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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7 23:5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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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懵懂的顽童到一天天长大,月辉时常觉得,时光宛若一道透明的丝带,将自己与水云拉得越来越近,缠得越来越紧。水云欢笑时,月辉的心也会悠悠荡漾开来;水云悲伤时,月辉的心也会被他揪紧;水云过分顽皮时,月辉忍不住想在他屁股上打上几巴掌,却又怕打疼了他。( G; r$ N3 v- s+ q: i
仔细想来,月辉发现自己对父母、对兄弟姐妹,似乎也从未如此牵肠挂肚左右为难过。月辉为此深感困惑: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4 I4 [" H" ^" K% h* L# W* J 月辉找不到答案。也许,答案其实并不难找,只是月辉未必有胆量去接受它。
/ \& K1 a6 ?4 \2 v6 M* F 月辉明白知道的是,自己不愿在水云脸上看到悲伤,而希望看到更多的笑容。不管是微笑还是开怀大笑,水云略显苍白的脸上便会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眼中总有纯净而又羞怯的亮光闪动,每次见到这样的神情,月辉便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捏捏这小家伙光洁的脸颊,揪揪那柔软的耳朵。
0 N& L4 Q, k1 W- a; [; u 在旁人看来,水云人很聪明,成绩出色,但看上去有点高傲,待人不够热情,脾气大了点。只有月辉知道,在水云高傲、冷漠的外表之下,有着怎样一颗敏感、柔弱的心。当水云被父亲责打并且当众跪地受辱时,月辉深信,只有自己才能真正体会水云心中的痛苦,也只有自己才能抚慰他心中的痛苦。/ y% b5 q/ ]$ D! T0 O
9 X' J$ s. ^# o# d* ^9 E# n. Z 此时此刻,同样的痛苦聚集在水云眼中,造成这痛苦的人,却是月辉自己。
0 O: k- C% r4 c2 i “我都做了什么?竟让小云这样。”& O( S y1 k% N, X6 E
月辉心中有些发懵,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Y* X: D% o. Y: d: L9 c
好在林小兵及时上来劝解:“你们两个干啥子哟,不说是兄弟么,为这点屁事,有啥子好吵的?行啦行啦,一人少说两句,该去上自习了,一块儿走吧。”
+ T% K3 Z0 t9 p 月辉刚想借台阶下来,劝水云消消气,不料水云“霍”地转过身,二话不说已夺门而去。月辉张口结舌,一句话给憋在了喉咙里。当着林小兵,他不便太露痕迹去追赶水云,只得讪笑道:“这龟儿子,好象我真欠了他一样。”
- |! i3 [) M$ l" Q d 两节晚自习上完,水云始终没露面。班主任中途来巡查,月辉谎称水云感冒了,替他圆了场。+ J/ n9 Q' w" u8 E6 Z
这天夜里,水云没回宿舍睡觉。在四周长长短短的呼吸声中,月辉辗转难眠,心中七上八下,一时担心水云会不会出啥意外,却又无处可以去找他;一时又生出些怒气来: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两人好,值得你这样乱发脾气么?5 t/ t. ~6 f! @' d/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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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水云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李伟。两人一进宿舍,就去掀林小兵、肖剑等人的被子,将他们折腾起来,取乐逗笑闹得很欢。月辉料想水云昨晚一定是在李伟家过的,想到自己担惊受怕了一整晚,人家却在与朋友逍遥快活,月辉气得再一次骂自己:妈的,你真是个贱骨头!只是这一次他是在心里骂的。8 Y/ ], d' B, O O. m( [" X5 F
月辉三下两下套上衣服,用湿毛巾随便擦了擦脸,便径直从说说笑笑的几人中穿过,出门去了。
7 }/ M. v- S$ j4 `( o “这家伙咋了?谁欠他钱不还么?”李伟问。
+ E, Q/ y# M( n" _ 水云冷冷道:“鬼才晓得他发啥子神经,别理他,咱们吃饭去。”4 z: c% l1 X9 B) ~) k. I
晨风将这话送入月辉耳中,月辉感觉胸口都快气炸了,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似乎想要揪住谁揍上一顿。可是又有谁能让他揍一顿呢?
' z- D2 {# U& A2 c 月辉毕竟是个沉稳的人,不一会儿,他便将胸中的怒气强压下来。独行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微亮的晨光,凉凉的空气,让月辉生出了一些难以名状的感觉,仿佛是冷清、仿佛是怅惘、仿佛是担忧,又仿佛什么都不是。
3 z4 X/ _8 l$ X/ X 脚下这条路,以往总是二人结伴同行,往后会如何呢?那个与你吵吵闹闹一同走过十余载的孩子,你能照料他多久?你能陪他走到何时何地?这些月辉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此刻接二连三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L& S, d. g& N. h$ F
透过清晨的薄雾,月辉仿佛看到在另一片时空之下,自己与水云都在踽踽独行,朝着不同的方向,越去越远。晨风拂面,这一次月辉真的感到有点冷了。
. s3 _9 \5 V& \9 m% L# s7 X 一连几天,月辉与水云都没有搭理对方。二人独处时,水云总是冷着脸。有旁人在时,他却笑逐颜开,高谈阔论,显出一副很快乐的样子。月辉知道,这些笑闹与冷漠,都是故意摆给自己看的。毕竟是心贴心的两个人,月辉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些笑脸与冷脸之下,水云心里的难过。
1 [2 s! l6 x: q/ O3 _+ \1 v 然而这一次,月辉只觉得自己浑身疲惫,什么也不想去说,什么也不想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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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U8 F, w" G2 E3 [, X+ n' N; _ 需要月辉忙碌的事情却在此时到来了。这天中午,班主任召集全体班干部开会,讨论如何组织同学们参加即将举行的全县中小学生运动会。
: L5 D, r5 J% i9 ]8 W7 a 班主任姓雷,是个刚从省城一所师范学院毕业的女孩子,小小的个子,年龄比自己的学生大不了几岁。学生们习惯叫她“小雷老师”。
% m" J, x, b+ C* B1 i) @, G 小雷老师待人极和气,空闲时经常与班上学生打球、逛街、散步,相处得如同朋友一般。参加工作后首次碰到大型活动,让这位小老师有点茫然无措,一时不知从何抓起。# N. N1 D- y& k; v4 V. Y! c: d6 b3 F
班干部会议开得有些沉闷,体育委员、文艺委员、生活委员和副班长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未能提出一个用得上的点子。而月辉与水云干脆就象两只闷葫芦,较着劲似的不吭声。
% w; N' K$ ^# ? y) X- E 小雷老师敲敲桌子,“李月辉,你这当班长的,咋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还有水云,这么大的事,也不出出主意?”/ \' \' A& |7 ~( P: X7 D
水云嘟囔道:“我又不是体育委员,问我干吗?”6 R2 i0 n! s6 E, f
体育委员张大伟恰好坐水云身边,马上告状道:“老师,水云说他不是体育委员,这事跟他没关系。”) |: i6 o! c- V% W8 l
小雷老师有点生气了:“你存心跟老师唱对台戏吧?要不要我把你的话转告你伯父?”小雷老师与水云的伯父是邻居,要传句话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9 K s4 X8 `2 M" I 水云始终怕着这位伯父,急道:“老师哎,大家都说您是淑女,这种缺德事,您可千万干不得!”
8 R2 n- U Y. S r1 e" I 众人给他逗乐了,小雷老师也憋不住笑了,但随即绷起脸威胁道:“要我不说,就赶紧给我拿出管用的点子来。”
( f5 }, l8 E$ M$ e- i 水云嚷道:“您这是敲诈勒索,我抗议!”. t' W" E4 }. T7 i" p
小雷老师:“抗议无效,快快将功赎罪!”6 N1 j. G) e( E L" f' L
这样一闹,气氛活跃了不少。月辉仿佛也从迷糊中醒了过来,开始低头思考眼前的“大事”。/ [* q5 }+ h+ J, B# r9 D
水云抓抓脑袋,胸有成竹道:“老师,我有一计,这件事交给李月辉去做,包你满意。”$ G( Y/ n/ I( q7 v: B! k
老师哭笑不得,“好你个郑水云,拉人垫背的功夫,你还真是到家了!”
. C2 _$ B9 R" r 水云嘿嘿笑道:“过奖过奖,我还得向您学习呢。”
$ ~, X9 v( v, V S: e6 M w 文艺委员杨慧嘴快,水云话刚说完她便嚷道:“老师,水云在骂你呢?”
. u( I1 a" k& m$ A 水云冲她扬了扬拳头,杨慧头一昂,摆出一副“你敢”的神气。好在小雷老师没有计较,转而问月辉:“水云推荐你,你说说看,有啥好主意没有?”9 b& K) d s: y" ~, |4 b( s, ^
月辉稍作沉吟,娓娓道来:“这事也不太难,首先让张大伟调查一下班上有没有运动出色的人,有就报名参赛,没有问题也不大,反正是全县比赛,不一定每个班都要出名额。不过学校规定,高一的学生要列队到现场当观众,这一环咱们不能输给别人。我想首先得好好训练一下队列,保证队伍整齐。其次,咱们学校没有统一的校服,到时候估计会穿得五花八门,比起其他学校肯定显得乱。假如咱们班能够统一服装,在一片乱糟糟的队伍中,相信会格外引人注目。”
! Z6 ] E- I, ^9 U: ^; J 月辉说得头头是道,且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小雷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问:“服装如何统一呢?”
6 m* V( ~3 r' I/ [6 a+ Y+ \2 V" c 月辉答道:“咱们学校基本上都是农村同学,能念书已经不容易了,不可能叫大家再特意去买衣服。但我看白衬衣大家都有,到时候就统一穿白衬衣、蓝裤子,既大方又醒目,没有的人借起来也很容易。”( U5 E, |! P* U
小雷老师鼓掌道:“好,这主意不错。”其他几位干部也跟着鼓起了掌,不用他们费脑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 f! ]5 O/ M5 M4 A* j V' I 唯一没动的是水云,一来月辉的这种本事,他早已见识过,不足为奇;二来心中毕竟还梗着个疙瘩,不甘心主动对月辉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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