], Q
        是吗…………怪不得,海滨看起来才会无精打采,原来都是在替我担心,我突然觉得好内疚,都怪自己太弱不禁风了,只是被一个向来被鄙视的足球踢到,犯得着晕过去吗?还被弄到医务室来躺着,还是让海滨背过来的,真是丢死人了。
; w8 p2 I  ?+ T5 R! C( e        “别管他了,他还没吃饭吧,随他去了。”李珂在门口站了一会,回到病床前面,轻轻叹了口气:“小周,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壶。”
$ _  g* L) n5 k  u$ ]; d        “哎?”周学杰傻傻站在他面前,尴尬的用手指挠着嘴角。$ s1 I" r4 u( ]/ R% V5 h$ D  V" ~
        
3 P7 N( O3 J  I4 G" j        “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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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5: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五章4 ]' O, }1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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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珂没说话,只是诡异的对他笑笑,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窗外。我知道医务室后院有一小块花园,平时很少有人,甚是幽静。说是花园,其实也只是有一个不大的水池,周围胡乱种了一些紫荆。现在已是深秋时节,喜好温暖的紫荆在这个北不成南不就的城市已经没剩几片叶子,不过这个深幽的小院终年湿润,院内的花泥早已被青苔染成一片暗绿,生长在这里的的树木经过长年浸润,干裂粗糙的紫荆枝条也变得青翠宜人。天已经黑了下来,只能大致看见它们蜿延着伸向天空的影子,隔着窗玻璃,还未完全降临的夜色也被溶入一层淡淡青幽的色彩,倒是很合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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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被李珂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海滨那家伙,最近确实有些在意苏芳的,别人也许还看不出来,可我能体会到。海滨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刚认识那样无忧无虑了,现在更多了一丝成熟,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么说来,难道他真的对苏芳…………我突然眼睛一酸,忙侧过身,抱起背后的枕头劲使儿把脸埋在里面。0 _( e0 g  L9 C- t2 Z; G
一定是那样的…………如果不是这样,他干嘛要闷闷不乐的?而且和我最近的状态挺相似,总像是有心事,却不肯坦白的说出来,典型的闷骚。我还稍好一点,性格注定我不太可能完全藏隐内心,才会让李珂和周学杰有所察觉。虽然那天差点搞得恼羞成怒,可好歹也算是发泄了一通。但海滨和我不一样,这种事他绝不会在情绪上有半点表露的,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露出半点蛛丝马迹…………0 S& w" r  n3 g: X
  呵呵,海滨也真是的,把自己藏得那么深,谁也不告诉,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了。海滨是喜欢苏芳的吧,但他以为我也喜欢那个人,他怕我会生气,所以一直选择了沉默。还是李珂厉害,他一定早就看出来了,才对我说海滨不可能会假戏真做吧。不过现在看来,他也只说对了一半,应该说是不会真戏真做才对呢。想到这里,我总算好受了些,一直发闷的胸口总算舒坦了些。再回头看看熟睡着的海滨,心里酸痛的感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内疚。
9 k& Z9 s+ y( o& ?0 {6 l0 I  海滨,你傻啊你,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高兴吗?我是喜欢和苏芳在一起,但也仅此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呢,我到底是不是喜欢她,连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和苏芳比起来,我更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1 L5 h! I. C0 B
  奇怪了,邀月,你是在难过什么啊?你不是天天对自己说,你不喜欢苏芳的吗?对了,应该是不能喜欢吧,你才十五岁,还只是中学生罢了,你不想被扣上早恋的罪名吧。要是那样的话,学校,老师,家长,会用什么眼光看你,大道理你也听得想吐了吧,还想要上多少次思想政治课?而且,你打算要向老妈怎么交待?春节时,你可是当着那么多亲友的面前夸过海口,就算不要老婆也要听老妈的话,现在可好,还不到十六岁,居然就偷偷恋爱起来了?你要让老妈怎么下得了台?现在既然海滨喜欢她,你还伤心个什么劲儿,不是正好痛痛快快放手吗?以后再也不用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再也不用担心被同学取笑,再也不会失眠了……………邀月,那样不是很好吗,你还想要什么呢?
5 P# Q' ]4 }9 s' p! a8 Q- v2 @0 D+ y" t3 n0 o6 h$ z! c2 c
  “现在的你已经不能理解自己的感情,理性是无法解释感性的。”
6 d7 j; _( N) L; a0 ?0 J% A
( I4 @6 c" |1 O4 E% Z3 B6 D) M  c2 z  梦境里的那个声音又出在脑海中响起。我一惊,微微抬起头,李珂和周学杰还身边,才确信自己没有再回到那个来得莫名其妙的幻境里。
  m! s1 a4 g5 d/ v0 ^) u) K7 t" g7 c- B: U  {: z; E: y
  现在你已经不能理解自己的感情,理性是无法解释感性的。
& w& c! I; L6 ]3 E6 r  你不理解自己的感情,理性是无法解释感性的。
' n* @, v: d3 H7 c0 H  理性是无法解释感性的?- f3 ~% d' Y2 n. u8 M
# O3 W3 y# h# v* T3 @1 S
  我抱着枕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雪白的床单和被子,周围的墙壁也是白色的,头顶上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就好像……又回到梦中一样。才发现,原来现实和梦境,竟是这样惊人的相似,两者的界线居然如此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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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常理逻辑来分析感情的过程始末,本来就是件很可笑的事。我嘴角浮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有一句俗语,恋爱中的人,在某些时候智商就跟三岁小孩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不过这里我要澄清一下,我可没有恋爱。# C4 U% E2 V, y! L# H

3 A+ A, D9 B6 a% a  此时周学杰却不知如何是好了,看看李珂,又看看我,像是又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祸事一样,不知所措的盯着我看了半天。其实这事来龙去脉也就算清楚了,海滨是在听见周学杰有事没事老扯苏芳才赌气走掉的,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用膝盖想一想也该明白了。( v, Y3 l/ [9 \+ g  p4 B4 O! i
  周学杰向来就深谙此道,此刻却是一副思不清想不明的模样,我不敢肯定他是否在故意下套子让我往里面钻。为顾全大局我只好把个人感情先放一放,也假装不明个中内情和他面面相觑。2 q3 |+ f. q7 _  Y% q/ J" G9 Y+ ~

9 b" T; z1 K3 i- M, V% H/ b9 w6 S  我还是不擅长撒谎,这种口是心非的即兴表演实在是太难为我,没多久面部肌肉都僵硬了。就在我感觉快撑不下去时,李珂很及时的过来叫我收拾一下先回寝室,我这才算是找到一个台阶,连连答应着穿好衣裤从床上爬起来。
- Q8 S: T& X  P" x5 j  “把拖鞋换了,那是医务室的公物哦。”我刚走到门口,他叫住我,朝床下呶呶嘴。我穿来的鞋子还在那里歪来倒去的躺着。4 f  Q" v* [6 Z# M$ U6 d# q
  我脸红了一下,又溜回去两三下穿好。这种事也要李珂来提醒,今天丢脸丢到家了。跟医务室的白老师道过谢之后,我一溜烟儿远跑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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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o+ ^6 C6 B6 I- r) O  “小月的伤势,看样子是不要紧了,看他那速度,窜得比兔子还快。”回到寝室,周学杰前脚刚进门,就跟在后面瞎扯淡。
# D4 R- S" t1 P6 d2 X% b4 h* }. a  这次我没多说什么,他也是好意。今天我导演了这么一出戏,不但搞得自己有气无力,也算是把每个室友都折腾够了,心里还是蛮感激的,哪里还有心情跟他较劲。! G/ o( l  b4 c3 B# `
  “而且,刚才可是小月自己找回寝室的,我们都没给他指路呢。看来不但是身体完全恢了,脑筋也一切正常,没有留下后遗症!”李珂劲使儿往倒对面的床板上一倒,用力伸了个懒腰,身子歪在被子上,一张黑脸上又是那种招牌式的坏笑,笑得我心里直发毛。" K" v3 E* w; R; a
  “本来我还担心,以后会不会要天天给小月端水打饭,背着上课放学,那我们就多惨啊…………”他边说边对周学杰挤眉弄眼,周学杰已经爬回了上铺,见李珂这么一说,便也在上面伸出个头来看着我们:
; D0 F3 W. R) \/ |6 j  “端水打饭还算好的,就怕小脑受损弄个半身不遂什么的,还得帮着洗澡…………”他一边说一边熟练的躲过我扔来的新华字典,又接着说:“小月,说不定那是好事呢,反正你同桌肯定愿意帮你,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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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够了没有!越说越没边儿了…………”我站起来寻找OK绷想给他嘴封上,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只好作罢。  “别不好意思呀…………小月,反正海滨这会儿不在,就我们三个人,心知肚明的,你就别装了…………”他把身体挪到最里边躲好了,接着贫嘴。我站在床下估算着那个距离,现在要想站在地面够着他确实有难度。
8 ~- E3 X% j$ H" N  我懒得再跟他闹下去,伤还没完全好,我不想再闹出个三长两短。但是经他这么一提,才记起来这会儿人是少了点,海滨是去洗澡了,可总觉身边还差一个人。我用力敲敲脑瓜,该不会真的受刺激短路了吧?- s1 _% t0 C$ \4 l

  a% X6 i" P, n; x" u5 g  “王威呢?”7 U% o! i8 M6 ~  e
  我总算想起来,从醒来到现在都没看到王威的影子。他虽不是我们寝室里的人,但我能肯定他绝不会在我受伤时置之不理,现在他不在我身边,肯定是有什么事。
! r: h3 w. t; N0 w9 s  可周学杰和李珂听到我提起这个名字时没能立刻回答出来,我很清楚的看见他们对视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的把视线从对方目光中撇开,整个过程默契得颇有些诡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也配合得这么好了?
- k0 E7 H# Z/ Z( v$ R% `& X( C: y  “他有事,一会儿就回来了。”李珂反应快,先答道,“小月,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呢,别管那么多了,早点上床睡觉吧。” 他两手枕在脑后靠在被子上,朝门口看了看,然后望着天花板。
0 i! P  ^5 L/ ?# r4 B- G  这种话怎么哄得了我,像他刚才自己说的,我脑筋可还清醒着呢!刚才他俩对视那一刹那我已经觉得苗头有些不对了,现在听李珂这样闪烁其辞推三阻四,更加肯定了那种感觉。( l1 o3 ?1 \$ ~) v$ D* `0 B0 y& O  W
 
3 J: m, ^/ `, [& e0 b" h( U  “他到底上哪去了?”
$ n" G0 R9 M) K4 r: v: A  我坐在床头,尽量保持着平静的问,但柔中带刚的口气,让李珂也吞了吞口水。2 ^3 `9 q' Z6 v6 ]* m* A
  
/ p8 f$ `& \1 c8 d9 `  “咳…………真没什么事的…………”李珂还想继续哄我,但看见我的表情后,便清楚再瞒下去也不是办法了,于是很伤脑筋的挠挠头,干脆坐了起来。
. P/ S3 O& X, y8 v. n  “他大概是在教务处办公室吧…………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他看看窗外,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在对我说。我受此影响,也觉得心头一沉,随着他的视线朝外面看去。天色已经很晚了,地平线上最后一丝光线也没了踪影,校园里一片沉寂,失去光线的树林褪去了色彩,连绵的灰绿逐渐融进了夜色。路灯也刚刚亮起,从昏暗浓密的树林中浸出点点微不足道的灯光。
: h0 Q$ |; t, @* a1 ^  “教务处?出什么事了?他怎么会去哪种地方!?”我还在怀疑是不是李珂跟我开玩笑,对学生来说,教务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学校里,那性质就跟检察院差不多,被请进去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事儿。1 u# O- c! y# c9 W
  “呃,什么事…………好像他和四班的打架啊。”: J# E, d" w/ _1 y
  打架?我脑子有些犯晕,似乎又疼了起来。王威虽然性子直,但也不应该会干这种傻事吧。
& n9 Y7 B8 k# R2 }+ D  t  “还是下午那球赛惹的事儿,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李珂站起身来到阳台上,夜色渐渐降临,校园上的夜空逐渐能稀稀拉拉看到几颗星屑。
! G- T- {: E9 [' k6 c  “当时我和海滨送你去了医务室,后来才听班上的同学说,四班那前锋把你踢倒后,王威就跟他吵起来了。两个人都是倔脾气,几句话不投机,就动起了手来。王威和那家伙个子都高,又都争红了眼,谁也没来得及拉住,最后好不容易劝开了,两个人也挂彩了。”0 h. r! x5 f7 m0 V
  “啊?那…………王威也受伤了?”我急切的问,今天在医务室,除了我可没看见其他伤员啊。' C! Y) G0 Z% j, B
  “王威那个伤,你倒真的不必担心了,就是破了点皮,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的。”李珂冲我笑笑,“只是不知道学校要怎么处理这事。王威也真是太冲动了,比赛时动手,那么多人看见,想瞒都瞒不住的…………”9 i! N4 I+ ^* [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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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珂说到这里也一脸凝重,记忆中,从没有什么事能让李珂皱一下眉头,这次看来真是凶多吉少了…………我心里一阵难受,只觉得心口一阵血涌上大脑,几乎又要倒下去。我扶着门框稳稳气色,死死盯着脚下看了半晌,然后一声不吭的朝门外跑去。* H& u% v) O$ ]- ^8 |9 [
  “小月!你要去哪里?快回来!!”李珂反应极快,大声叫着我的名字,紧紧在后面跟了出来。昏暗的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人影,我没管那么多,向旁偏了一步,想从那个影子旁边跑过去。3 r: z! _! X3 z, Q

- E1 u9 ]4 y- l4 x# g3 c) N9 |  “快拉住小月!”李珂站在门口朝那个影子喊道。
, C3 z- F7 J/ X; Y7 S  没等我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猛地一下抓住了,我没料到会有这一着,只挣扎着想要甩开,那只手却变得越来越用力,我的手腕被紧紧握住,生疼生疼的。我感觉到那只有力的手掌上,带着一股湿湿的水气和温度,暖暖的感觉,好熟悉…………1 V: U$ W2 [# V7 c
  是海滨回来了,我没再反抗,刚才还头脑发热的脑袋顿时冷却了下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但也没回头看个清楚,脑袋却是越垂越低。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他,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话,这些统统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
0 H6 p/ b- ^. X8 F' C% T( |2 U  没等我回味够,李珂从身后两三步急急的走上来,捏住胳膊便把我往回一拉,我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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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想去哪里?教务处?我们早就去过了,该说的都说过了,你现在去了又能怎样?!”李珂连推带攘把我拖回寝室,也不顾在海滨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很有些粗鲁的将我丢到床上,脸色也变得很严厉。
3 E" j+ P% Y5 R# ^/ ]  “你就安静一下,老老实实的在寝室呆着休息一下吧!看你那额头,还真想留个记念在那里?”他几乎是用着训斥的口气。我傻傻的坐在床上,眼前模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真是奇怪…………明明我已经决定不会再哭了,可眼泪总是不争气。我使劲咬咬嘴唇,至少,不能再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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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7 Z' j( A- l9 U, _  “好了,小月。知道你担心,我们都是朋友,能帮的,都会尽量帮他的,这你就放心吧。”大概看见我的情绪有变化,李珂口气缓和了一点,“小月,你就不要再让王威替你操心了。”- h% k# p3 h. s( \

* E0 T: _, p6 e. e9 l  x2 d  哎?操心??我一愣,在王威眼里,我那么让他放心不下吗?我只是不想任何人有事而已,我只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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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7: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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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y/ }: Z' P1 q  难得一见李珂严肃的样子,再被他连训带哄的一番软硬兼施,一分钟前我还是心急火燎,现在的感觉却像是被人丢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又拉上来,全身上下被这一冷一热的巨大反差刺激得微微发抖,但头脑总算冷静了下来。海滨一直站在旁边,看样子是想劝上几句,但看见李珂的口气有点较真了,也不好多说什么。等两人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他便把李珂拉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从李珂当时的表情,我猜海滨大概是在抱怨他的态度吧。这么近的距离,竟然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声,用那么小的声音,他们也不觉得别扭么,真是很有默契的哥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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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珂跟海滨争了几句,便又躺回床上。海滨看看他,还是回到我前面的椅子上静静的座着,半响无语。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着我,我没有抬头,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海滨这么久不出声,大概也和我一样的心情吧。就这样,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没能熬过我,先站起来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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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抬起头来,海滨从壁柜里拉出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换上。他不是才洗过澡换过的吗,这会儿都要熄灯了,还换哪门子的衣服?而且,从没想到他也会穿黑色的衣服,一向就认为海滨只应该是白色蓝色红色这些看着就很干净简单的色彩。我一边想着,一边从背后看着他,没想到,海滨换上黑色的T恤,不但不显老沉,看起来倒更瘦小更单纯了…………我屏着呼吸,直到他换好转身,才忙移开视线,长长的舒了口气。
' i6 K  d; H& s/ A  不过……仔细看看,那T恤还略带着些深蓝,不是绘画中最忌讳的纯黑色。很像窗外刚刚降临校园的晴朗夜空,没有城市中刺眼的灯光,也没有街道上喧闹的人群,不是世外桃源,却能抚平每个人内心的忧伤,我心中的烦闷也被一丝一丝的驱散。* y6 x3 ^+ V' o1 D5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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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事情不会闹大吧?”: a( j. V3 c) O9 P# j5 U- i- ]
  我尽量轻声慢语的问,就算心情平静下来,不弄清王威的情况,今天晚上肯定也会照样睡不着觉。
1 B4 }7 m( n' ^5 Z# j/ ^  “那个…………处分肯定是逃不了的,本来学校一向对打架管得很严,又是在比赛时,那么多人都看到的。”李珂知道这事也瞒不住我,干脆就照直说了,当然最后也没忘记说几句轻松的话:
0 B  w# Q- }0 r. W2 a  “不过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处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管他是警告,记过,记大过什么的,不过就是每周朝会上全校通报一下,脸皮厚点就过去了。这点我相信王威一点不会在乎,倒是小月你自己呢…………别想太多就好。”
  w7 s! c9 ?6 x  B# l! M+ d6 w) p  我缓缓的点着头,这话一点没错,以王威那脸皮的厚度和不知荣辱为何物的价值观,对他来说学校的处分根本就是无关紧要不痛不痒,警告记过都无所谓,只要不是…………
6 w: n2 z% d6 ?" F+ C  想到这里,我才放下的心突然又悬了起来。" F6 H6 q! B5 e0 `0 V"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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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弄个留校察看吧?”2 L2 _0 q' U+ K5 q
  “啧啧,你什么心态啊…………”李珂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小月,拜托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你现在还是伤员呢。”他脑筋一转,又狞笑着说:“也难为你有这份心,你要实在放心不下,我倒有个办法,不知道你肯不肯听?”# v$ B8 `2 g$ n( c
  一听说有办法,我眼前一亮,但再一看他堆在脸上的坏笑,我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主意,但也点头示意他说下去。6 Y2 G% R3 N, ]/ a4 X

+ D$ r( ~& Q0 F3 C  “说起来,这事也算是你引起的,要实在不行,你就躺在床上做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等校领导来看你时,你就挣着使出最后一口气对他们说‘王威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也只是为了我才…………求你们从轻发落,不要为难他,不然……咳咳……我死不瞑目…………”. R8 G4 I( h8 A! Q. J( d
  李珂躺在床上,用手捏着自己脖子,装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和声音示范着,末了还煞有介事的把右手抬起伸向空中,整个镜头演得活灵活现。我坐在对面差点没气晕过去,等缓过气来,我蹭的一下跳下地,两步溜到他床边儿,使劲儿掐他脖子。  E. d/ ~- X5 Z
  
; `/ u4 A1 I+ l3 x  “我现在就先让你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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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滨和周学杰见这场面都笑了。我不得不承认李珂的高明,这种时候也能不失分寸的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让人不知不觉变得轻松起来,的确是很难得的。这种情况下我就算被他不大不小的涮了一次,也没力气再跟他较劲,否则还真成了开不起玩笑的小人了。我装模作样的“教训”李珂一番,陪着他们一起嘿嘿的傻笑起来,房间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么阴郁了。& C! Z- z4 Y: R6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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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们的心情刚多云转晴,在寝室里嘻哈打笑闹成一团的时候,门口传来几下咳嗽声。声音很是特别,让人一听便知是为了提醒别人注意而故意装出来的。
5 P: W1 J7 G% {6 k. g; R" k  我们这才停止打闹一齐把视线集中在这个声音出现的方向。王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门边上,脸上略带着一丝笑意,用一种很挑衅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我也不确定他是在盯着谁看,但总有那么种感觉。4 |9 o3 @8 ?3 _- v: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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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你们玩得还真开心呢。”他忿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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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可没心思注意这些小事,他现在回来了,我心里就算放下了一大半。李珂说得不错,毕竟是王威为了帮我出头才弄出这事的,我可不想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忙放开李珂脖子把那黑黑的脑袋往边一丢,急急的跑过去问他情况怎么样了。7 p) a4 h1 ^7 _( ^- x( t6 G, ]: L5 L" d
  “原来你还记得担心我啊?我看你刚才笑得多开心,还在想该不该打扰你呢。”王威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弄得我很是难堪。再看看他的脸色,虽有一丝倦意,但还是像往常我看见的一样,那种很轻松开朗的笑容,我这才放下心,一扫今天心事重重的情绪,故意狠狠的对他说:+ Y3 P& w7 I6 j' @3 i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怎么可能把你忘了,刚才可一直担心死了!”我也不知为什么嗓门会一下高这么多,明明是很担心王威,可他回来了,却又是这种不耐烦的态度。可以肯定的是,我也不是故意想这样,只是……在他面前,总是很难有好言好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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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事情怎么样了?”李珂走上来问。  w+ W1 D' j( S
  听李珂这么一问,王威收起了笑容,让我不大不小的紧张了一下,但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挠挠脑袋,望着走廊上说:“还不知道呢,今天只是被叫去问了下情况,具体的处理还要等几天才能出来吧。”% D( T- T  H# i) f0 T/ E) S  v0 @
  “只是问了下情况?那怎么会弄到现在?”我发他说话大是前后矛盾,不会是有事想瞒着我吧。虽然我觉得王威不会骗我,但这次却不肯轻信了。7 g7 w% }# ~4 T" w, S; Z
  大概他早猜到我会这么问,他一点没紧张,只是很不自在的皱皱眉头:“我也觉得奇怪啊,那也不是什么好复杂的事,说一次就行了吧,反正事情做都做了,要杀要剐随他们。可那群没事找事的中老年人,非要翻来覆去的问,烦都被烦死了。看他们那啥样,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很兴奋,像抓住什么大新闻一样,真恶心。”王威越说越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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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K* X( v( \4 \+ ]$ q1 ?8 U4 k  谁也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教导处人员会是这种德性,一寝室的人顿时议论纷纷。我倒没觉得太吃惊,这种情况也是人之常情,不用太大惊小怪的。小时候,我撒了谎被老爸发现后,总免不了一番训斥,但我却总可以从老爸的神睛里看出一种颇有成就感的眼神。表面上,父母发觉孩子做了坏事会怒不可谒,实际上却有一种“哈哈,又让我抓住一次”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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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想跟他们讨论这种事,我关心的只是那群中老年人最后的处理结果。
' P4 f3 D8 Q' i# B$ |; j/ D1 }2 R  “那个啊?管他的,等‘专案组’的意见出来了再说。”王威大大咧咧把头一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果然像李珂预言的一样,他对此根本毫不在意。
, c. h7 [7 D  G# @  “你们尽管放心好了,最多就是记大过一次,绝对不会留校察看的。”他很有信心的对我下保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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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聊,我回去了。”% N; ^1 O) O+ U1 s: F) p

$ O" M8 a3 r7 N6 Q2 [- _( k8 c  我们正围在门口闹成一团时,王威身后传来一个很平缓的声音,在这个纷乱的场合里很是惹眼。, T9 s, ]0 z6 _) F: X&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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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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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g; x5 U, H$ ?/ O$ g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今天虽没见着他本人,不过我越来越肯定今天梦里遇到的就是他。至于为什么会做那么个怪梦,我还没仔细想过,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3 m1 c6 c+ _5 o" ?1 Q4 C  只是他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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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回去了?反正也没事,就在这一起多呆会儿吧?”王威很是热情的替我尽着地主之宜。
0 k6 n0 }! S! [% `* v  }; r  “不用了,已经没事了,我先走了。”
) ]1 G9 z$ i1 R* f: X9 f$ _  “哦…………那好。你先回去吧。”王威知道再说也没用,冲他点点头。; v0 F* W2 ?6 \" @! ^5 U% K3 Z
  “刘睿,今天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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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嗯了一声,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一脸平静的离开了。8 ~; g" X( Q% f4 k5 |"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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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威,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的?”看刘睿走进504的寝室,没等我说话,周学杰便抢着问了。我很知趣的把话咽了回去,这种事情不清不明的时候还是少言为妙,反正周学杰对刘睿有看法是众周所知的,就让他去问好了。 9 b; O+ F" N4 ^2 j5 R8 S9 ^
  王威转身答道:“你问刘睿?他刚才和我一起从教务处回来的。我能这么早回来,还少不得他帮忙呢。”
& U! N; a$ R- `7 u+ `  “他?他那种脾气,去了能有用?难道教务处的老头们看到他那张扑克脸,反而还会心慈手软放你一马?”周学杰更不相信了,横眉冷眼的瞪着隔壁寝室门板上那504三个数字。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人评价太武断,还不会掩饰自己。往好了说叫爱憎分明,往坏了说就是一个不安定团结因素了。
' i' \* n: u1 t* y5 f: F$ X1 {+ K   “嘿……小周,你怎么老是这样看人家?怎么就知道就没用了?”王威并不介意,还是笑嘻嘻的回答,“其实今天在教务处看到刘睿时,我也觉得奇怪,他虽然是名义上的班长,但平时也很少过问别人的事。”
; p8 ~6 X. ~2 L% w" U6 A6 d  “不是很少,是从来就没有。”周学杰插嘴纠正他。
4 j$ [( M9 R5 t% F  “呃…………那就算是吧。当时我还在想,不会他这个优等生也会犯什么错,给请到教务处来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后来才发现,他是来帮我当说客的。”
0 Q4 [  @% e9 Q: e  “他……帮……你……当……说……客……??”我们一字一句的跟着重复了一遍。9 Q  Z3 K2 L$ Q- C
  “怎么叫当说客啊,他就算成绩再好,也不过是个学生而已。有什么资格跟那帮软硬不吃的糟老头们讨价还价?”
; Z: ]. y( L" H$ d  “我也不太相信,可事情就是这样。”王威也顾不上周学杰那睁得越来越大的眼睛,接着往下说,“他进来时,连教务主任都对他很客气,两个人走到角落里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连另外几个老师都没让听着。然后就告诉我,处理结果下周会通知我们,就让我们回来了。具体的事我也搞不懂,也没管那么多,当时已经被问得很不耐烦了,只想能早点溜出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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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4 ]- v8 g8 [6 r. y  听王威讲完,我们几个人的眼睛也睁得跟周学杰的一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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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5 g) V  E) D! Z) q  “你不是在编小说吧?” 我觉得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虽然我很清楚王威没这方面的天赋。
7 X: j9 u& v! V: `+ {( O) p4 g  “这可是真的,”见我不信,王威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反正现在就只能这样了,刘睿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等几天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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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真爱出风头。他后台真有那么硬,还做出这么一副谁都不理的样子,真把自己当圣人了?”周学杰扔不肯罢休,誓死要把反刘大计进行到底。
. j- j$ @+ [- |1 f. W1 P8 o& J  “王威,你也够辛苦,你们从高一就在一个寝室吧?他那种脾气,你难道就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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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f* y, E  “就是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后来慢慢也就好了。”王威从桌上端起他一直放在我们寝室的杯子喝了一口,很平静的说。
# ]3 B6 S/ ~, E9 m% F  
' `" _. Z7 O+ k! R) d  m- C  “慢慢……也就好了?”周学杰有些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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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N! ~- D/ \6 W* g) M  _  “他是个好孩子,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显得比较笨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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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f+ r# ~2 i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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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L2 h, e, C! [  “就是……和人相处这件事啊。”   k* V1 B- z' X/ |% a& }/ `(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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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7: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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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我们信与不信,接下来事态的发展确实让我们感到很惊讶,几乎是完全和王威描述的一样顺利。仅仅过了两天,在每周星期一早自习后的晨会上,教导主任就宣布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给王威记警告处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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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C( K1 }9 i  台下师生大跌眼镜,一时会场上下风声四起,纷纷议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莫非这六班的体育委员是哪个重要部门要员的亲戚,能让一向软硬不吃的教导主任下了个软蛋。总之是怎么越玄乎怎么想,学生公然在校内打架,连一个记过处分都没有,实在太不符合本校严谨的教学方针了。不过教导主任毕竟是教导主任,能坐到这个位置又岂会是省油的灯,面对全校师生的流言蜚语,他早有准备,站在台上从容不迫清清嗓子,待台下稍许安静后,便用不容置疑和反驳的语调替众人扫盲:这只是比赛时一起很单纯的冲突,我们不能简单的把性质定为打架斗殴,那是不合理的。中学生年轻气盛,在比赛时的生过节也很常见,遗憾的是双方当时不够冷静,才引起了这起风波。而且当事人是见到有同学受伤,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种心情相信大家都能理解。虽然做法是错误的,但关心同学的精神,是值得提倡的!综上所述,经过学校谨慎研究,最终做出以上决定,望全校师生引以为戒。1 |2 K" v7 L% L! M9 B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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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导主任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声色惧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前后思维清晰,逻辑分析严谨。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唏嘘不已,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直感叹自己思想觉悟太低看问题太简单武断,而本来就支持这种“仁政”的听众更是感动得只有热泪盈眶的份了。反正除了我们几个知情人士——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以外,其他人差不多都被这一通说教将脑子一洗而空,不再把这事往复杂了的想,就算想也是自个儿捂在心里,没人再公然的说三道四了。. B; E$ k) m, X7 k; H
  
8 @) ^0 Q7 S7 f: W& P" E9 X  Q  这简直就像是谁早已安排好的,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至于为什么校长大人不亲自出马避谣,那就是见仁见智了。我对学校做出这个皮不痛肉不痒的决定并不觉意外,98年的法国世界杯决赛上,法国以3:0战胜巴西,当时同学都大谈法国队实力如何强,可老妈根本不以为然:看那比赛就知道巴西队在放水,那巴西队三天前的半决赛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到了决赛就跟集体服了安眠药一样。从来也只听说有违禁服兴奋剂的,这违禁服安眠药还真没见过。罗大耳朵在场上跟失恋了一样老盯着脚丫子看,你挖耳朵近三十的人了还情有可原,你罗大耳朵还是十几岁的小伙子就不行了么?政治课本上讲得好,任何事物都得透过表面看本质。两个国家一个有钱没名,一个有名没钱,天知道两国领导人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也算是合作互利各取所需了。当今社会本就是如此,不就是比谁的关系深后台硬吗,有什么怪事都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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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U1 O9 C* \& \! m* M  我看了看刘睿,不高的个子在人群中很不显眼,只是一名十几岁的中学生,真能如此轻松的摆平在旁人看来如此棘手的事吗?我虽早觉刘睿不是普通人,但还是无法相信,他向来就寡言少语,实在猜不出他是什么来头。特别是我昏迷时做的那个梦,让我对他的身世更加好奇起来,但又不便细问。他那不喜言语的性格,倒是蛮适合做这种幕后工作的————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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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7 u: Z( G$ j/ f  但我现在最佩服的不是刘睿,而是教导主任那三寸不烂之舌,一件明摆着不合情理的事,让他这么一阵胡侃,不但把全校师生都治得缄口不语,还能做到人人都心悦诚服,实在是高。要不是我先前知道一点内情,八成也跟着他口沫横飞的演讲被糊弄得找不着北了。在幕后很简单,只要按自己心意吩咐下去就行,而至于怎么才能掩人耳目不落口实,就全凭前台执行人员的智商和口舌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我们班主任摩尔五十多岁了还未在学校混到一官半职,差距就在这里。6 d3 d7 m9 k" X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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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会后事态便算明朗了,我们也暂时放下心来。只是我还有点担心这个处分会不会被记入个人档案。刘睿为此事还特别给我吃了颗定心丸:那只是唬唬外人罢了,目的只表明本校纪律严明而已。校方也不愿自己学校学生的档案上有什么污点,就算是留校察看,等毕业时也自然会“取消”得一干二净,更何况王威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根本不用放在心上。1 |7 v. ~3 C. H0 ?! q*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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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这简短的几句话,说得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己的单纯,或者说是无知更合适。看看王威皮糙肉厚毫无感觉的模样,就明白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全是我在自作多情瞎操心了。. [# o/ @4 [" a( g. u! q$ {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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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结局是皆大欢喜欢,我们一改以前对刘睿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这事全靠他才能平安度过。无奈刘睿仍是摆出一副不问世事诸事与我无关的漠然态度,实在让人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我们几个还好,可是周学杰哪里受得了这种拿热脸帖冷屁股的事儿,没过几天态度就变了回去,但比起以前,还是要好上那么一些。- h$ K# p* ^- V# t/ ?6 d6 ^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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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威打架的事这样就算过去了,众人关心的对象很自然的从他转到了我身上。我光荣负伤的事受到了全班同学的共同关怀,或者说关注更为恰当。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许多人围着我嘘寒问暖,着实让我感动了一番,但自打确定我的伤势没有大碍后,他们的注意力便纷纷转移到额头上这个颇为醒目的大包,言谈中充满关切的话语也渐渐变得幸灾乐祸,然后一起用看稀奇的眼神注视我。从外面看进来,就像在围观什么珍奇展品。周学杰那天还说,这么大的青包,只应该在漫画上才看得到,如今居然能在小月头上出现,以后可就叫你包青天了。# G$ l7 q: a& e1 d( r0 P

* W/ Q* G7 R9 b6 J' A  我被他们气得七窍生烟,好在也不是第一次认识周学杰,他是什么秉性我们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我现在没兴趣也没精力跟他闹,只盼望着头上那个凸能早点凹回去,免得每天在路上被一群认识不认识的人死盯着行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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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室友对我一直照顾有加,现在更是呵护备至,每天轮流陪我去换药打饭,回来躺在床上,自然会有人递来热毛巾替我热敷,打开水这种“体力活”,就更不用我亲自动手了。被他们小月小月的喊了这么久,现在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众星捧月的滋味儿,真是太惬意了。难怪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好逸恶劳,虽然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要勤劳要热爱劳动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但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在我完全恢复后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还是习惯性的只用水不打水,最后终于李珂看不下去了,带领全寝室其他成员————其实加起来也就哥仨————共同废除了这条不成文的不平等条约。这是后话。0 G+ L% d,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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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么优越的环境里,“包青天”的美名也没背多久,只几天时间肿就消去一大半,瘀伤在两周后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了。我每天被四个男生费心尽力的侍候着,要是自己再不争争气,也太对不起朋友了。特别是海滨,每次他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放在我额头上时,我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了。还积着瘀血的伤口,按说粘上热气是很疼的,可我安静的躺在床上,望着海滨认真的表情时,只觉得那股热气从额头缓缓传遍全身,便不知疼痛为何物,只懂稣软是何意了。海滨俯在面前,轻轻抚着我的前额,身后是明亮洁白的日光灯,灯光透过他的发稍落在我脸上,张迷人的脸宠和结实的胳臂,被光晕染出一个柔和的轮廓。仔细看看海滨的脸,好像又清瘦了许多,脸蛋也结实了不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海滨也渐渐变得成熟了。他的皮肤还是很干净,在灯光下更显皎洁。微微皱着的眉毛下,眼神略显忧郁,但很有神,嘴唇还是紧紧抿着,猜不透他在心里想些什么。无意中接触到他的目光,竟然一时呆住,无言以对。海滨也是一愣,只是淡淡一笑,很快的回过头去,仍安静的替我换上新的热毛巾,可我几乎就想晕在床上了。其实那根本不能算笑吧,只是同学很普通的招呼,可我却老不自觉,真是自作多情。只想一直这样呆下去,就这样静静的让海滨替我抚平伤口。如果不是耳朵不识时务的提醒我寝室还有其他人在,真想把脑袋枕到他腿上去。* `8 g% X; r% S9 |% `

7 T/ Y0 P) h* ~" o  王威也受了点小伤,只是在颧骨的位置擦破点皮,还有一些浸血而已。他嫌麻烦不肯和我去医务处,就在脸上帖了一块OK绷,乍一看,还挺有浪客剑心的味道,只是那道疤远不如剑心的有美感,大小更不能相提并论。而最让我佩服的还不在这里,他脸上明明结结实实挨了几拳,却一点乌青都看不到,再过两天把OK绷扯掉一瞧,伤口居然都差不多愈合了,这一点倒和飞天御剑流的驻颜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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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同学对我的伤势情况——也就是额头大小的变化空前热心的表现不同,苏芳在此事表现得相当低调。只是偶尔在没人注意时简单问一下,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 }$ f' ?& }! g( `3 |  本来以为这次是因祸得福,海滨对我的态度虽然没有完全回到高一时,但至少不会再故意躲着我了。现在苏芳也变得对我若离若即,这一点却完全出乎我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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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a( g. L) m  g! M  刚开始还觉得奇怪,细想之下也很正常。那些流言绯语,苏芳也早有耳闻吧,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暂且不论,但两人确实没有任何特别的关系,只是作为同桌显得较为密切而已。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如果真有什么“超越朋友的关系”,背下黑锅也还罢了,但什么事都没有还一直被人说三道四,那实在太不划算了。我作为男生都觉得委曲,更何况她是女生。5 h7 R, E" q0 v- |

4 `. k/ [1 h4 m. i8 M7 s  但我还是留意到,在同学围着我起哄的时候,苏芳从来不会参与,她对此根本无动于衷,仿佛完全看不见一样。不过我也不想再为这种事费神了,故事爱怎么发展都随它吧。反正我也说不出来我是不是喜欢她,保持现在这种距离最好。以我这从小让老妈调教出来的乖宝宝性格,就算挑明那层窗户纸也未必敢坦然接受。既然如此,那干脆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抱着书啃吧,至少我们这普通朋友能一直做下去,直到毕业后各奔东西。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情人,只有永恒的友谊。4 G" o; s) D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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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额上的伤口消散不见,一直波澜不断的心情也渐渐归于平静。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消掉。站在镜子面前,伤口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我长长的舒了口气,从小父母和自己引以为傲的皮肤没有留下任何遗憾。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前额,没有任何疼痛,却感觉眉毛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疙瘩,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够消失。看看窗外,宿舍前面那片熟悉的树林已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翠绿,暗淡的色彩让这座校园也多一分沉稳。在小路两旁,梧桐树的叶子又一次铺满松软的草地。生长在森林脚下的不起眼的野花,只有这个季节能感受到明媚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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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0 g( z& o* ^5 p  o5 [  已经是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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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3 s9 Y. k$ `4 _$ Y  时间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不但能抚平人们肉体的伤痛,也能给予人们内心的安宁。和所有的中学生一样,我每天按时到教室上课,晚上抱着厚厚的练习题埋头苦读,机械的重复着这一切。除了吃饭睡觉,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在自习课忙里偷闲写几封信。我是个脸皮薄得不像男生的男生,自从高一被李SIR收拾之后,自是收敛不少。在这个国家,高中生活本来就不会是色彩斑斓多姿多彩,能有这么一段淡淡的感情,也应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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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4 23:29: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八章; H7 ^, L+ y7 y4 m(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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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一旦趋于平静,就很难再有大的改变,而我恰恰是一个守旧的人,对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也没什么抱怨。我们也会偶尔在课前饭后发几句牢骚,太过规律的生活虽然枯燥,但时间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溜得最快的。昼夜交替,四季轮回,一学期的时光又不知不觉从指缝中流过,谁也没留意到它们,人们常常会追忆起往事,但很想到将来。5 [- X  R7 h4 c
  至少我就是这样一个目光短浅的人。在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之后,我才开始后悔这学期太过放松了。名次虽然变化不大,但是代数成绩成终于再创新高,破天荒的拿到个不及格,为了我那脆弱的自尊心,具体的分数就容我瞒下了,总之那分数耀武扬威的站在通知书上最醒目的地方,刺眼得让我不敢多瞧它一眼。3 q  x% l% `; \$ W5 ]4 U
  
* z8 ?1 ~5 V" C1 C' C3 _" p# Z  这种耀眼的分数我是绝对不敢交给老妈看的,只好故计重施,在她兴致勃勃的砌长城时,装得很随意的提到期末考试。老妈刚问了一下这次的名次和平均分,还算在既定目标之内,便在几位麻友的催促声中早早结束了这次审问,重新回到方城大战中的酣战中去了。我咚咚直跳的心脏才舒服了些,偷偷抹掉脑门上的细汗,很乖很听话的为桌边四位妈妈级的人物斟茶沏水,老妈在三位麻友的称赞声中笑逐颜开的胡了一把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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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b9 H/ s' b( B) D  我惊魂未定的退回自己的房间,揣在裤袋里的成绩单在汗津津的手心里,已经被浸湿一大片。我几乎认定自己不是学理科的料了,否则稍有一点逻辑的大脑,在教育师资如此雄厚优秀的学校,是绝不应考出这种成绩的。如果非要从客观上找原因,那高一时樵夫那蹩脚的教学水平绝对是罪魁祸首,我在初中的数学虽不算一流,但算个二流或是1.5流,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想想,樵夫没能和我们一起升入二年级,似乎也能说明一些事情,而我也只有在看到自已越来越夸张的代数成绩时,才能再想起高一那位误人子弟被海滨叫做樵夫高度不超过根号二的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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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Q$ ]4 H2 e2 D( T  进入高二下学期,最大的感觉是学习的紧张气氛更浓烈了。高三的毕业和升学压力,已经提前渗透到我们身边。各科老师的授课速度都明显加快,据说是为了提前给高三的课业留出一些空间,这样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高三争取到足够的复习时间。同样的课业,现在只能花费更少的时间,但要消化理解的内容一点没有减少,我们只能牺牲更多的课余时间来保证跟上学习进度。现在的情况是,社会向教育部门施压,教育部向学校教师施压,各级各层都只能将压力下放,到最后还是得最底层的学生来扛。作为学生,我们虽然有意见,但也无能为力,能理解的自会迎难而上,不能理解的也得逆来顺受。我大概是介于这两者之间,既然自己投胎时选择了这块土地,那就怪不得现实残酷了。! l/ b% [5 g/ f" [/ e.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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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程虽然越来越紧张,但课外的正常活动还是少不了的。学校男子足球联赛还是照办不误,当然为了表明男女平等同样还有女子排球联赛,只是某些和尚班实在凑不出6个女生,于是在报名时就被提前淘汰出局了。
' ~9 l8 p4 w. B- o我对足球排球都没多大兴趣,自上次看球看来飞来横祸,更是对诸如此事毫不过问。他们闲下来会去球场,我则放学后照便去图书馆三楼的美术社打发时间。& c) b' K; t( c) ^7 U
  林姐现在已经是高三下学期的毕业班学生,但每天在美术社停留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后来才知道,三年级早在上学期就抢攻完了全部新课,已经进入了系统复习。而准备报考美术专业的成员,现在都暂时放下文化课进行术科突击,为五月初的全省艺招联考作准备。完成术科高考后,再回头全心准备全国统招的高考。' W; t  a; p3 ~7 y  T' d
  “那时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那么短的时间,能复习得过来吗?”我很不放心的问。1 b+ }" j$ s2 N4 @/ C
  “应该能行吧…………往届的学长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林姐用竹杆笔挠挠头发,也不太肯定的样子,“只要平时上课时学得不太糟,花一个多月时间恶补,考上艺体分数线应该没问题。”
2 Q0 u% |6 j2 @# T  “恶补?”我对这个词还没有具体的概念。
( C# r4 u, H& ~  “就是开夜车,熬夜。”林姐很轻松的说,把粘满颜料的画笔丢进小水桶里一通狂涮,再抽出来使劲儿甩干。
) m1 ?4 w  [4 u0 k% K7 r  “在高中,谁没熬过夜啊。”她补充了一句,不知是想安慰我,还是出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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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H4 X, K$ ~  只是我铁定不敢减少睡眠时间,否则差了多长时间,就得在下午课堂上补上多少时间。. |% v$ ~2 P0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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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已经在课堂上得到过应验。冬天的寒气才化开不久,气温刚有些回升,我春困的习惯就照例开始发作。那天的太阳还是像往常一样捧着圆滚滚的肚皮,慢吞吞的爬到半高不就的天空上,就不愿费力将臃肿的身材再向上挪动半步。午后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真是相当惬意,只是晒得久了,和冬天时的阳光沐比起来,好像更多了一分燥热。
9 Z  w4 c. P0 S+ O( b  这燥热渐渐变成一阵倦意,像安魂曲一般驱散着我意识,酸疼的眼皮变得遥遥欲坠,在大脑罢工后也迫不及待的擅自关门停业,全然忘记了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和眼睛鼻子耳朵一起躲在后花园悠闲的喝起了下午茶。眼前课本上的单词变成了五线谱,耳边响着本来就听不太懂的英语更像是教堂唱诗班的赞歌,催得人昏昏欲睡。人高马大的英语老师念着课文走到旁边,很潇洒的在我脑门上来了一记响指,接着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虽然旁人没有发觉,我却被结结实实吓出一身冷汗,强打起精神和蝌蚪一样的鸟语书对视。可惜好境不长,不出三分钟,上下眼皮再次开始打架,任英语老师再有耐心,弹了我三个响指后也只得作罢,连连摇头感叹孺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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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我不敢再打睡眠时间的主意,这次仅仅少睡个午觉,便出了这么个洋相,算是亲身体会到了春眠不觉晓的深刻寓意。学校自是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仍严格执行着每晚准时熄灯的制度。当然偶尔也会用功的学生点起蜡烛或蓄电灯什么的挑灯夜读,也会很快被执勤老师毫不留情的骂将回去。每当这时,当事人便会压低声音问候他们的亲友,连多看会儿书都不行。时间一长,众人也就习惯了,这些辛勤的老师被我们亲切的称为“更夫”,每当楼道里准时响起他们的叫嚣声时,众人便会奔走相告“打更的又来了”。 
) A. ]: J7 z! s- C4 L; u1 p  V# |  熄灯铃一响就心安理得的躺上床的我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只是偶尔睡得迷迷糊糊时,来上这么一道穿透力颇强的声波,也会跟着其他人一起骂上两句,然后翻个身抱着枕头继续大睡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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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社也有明显的改变,自高三的成员全面停课后,每天都会有四五十名学长一整天都守在大本营里苦练画技,而全校唯一一名美术老师,重点也完全放在了这几十位即将参加术科联考的师哥师姐身上,对于非毕业班的我们,说是几乎被忽略了也不为过。2 O/ T: ]1 f4 A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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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点不奇怪,这毕竟也相当于高考前的最后冲刺了。对于报考艺体的学生,外人看起来似乎很幸福,用少得多的分数便可以考上同等级的高校,其实经历过才知道,他们付出的精力一点不比普通人少,专业分数和高考分数,两者同样充满了竞争的压力,哪一边儿差了都不行。6 m& J% Z" i8 D" |8 D2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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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放学后,我在美术社呆了半个小时,实在觉得无所事事,原本充满生气的美术活动室,现在的气氛也变得和教室里的自习相差无几。我再也耐不住性子在这种憋闷的环境里呆下去,收拾好画具,和另几个高二的同学悄悄溜了出来。; B% R/ h$ i9 J+ q
  刚一出门,他们就兴趣勃勃的商量一起去玩街机解解闷儿,每天都是排得满满的课程,压力确实挺大,正好天气也很好,我很快答应跟他们一起去玩玩。5 ?- o9 f4 A. `) j! L1 P  N. C
  一行人笑着走下古老的木制楼梯,在二楼的大厅,我们看见另一个人正走下楼梯,但还没看清相貌,那影子在楼梯口一晃,很快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u; B2 e' \2 W6 u1 k" o+ u
  很熟悉的身影…………我心里想着,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0 U- b! t& x( g
  “那个人真怪,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幽灵一样,这么快居然都没影儿了。”旁边的同学边咂着嘴边吐舌头,这一句话提醒了我,我快步来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向下张望。学校的图书馆平常就很少人光顾,一楼的大厅现在还是空无一人。
8 m: J0 ]7 c# a8 m" h  这种来去无踪的本事,这种几乎体会不到他存在的感觉,就只有那个人做得到。上次昏迷时,在梦里已经领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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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1 t' [; N% ~1 |7 i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连在二楼大厅的阅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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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图书馆有三层楼,但名不副实,只有二楼东边这一间阅览室。说来惭愧,高中快两年了,我一次也没进去过。
+ `" m' W! B* \1 ~( ]* [  图书室的两扇老式木门,只有一扇微微开着。我轻轻走到门口向里面张望。今天天气确实不错,明媚的阳光透过剔透的玻璃窗,和熙的洒在地板和整齐的书架上,整个房间显得庄重沉稳,却又能让人感到很亲切。和楼上挤满了人的美术活动室比起来,这个房间显得冷清许多,但却能让我心里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宁。和教室里那种沉寂不同,面前空荡但明亮的图书室,透着一种清澈见底的平静与祥和,很纯粹,毫不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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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同学的催促声,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们小声点。两人见我这般神秘,便好奇的凑过来朝里边瞧了瞧,却没见到什么特别东西,一脸的迷茫。我笑了笑,让他们先走一步,两人对视了一下,很不屑的对我哼了一声,一起扭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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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O9 l* u  ]4 @9 M$ ^. c  我吁了口气,推开门那扇微开着的门。这里管理员还是上次那位老人,正拿着拂帚打扫书架。脸上稍许清瘦了一些,但精神还算不错。见有人进来了,朝我点点头,扶扶老花眼镜,继续缓缓但很认真的扫着每本书上积着的灰尘。虽然室内的陈设当古旧,但也十分整洁,整齐摆放在书架上的书籍已经泛黄,却没有半点灰蒙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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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W( L0 V1 W4 T* B9 Z  那些书,看样子已经很久没动过了吧……………我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图书室,面积还不到两百个平方,藏书也并不丰富,和国立图书馆相比,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各种摆设也很陈旧了,许多书架和桌椅的红漆已经脱落,里面的原木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我在最外面一排书架前徘徊着,真怀疑那些古董书架会不会一碰就倒掉了。7 C; b+ M7 p' J$ f0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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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你随便看看吧。”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老人说,“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来这里了,我现在每天的工作,也就是打扫一下清洁。”
. O5 i$ s* S$ W) T3 C) v, n  “嗯……”我应了一声,这一点都不奇怪,现在高中的图书馆,自然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每天繁重的课程,堆在我们课桌上的强化训练都来不及做,谁还会有闲情雅致来这里陶冶情操呢。也难怪阅览室缩减得只剩这一间,一楼和三楼也划给了美术社做活动室,至少那对提高学校的升学率更有帮助吧。
2 i0 p; @* ]2 E' T% b  c+ {  “爷爷,现在只有您一个人管理这间图书室?”* N( M0 p3 o% b6 _2 G2 |
  “是啊,早就只剩我一个人了。”见我主动跟他说话,停下手中的活,“现在来图书室的人越来越少,一个人都觉得太清闲了。以前不是这样的,每到放学,还有周末的时候,我和以前的同事还忙不过来呢。”老人无奈的一笑,“现在不一样了,毕竟升学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S/ z' S1 w2 d, k. z1 n
  “哎……是啊…………大家都没办法呢…………”我附和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从老人眼睛里,能看到他对过去的深深怀念,也许那是他一生中最留恋的时光吧。可悠悠岁月从不曾为谁停止过步伐,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平淡的看待这人生中最无奈的事。
) ^% ?3 ?2 H4 V6 X* \  “只是…………这种生活……会觉得很无聊吧?”
- E; e, _5 D* k; {  “无聊?那倒不会。这里有这么多的书陪着我,要全部看完,还得花不少时间呢。”老人抬起头深情的望着一屋子整齐的书墙。
" y6 J, A  b$ f+ {  “看完一本书很简单,读懂一本书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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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看看外面最醒目的书架,全是大本大本的复习资料解题技巧,学校确实用心良苦,还关注着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对这些东西我自然没有兴趣,径直向里边走去。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毛思邓选以及中国通史世界百科之类的东西,我随手拿下一本黄底红字,纸张已经变得有些松脆的《十万个为什么》小心打开,看看出版时期,居然是1970年的,难怪封面上印着一个个浓眉大眼的壮男悍女在朝阳的万道光芒前面——我觉得更像夕阳——表情异常坚定的举着一个小本子,序言上还有对“工贼内奸叛徒”刘少奇的大肆批判。我突然觉得思想有些混乱,历史和政治课本上好像都没有明确提到过这么一段,这书又是怎么回事呢。我揉了揉去年被砸伤的额头,确定不是自己头昏看花了眼,忙把书原位放好,急急的走开了。. s0 I8 b0 {: |3 E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我才找到了最感兴趣的世界名著。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宁娜这类前苏联作家的作品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从那些书本的残破程度上看,大概也是这座图书馆元老级别的人物了。对于战争作为主线的题材,我并不感冒,随手抽出旁边一本《基督山恩仇记》,果然面相要好很多,以前就很久闻大仲马的名声想找来看看,可这么厚两本书,哪里有时间来看啊。我悻悻的把书放回去,无意中看见夹在绯页的借书卡。! t3 u" l' h: R  c  {" I# r! J6 o
  我好奇的把书卡拿出来,侧身借光才看清上面有些模糊的蓝色钢笔字。借阅这套书的学生还是不少,但从时间上看大多是前几届已经毕业的学长们了。最后一次借阅的时间已经是去年二月,而名字一栏,赫然写着我们班长的名字。8 Y# _/ ]% V9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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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他那么早就看过这套书了?我暗暗吃惊,倒也挺佩服他,现在能有耐心看完这么长小说的人真的很少了。我将书放回去,正要离开,迟疑了一下,又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稍薄的书。茶花女,这么灰涩的题材,应该没多少人看过,倒是这种厚度,才更适合中学生呢。翻开书,页面还真的很干净,蛮适合爱干净的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我拿出里面的借书卡向外走去。9 P: u& K/ t2 e4 C. q
  刘睿?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借书卡上面,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我把书卡拿在面前看了好一会儿,真不敢相信。他在前年九月就已经看过这本书了。那个时候,我们应该是正在部队军训吧?3 M# R' e1 e; I+ |+ u
  把书夹在胳膊下,我又从书架上抽出另一套挺厚的小说《飘》,打开绯页一看,仍然清楚写着刘睿这个名字。这本,这一本,我连着打开好几部还没看过的图书,借书卡上都无一例外记着刘睿这两个字。
' y6 {+ \/ u' S9 g  b! C, J! }好厉害,几乎所有名著,刘睿都抢在我面前看过了。  B+ f2 P( o7 e* C/ c7 N

$ {. C- M* C# N9 s5 L  我把书一一放回去,胳膊下夹着可怜单薄的茶花女从书架堆里钻了出来。; b5 \; E( O!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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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你知道刘睿这个人吗?”我迫不及待的问。5 m/ m7 t4 T; j5 G! }7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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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认识的,他经常来借书,这两年,大概就数他来得最多。”
! N' Q7 k+ C) Q) ~6 D  |9 f6 a  老人正在桌前上整理报纸,抬起头来,“他年纪和你差不多,平时很少说话,但是很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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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I$ Y4 {. G) J- b% a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说……您觉得,他人怎么样?”话刚出口,又觉得有些唐突,我忙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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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老人很认真的看着我,想了一会,才慢慢答道:/ o9 d& o7 |3 c1 m
  “你是他的同学吧?刘睿是一个很内向的孩子,非常内向,很容易让人误会,可能会和同学的关系不太好。但我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只是不懂怎么向旁人表达而已。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1 f3 K, u8 N9 V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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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仔细回味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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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是要借书吧?”他看见我胳膊下夹着的书。  \& L! I. P  Z8 Y* o2 o
  “啊……是的…………”我忙把书拿出来在桌上放好。
+ E8 X0 T' `& b, X  “你有借书证吗?”- c: w) K& ^* {
  借书证?我脸刷的一下红了,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过这个。# A2 f  @# Y+ l$ w- y" I
  “哦,没关系的,你留个班级和名字,把书拿去看吧。”老人倒是很大方,在借书卡上记下了借阅时间,就在刘睿的下一行。/ h6 u. z$ v0 H. G1 q  h2 l
  “哎?爷爷,你放心吗?”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不怕我拿走了不还吗?”1 S# @, R- z& W5 \
  “呵呵,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老人会心一笑,“我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了,是不是真心喜欢书的人,我还是能看出来。”他把书递给我,示意我在借书卡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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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e' Y# [) X/ i0 p  “书放着也是放着,没有人来看的话,再好的书也没有意义了。”做完登记后,他站起来看着空荡的大厅,“再过几年我也该离休了,不知道这座图书馆,还能够开多久。”0 S# P1 s- J6 s) ?$ W6 |1 L+ m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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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无奈的眼神,让我心里又泛起一阵涟漪,正如那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的老话,我也清楚的感到岁月无情。许多年以后再回头来看,事过境迁的往事也许只能让我们像这位老人一样,除了感叹时光如梭,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回忆,和一丝淡淡的忧伤。我们只能平淡的接受着这一切,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9 r9 S* B+ I  }
  
/ F, ?3 a4 f! H7 S  这个道理,刘睿大概早就明白了吧。我好像开始慢慢了解他,再过十年,我也许就是刘睿现在这个样子。: e; |  m8 l* Y. B( f; r& v3 @( m
  
4 W: m' w+ {# }  走出图书馆时,阳光竟如此刺眼。大门两旁边的几株柑子树,比去年又长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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