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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kpo11

《午后的舰上阳光》BY 严亮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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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4: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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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k. v: O0 P4 a6 L2 k九月底的一个清晨。
5 y9 G# \. C; ^3 p3 P8 g& d阳光从天际映到海面,海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照着那个海边的渔村与群山,映照着那个军港里一群水兵的喜怒哀乐和他们每一天平常或不平常的训练、生活,包括爱情。4 k4 _; M4 A: U2 Z
我们舰艇所有远航前工作已经准备完毕,静静地靠泊在码头边,像一个将要远足的行者整装待发。
! w2 u$ i* \( p4 `5 x上午欢送仪式一结束,我们就要起锚,驶向深海,开始漫长的远航生活。' E/ Q6 i/ z8 Y& I1 U$ |

9 t" k! t$ G! h0 j早饭过后,舰艇进行备航状态。
" H$ X2 E% \' K" g1 Z5 U码头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1 j# s0 o  c* ~  @% d& f) n) ^; o- N% d有舰队、支队有关部门领导来送行的,有支队的业余军乐组整齐列队,还有远远站着的其他兄弟舰的战友们。2 x5 |! j4 a2 d1 L7 u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 g% d# w/ G" _" `* Z同志们整齐的步伐奔向祖国的战场!
: _1 z: a- l' j4 \6 S同志们整齐的步伐奔向祖国的边疆……”
  L- y8 Z3 e5 D6 F' Q, q在码头军乐队奏起的嘹亮军歌声中,舰艇缓缓离开码头。3 S) Y: P6 k7 N! ?1 u3 t# e$ X
码头上欢送的人群在向我们招手。我希望在那些微笑的陌生面孔中出现一张我所熟悉的,想看到那一双重新明亮而清澈的眼睛目送舰艇远行。然而一直到舰艇远离码头,驶出军港,我所期待的并没有出现。
. m2 B; Y/ z: q0 O$ v, y; U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军港,心想不管怎样,只要他别受什么影响,开心起来就好。
1 l# n+ l( `6 q
+ {4 b( w: N6 I舰艇出港后不久,就进入了航渡状态。
1 K: M" U* U6 r9 j: y+ i% Y4 W我们要用几天的时候到达某某港,在某某港进行最后补给,然后开始正式交接执行巡逻任务。
3 V7 R" z' |* z6 P6 n正常航渡下如果舰上不搞什么操演,我们部门基本上是很清闲的。
$ l. a' A- _8 |5 U' N) g/ Y接近中午时,大家都呆在住舱闲聊,等着午饭。' ^& g) N; g- [! M; K2 i- T
一老兵说,要是舰上有个游泳池,酒吧啥的,咱这也算是豪华游轮的吨位了吧,舒坦啊。
. w7 ~8 X% }0 ]! E/ Q三级士官接着说,你小子就得瑟吧,等来台风你再爽一个我看看。" J2 y2 ~+ A! a& r7 |0 s
那个老兵不屑一顾,那又怎么了,越是风浪越觉得爽。
: U/ j0 G# k, r& l0 @3 D三级士官说,爽吧爽吧,别爽大发了就行。
& V$ S2 x) [5 _& c% B- `) e* E6 y. B舰艇广播小扫除,也就是准备午饭了。我是餐桌值日,拿着餐具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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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厨房门口遇到了余大可。, x2 w& @9 R" }8 R0 P
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递了个光头!有些青色的头皮锃明瓦亮的,真成愣头青了,这没多长时间不见,韩版帅哥一眨眼变成韩版小和尚。; Z7 L' `! }4 q4 I
因为远航时间长,为了洗头洗澡方便,也为凉快,节省淡水,所以出海之前,舰上要求大家都把头发剪得尽可能短,理发的也都是舰上自己人,几分钟一个,流水线似的,光头更好对付,不过我还是留了短短的一层。' k  W" K# @1 m, T
余大可半敞着作训服,微黑的皮肤油油的,再看他光溜溜的脑袋,觉得还是挺帅,愣头愣脑的样子,特别可爱。0 A% o0 D" w  @3 |( n) B8 E
他提着桶站到我后面。( f0 u/ @9 G$ l2 I
“从深沉,几年不见,你也当上餐桌值日了啊?”* u" J5 s3 @4 f+ E* \. `: d  m
这个家伙,竟然从后面伸手摸我头上还留着的浅浅一层短发。' Y  q' u3 y0 F* I: p
在舰上,也就他能和我这样玩笑,因此排在我们后面的可能都会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在以前看起来那样孤僻的人,也会有人和他打闹了。9 p9 W$ [- y8 @
“你以为餐桌值日是政治局后补委员啊?还当上呢。”也许是看到了余大可,心里面觉得高兴,我小声地回应了他一句。
3 o2 V: u7 }' O6 Q. x* o$ T“什么,你说后补什么?”8 }; w3 F# g6 K' i, M  p
余大可从后面侧着身子探过头来,用他的小眼睛故作迷茫地看着我。
" f! e( N' M/ V5 [: r6 ?$ T“后补你一招。”
) c7 j) j; ]0 b% C7 L8 l我用胳膊肘往后轻轻捣了一下他的光头,他很敏捷地往后一躲,我几乎没碰着他,他却大叫一声:“不好,我的鼻子!血,流血了啊。”0 E5 M( C* S2 C) s  q
明明是蹭到他头顶的,虚张声势,这家伙!
5 Y* Z2 L5 Q' d7 k- t我站在他前面,没回头看他。
2 T5 _1 [6 a/ R
7 [6 v# G8 {2 q5 ]; s& O打完热水和饭菜,就餐地点就在左右舷和前后甲板。
4 I2 t/ ]+ a* t+ w* `余大可他们班有前甲板,我们在右舷。
- A) u  p5 L2 Y  B. d7 _, I虽然隔着一道门,不过一点儿都不影响我听到余大可和他们班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时的那个大嗓门从前甲板那边儿传过来。
7 A4 z2 B; ^7 T& {# a  i3 A我们班也是,从一坐下,大家习惯性七嘴八舌就开始了,话题不再是以前一贯的伙食质量,而是这次远航和任务。) L+ ?. c0 k3 p% T# i
听余大可传过来的声音,他们班关注的也是大同小异,差不多都是风浪,纬度,舰艇跑多少节,什么时间到什么地方,海上可能会发生什么之类的。
; Z* k+ D! ?# N  I1 C" |: g2 m; v刚刚踏上这未知的航程,每个人在一开始都不免有些新奇和兴奋。
3 [% e5 r% s5 f6 _' s' e看着班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我没有太多的新奇,也没兴趣注意他们说什么,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不远的前甲板,我并没在听他在说什么,和别人议论什么,只是在听他的声音,他说话时的嗓音,喜欢听人群中这个自己觉得最亲近的声音。* a$ k' q: p* ~$ P# D$ _. Y: ]
如果这漫长的航程对我来说也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那么能和他一起经历风浪,经历或激动或平常或枯燥的海上时光,这,可能就是我所在意并且暗自期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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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结束,餐桌值日负责打扫“战场”,在后甲板又遇到了余大可。
) I+ ]# y9 u3 n. H+ d4 T5 S他提着洗干净了的水桶,站到我边上,等我洗完公用餐具,我们一起沿着左舷往前舱走。
% p* a2 I: v  F+ J. z1 x* D0 z“幸亏听你劝没有调整下去,远航感觉就是不一样,我好像刚刚才找到这当海军的感觉!”
; Z1 I- I  ~- f3 X5 @5 J* w& s“先别兴奋,这才第一天呢,无聊枯燥的时候别怪我就行了。”
1 {; f3 [" ^) s) K7 G# K9 t“那当然得怪你!就是因为不想被你鄙视才上来的。不过有你在,肯定不会无聊的。”5 Z( N, ]2 p2 O6 e6 e2 E
“靠,跟我有什么关系。”) e% X  N( v$ q+ e  d/ z# V
在前舱舷梯口分开的时候,余大可叫住我,故作神秘地说:“知道一句歌词不,十年修同船渡哦,咱们现在可是同船渡啦,哈哈……”* z' n) b( S* T( A6 Z* U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他已经消失在内部通道的转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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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4: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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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渡的日子就像舷边消失的浪花,简单而飞速。不经意间,十多天就过去了。
8 N  f- Y; z+ r0 D7 @: I: ~, M舰艇要经停某港,进行油水、食品等各种补给之后,就会正式进入那个只要是水兵就会向往的地方,祖国最南端那一片深蓝而瑰丽的海域,执行这次例行性值班巡逻任务。, e# \5 d3 o3 i. @# j: z" o3 c5 s( p
某港和我们那儿差不多,俱乐部,球场,一应俱全,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那儿的蓝天和大海,那儿的椰树和绿地,那些颜色仿佛都比平常看到都要更纯净。
) B; c+ `! j/ a  c4 H1 l" w# W' p靠上某某军港的码头之后,我在帮文书往舰部搬运水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儿的天这么蓝呢。
5 T  a" t/ n2 F9 \' O, @文书其实也没去过南沙,但他就像个老水兵似的对我说,这才到哪儿,等船跑远了,你再看吧,那些蓝简直蓝得就不是个蓝。/ T6 e: e+ e" a, ^( h
把水果放到文书房间的时候,发现他的电脑桌边上有一个编织袋,竟然是一袋土。* ]" c  l6 }: W3 {
我不解地看着文书。
5 n1 ]9 A! M8 C: |; c5 I  R  }' j文书很老成地对我说,这就不知道了吧,在海上时间长了,蔬菜可是宝贝啊,到时候往这土里撒点菜籽,长出来的那可就不叫蔬菜啦,用军医的话说,那叫维生素。而且等咱们返航的时候,还可以把土送给礁上的兄弟们,土在他们那儿也是宝贝,知道吧,一举好几得。
+ g) u/ `; {  X" O' ~! c看着文书一口气说了好多,得意洋洋的样子,突然觉得远航之初,似乎每个人都处在一种期待的兴奋当中。
. ^0 v" n# {# S- C8 J& @1 J$ U& q% Y可能是因为我以前话比较少,又一直帮文书出板报,所以文书有什么事总喜欢找我帮他,有什么些好处他也都会想到我,去年年底我们部门就给了我一个嘉奖,按说是轮不到我的,部门长说这是政委的建议,说我参加舰上的公差勤务多,我知道这肯定也就是文书跟政委提的。* U# q" e/ Z2 e8 U  v5 ^6 W9 L+ R
其实说心里话,我并不在意这些,愿意帮文书干些活儿,就是觉得他像一个兄长吧,给人感觉踏实稳重的兄长。3 C7 t; U3 D; t. e, M0 R+ ~

! \. S" B7 u  z: I) c& Z% n在某港停靠了两天,我们的舰艇重新启航。
6 F1 H% f, C4 b7 c1 r不到两天的航行,一直在书上和新闻报道中看到的**礁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Z/ b5 P; p7 d' i: \
在舰艇广播的口令声中,知道我们舰与前面的结束巡逻任务的舰只进行敌我识别,并通过舰上的高频取得联系,完成交接。
! m" y+ e5 B) r$ }" V政委紧接着在广播中进行了简单的任务动员,巡逻正式开始。
, K6 h% P, ]+ x就在广播声音结束的时候,我听到从后甲板传来了不知是谁喊的一句,南沙,南沙,俺们来啦。
) M0 y1 k9 x5 w: X# d$ o2 ~当时我一点儿都没觉得这句话搞笑,反而是第一次特准确地捕捉到了自己作为一名海军,作为水兵与舰艇一起执行任务,为祖国海疆巡逻放哨的神圣感觉。- d7 u! Z9 G8 U% [% p: o' G.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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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海上生活的到来,在加紧值班训练的同时,旨在调节海上官兵生活的各种文体活动也次第展开。
1 ^9 L* C& D, {4 c第一次“甲板运动会”就在抵达南沙的第一个周末举行。
1 j0 X6 X* j& M7 l& C5 r( p" x所谓甲板运动会,就是在后甲板举行的类似于举炮弹,俯卧撑,托乒乓球跑等等一些因地制宜的趣味运动项目,有一些小奖品,各个部门还进行积分,加上在海上实在没什么其他的娱乐项目,大家都特别踊跃。
8 G8 z' c. I0 e: p文书让我跟他一起做一些记分,统计等等工作,所以我什么项目都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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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肯定少不了余大可,他报的弹簧拉力器比赛,一共四个拉力器,所以四人一组,一字排开,余大可他们最后一组。# p5 M$ Y) d, x2 o0 M9 V, \
尽管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但在南中国海的上空,太阳却丝毫看不到一点点接近傍晚的状态,仍然精神百倍,热量十足地炙烤着茫茫大海和漂在海上的我们。
  ~- x2 s/ N# q- U& ]" w. u余大可他们一组开始的时候,四个人几乎统一装束,蓝色作训短裤,光着膀子。4 C. y2 ?' S( l/ I9 P
他们拉的是四根弹簧的那种,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轻松,但数到五十几的时候,频率相比较一开始,明显地慢了下来了。
8 q2 z! K. E2 c7 k4 S5 Y+ `- y和文书站在一边等着计数员给我们报成绩,但我的眼光一直停留余大可身上。
' G- R$ [5 b0 p他的光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短发,和别人有些不一样,他在使劲拉开的时候,紧闭着双眼,涨红着脸,嘴里还念念有词,在给自己记数呢。
) a, z. S- |0 ^$ J( n上次一起损管训练的时候,曾经从后面紧紧抱住过他,那时候好像觉得他的身体就是匀称,腹肌也不是特别明显。可在阳光底下,当他的双臂与地面平行举起,往外拉开拉力器的时候,他的腹肌块硬硬地从小腹突显出来。不喜欢那种健身房里的肌肉感觉,但迷恋眼前的这个健美而不失匀称,有着青春味道的身体。好像是做过阑尾切除,在他的腹肌块旁边有一条小小的疤痕,在那满是汗水的微黑的皮肤上面,这一条小疤痕似乎都显得特别耐看,或许是性感吧。( x, E( v: G: k2 d' \: }
看着眼前这个裸露着仿佛有着无限活力的身体,我发觉得自己的心跳竟然莫名地加速,我赶忙转头看了看无垠的蓝天和大海,将乱了的呼吸调整过来。  W+ @$ |4 T7 e- J( b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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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七十八……”我在心里和闭着眼睛的余大可一起计着数,尽管他每拉开一次,他的嘴里每计一次数都很吃力,在他身边一起做的三位也都已经停下了,估计他是不知道,他仍然在坚持着。" \6 s3 F3 z) p3 y- ]; U+ w% [! o
“九十一,九十二——”估计是想到一百吧,但到九十二的时候终于没有再拉开,我看到,他的整个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好像有点懊恼地睁开双眼。
" R* h) k4 H1 Z  w$ [* H$ D“大余,很牛啊你。想要创造咱们舰历史记录怎么的?”) i  o: k, Q8 R( R
和余大可同部门的一个二级士官赶忙递给他一瓶水和一条毛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L; Q8 Q. z/ l) w  r% M
“啊,全都结束了吗?”
+ d- Q, d* C" }! m" E2 p2 g% `9 M余大可一仰脖子,那一瓶水眨眼就没了。7 x( U8 u% U' X* G! G
他像是这才缓过劲来,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向我们这边走。走到我边上的时候,伸过湿漉漉的头,看我在本上记录的各组成绩。0 v' @; i) S  c1 J6 [
“九十二个就第一了啊?要不是刚才拉着拉着觉得饿了,我肯定还能继续拉!”余大可表情认真地吹着牛皮。
! z2 c3 V, o( _; W0 R% _# W“你当拉S呢,拉着拉着就饿了?”站在边上的他们班那个二级士官接着余大可的话来了一句。6 v! ]9 W. i  F9 W) O+ w" k4 T% x
“靠,找死啊你!”# E  b8 x/ O0 h, ^
站在我边上的余大可伸出脚,要去踢他们部门那位战友,猛的一够,人没踢着,他自己没站稳,一个趔趄拉住边上的我。, m' [$ {( p. M: j& F4 g* Q
我下意识地扶住他,手滑过他光着的脊背,他身上那种分不清汗味还是体味还是什么,一下子从我和鼻孔钻到我的身体里面,他站稳了,我却晕眩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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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5: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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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甲板的欢乐常常只属于每个周末,漂在海上的日子里,更多的是对任务本身,对于巡逻的严肃和警惕,有些时候甚至会是那种高度紧张的千钧一发,屏神静气。" Q0 g* n, b6 {6 `6 m6 M- m/ P
在海上第一次遇到不明目标是在一天夜里。( Z0 Y  w/ F2 o
大约十点多钟吧,海天之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舰上已经进行夜间灯火管制,关闭了的舷窗水密门让海面上没有一丝光亮,漆黑而寂静的大海上,海浪拍打着舰体发出的哗哗声,清晰,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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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警报!战斗警报!”0 y; f' O' g& {/ b% d3 o% M+ ~
我们正准备睡觉,舰艇广播里传来舰长镇定而低沉命令,这个命令有点像新兵连的紧急集合,我们在最快的时间内到达各自战位。
1 o* S8 f3 r6 G$ p1 V6 L0 h- f5 @“**方位,*海里处发现可疑目标,加强观察瞭望!”6 q. V  R, o9 l
坐在副炮后座上,我看着舰指挥室的方向,跟着舰艇一起参加任务的支队教练舰长也到了驾驶室,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 F9 y* Q" E. y) C& G1 T" U大家都在认真听着舰长从舰艇广播发出的每一个命令。
6 W1 L% l" k+ k“进行信号联系!”舰长口令。
: \5 t2 C0 m) _2 _在驾驶室方向的信号灯跟着就亮起来了。, u3 J) K! |1 I) N# j: l
是余大可,他在驾驶室外的左侧,目光正前方,手快速地操作信号灯光,虽然我看不懂那信号灯的意思,但是远远地就能感觉得到余大可挺拔的身体出迸射而来的那份娴熟与镇定自若。# E' r5 s. s7 u  o
海上目标有可能是过往船只,但也可能是别国的补给船,甚至是侦察船。在那片敏感的海域中,每一个即使极为平常的目标,也必须百分之百关注,谨慎处理。
4 o% B3 f' G' u2 J$ e“某礁向我发出信号!”余大可向舰长报告的声音。. y" u. q+ O1 i8 l! r, p
“加强观察,与我保持通信畅通!”舰长命令。
% v# m/ n% X- u5 z“请加强观察,与我保持通信畅通!”余大可复述完,接着用信号灯发出。' c' ?, ]! k1 q, L- z8 U- C$ Y) W
“明白!”余大可向舰长报告某礁回复的灯光信号。' I; z- O# _# M3 r, z
大约四十分钟后,目标消失,目标未进入我所属海域。
% Q( ^9 L6 j! L% C! s* `/ {随着舰长“解除战斗警报”的命令,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 _3 M" Z% {$ X( R# H9 L回到舱里,大家刚才那种紧张与兴奋仍然没有消失,七嘴八舌。0 J, d$ }0 z- Q4 `, v; Q! q
因为晚上十二点到两点是我前甲板的巡逻更,所以没听他们瞎贫,在住舱呆了一会儿,我就走出舱来。0 T- }) i8 L4 O2 C. w& z5 v
自到南沙以后,舰上就把值班值勤当作一个重要工作,前后甲板巡逻更,高炮更,导弹更,航海更,等等,所有更位保证全时值班。我们部门负责高炮更和前甲板巡逻。7 ?1 I* A" g) g2 [: d0 i0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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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之后,跟前边战友简单交接了一下,他就回去了。
( J& Z; B+ a: [+ \4 F1 {$ i6 I6 q- l* f& _我在前甲板转了一圈,攀上扶梯,坐到我的战位上。
9 d9 p7 Z# w, A' n4 Q2 s! C3 Q夜晚的南沙总算有了一些凉意,不像白天军需开过玩笑说,那甲板晒的发烫,煎鸡蛋绝对没问题了。深夜,热气渐渐散去,微凉的风钻过炮管有一些轻微的声响。坐久之后,眼睛就适应了夜色,能够依稀看到海面,舷边,近处,远处,深深不可测的海。对于舰艇来说,正坐在副炮后面的我微不足道,而对于无边无垠的海来说,这舰艇又是何其渺微呢?
; w6 D& J1 O* F5 I那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生命对于整个宇宙来说,真的是微乎其微,当某一个生命消失过后,可能是大多的人都不知道这一个生命曾经存在过,就像茂密的丛林里飘下的一枚落叶,谁知道它曾经在怎样的一棵树上生长过,谁又会知道它所历经过的春秋冬夏,雪雨风霜?) K( W1 g2 {7 k1 a  u
宇宙无穷大,人海茫茫,大概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能够相遇,相知,乃至相爱,真的是一种极其偶然性的事吧。1 y6 q/ H, c" c! S% u1 j
好像是很久都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我的副炮后面发呆了,刚上舰的时候,周末一个人能在这儿坐上大半天,什么都可以想,也什么都可以不想。自己确实确实是变了,不知道这种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知道心底里一些原本消寂的东西早已重新活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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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F% k) f' t: N0 t" V海风吹在身上,有些湿湿的。
6 c& k3 Z/ v0 |' r! [我从战位上跳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6 M1 r. S: H8 O突然发现驾驶室那儿站着一个人,转过身来看,正是余大可。
/ w5 Q. |1 w$ T7 g  T: F% Y“余大可!”- M8 F  P2 [4 |  @
我抑制住内心的欣喜,低声喊他的名字。3 V' J3 v8 E8 ?% a  P
因为我在他们驾驶室的下面,从上面往下看可能看不太清楚,他没发现我在哪儿,但听出来了是我在喊他。
- E2 ~5 V( N! s4 ^# p" ]* v3 H2 m% X“丛深沉吧,哪儿呢?”他从驾驶室一侧的扶拦往下探看,寻找我。! r) Q2 p+ z' p) p: ~
“左舷,副炮。”我说。
% G2 z% v/ {, b# O, n# Z* L; Q我就听到他哐啷哐啷地下了舷梯,朝我这边走过来。( Z' I0 F' O/ x7 F$ m% X
大半夜的,他也不知道轻声点儿,真是服了他。
8 |# r6 S' Q# D7 N, }3 |1 o, J3 a3 F“靠,装鬼啊你?”难得他这大嗓门也会低着说话,看到我之后,他径自在副炮边坐了下来,我想了想,坐在他的对面。
9 E6 m2 H% q7 a4 [! H“刚才战斗警报的时候就看到是你值更了,怎么一直到现在还没下?”我问。  D/ F: g  Q7 p4 H0 N9 U0 w* [
“我十点到十二点,哪儿睡得着,刚才那么刺激,完了之后一直陪我们班接更的那哥们聊天呢,真TM爽。你呢?值更?”) b4 T  P8 @. I2 }, L
“嗯,十二点到两点,前甲板巡逻更。”
! `& D# v/ p! Q, q6 i3 b! s“前甲板的巡逻更,你跑这儿窝着呐?”5 S  R$ h2 |/ s, {) _8 W# H
“我愿意,管得着吗。”
  w5 Y) P- M: w5 g. i“行,管不着,送你个称号,牛B丛。”- X# Z7 j3 w: W' L0 h; c
“靠。——对了,刚才那会儿你信号灯说的什么意思呢?”3 I+ E4 h9 {; k6 ?! R) }8 C
可能是这句话把他刚刚消失的兴奋劲儿又给挑起来了,他侧了侧身,说:“什么意思?就是按照舰长的意思跟礁那边联系啊。告诉他们有可疑目标,保持联系。你说那目标要是进入咱们领海多好啊,咱们跟他们真枪真弹的干一场!肯定爽死了。”
- H2 ]6 T) s% B1 ?; i“你以为玩CS呢?”# i! p  N" K" q6 t1 ~
“看不出来啊,整天深沉兮兮的,还知道CS?”  l$ N8 ?0 O2 ~- [* l2 A
“嘿嘿,我玩CS的时候,你还尿尿和泥玩呢。”我知道我变回了最初的那个我,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
" D% d$ B' o) A7 W5 h7 f“哦?你还看过我尿尿?”+ y; g8 M3 R5 b+ U& I" l
或许是我心里有鬼吧,余大可这句话一下子让我不知道怎么应对,一直小声说话的我们两个突然都安静了下来,那一瞬间,我们之间似乎弥漫起一种类似于暧昧的尴尬,至少我是这样感觉到的。; v5 p: z# r$ Y$ l6 ~9 b
我以为他会回住舱去了,没想到他一侧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烟。+ Q( ]$ k+ Q1 u& {
“靠,不想活了啊,在这儿抽烟。”
$ Q( A9 z$ A% q9 H1 I$ N2 Z他怔了一下,拿出的手机放回口袋里,将烟放在上嘴唇闻着,眼睛询问似地看着我。
" v- W. X6 ~$ ?: ?3 O& }“我知道一个可以抽的地方,走。”3 d; u! h: U0 o9 l; W% \; }
我起身离开。) k$ u! T& N- @! ]3 o+ w
他猫着腰,轻轻地跟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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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5:37 | 显示全部楼层
(34)4 J5 z+ K7 _$ Q* K5 a

$ Q0 J) K" ~- M% b3 w* ^6 s
: H1 {/ Y( s4 C7 j余大可跟我后面来到舰艇中部的一个放备件的小舱室,这里在平时是文书放舰上公用以及舰领导的一些礼品杂物,这次远航,专门收拾出来当作一个小的图书室。, d' {/ p  K+ N
文书给了我一把钥匙,他事情多忙不开的时候,舰上有借书还书的,他就让人过来找我去开门,收发书,登记。
6 X% x' d) {  a' c! a舱室特小,大约四平米左右吧,放着这次远航之前从支队带来的一些杂志,书报,全部摞成一摞一摞的,书的中间是一把椅子,上面放着书的目录,借书登记的本子和笔。
1 Q4 g8 P! O  V! `1 S! E在一边的角落里,几个这次远航前新领的篮球,哑铃,乒乓球拍什么的,零乱地堆放在一起。5 Y# g: m! B. a) e
我也不知道余大可说要抽烟的时候,我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地方。明目张胆地在甲板上尤其是夜更的时候抽烟肯定是不允许的,要是被值更官发现了那就更了不得。
2 l) a, o3 s5 ^, p- j* K余大可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纪律,后来我在想,或许当时他拿出烟来抽,是为了掩饰他的某种心绪,也或许是他根本就知道我会给他找一个抽烟的去处?1 g& ~; m$ i, ^8 E8 I6 K
  i$ x" R9 K7 N7 A* t; i
我们蹑手蹑脚地进了舱室,打开灯,我关上了门。
" Q$ h. I- e* F一转身的时候,就发现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已经挨在一起了。他的身上那种我所熟悉的气息似乎一下子就充满了这个小空间一样,我下意识地往里躲了躲。  s. z$ r! P8 B
我将放在书中间的椅子倒过来,架在书上,这样中间就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5 p# k! q0 r6 {“坐吧?”我说。
8 B/ E1 U$ o0 [: i4 f& B他傻站着,像是没愣过神来一样。4 K! O- I, J3 C
“靠,这跟鸟笼子似的,我往哪儿坐啊?”
; }4 l: ^- e3 I1 D! V“你家鸟笼子里放这么多书呢?”
3 E: L, u8 I' G7 q  L) h4 P我拿过来几本杂志,搁在地上,让他坐。5 J# I8 p" \* f+ z9 w
我坐下的时候,已经是挨着他的肩了。
1 a) O6 p4 J+ r余大可掏出烟来,点着。我从书的后面拿过来前两天喝剩完没扔出去的一个矿泉水瓶子递给他。
1 J* [. g. u- B/ O; D" i' w“烟灰缸!”
  S% a. @1 K) ]$ r" ]' l余大可看了我一眼,说:“你帮我拿着吧?”
8 r# g: t5 f8 k1 c$ u4 G! Y“没事儿吧你?”, {" L/ U2 J8 S  d! s$ Q- S; H
我没理会他平常玩笑时那种无赖的表情,把空瓶子扔在他的脚边。  X  Q* ]$ S3 k* C
“怎么了,我以前女朋友除了喜欢帮我买烟,买我点火,还喜欢拿着烟灰缸跟在我屁股后面呢,嘿嘿嘿。”余大可说完,用那一副无赖的表情看着我,深深吸了的一口烟后,缓缓吐出,浅蓝色的烟沿着他的上唇钻进他的鼻孔里。
8 b( j2 |& z0 T6 U他那小眼睛里似乎在放射着一种让我难以抗拒的力量,我躲开他的眼睛,看着正前方的杂志封面上的一个女兵,风情万种一回眸的样子,哪里像女兵,像军艺的女学员。
  {  r- Y; r% a) x“丛深沉,你没关系吧?”余大可问我。, n/ N0 X1 s0 O; G* N4 |
“什么没关系?”我没反应过来。) L; G5 p) K) e# r! V% b: E1 V
“老大,你不是正值更呢吗?我反正是到十二点就结束了,刚才那是义务陪我们班哥们儿聊天呢。”
' ?& i9 u, \, p4 a/ A“没事的,前甲板除了巡逻更还有高炮更呢。等你抽完烟就出去。”' ]: B$ }) U' N! }
“哦,别影响你就行,我可以接着义务陪你聊的。”: ^8 A2 t; E4 P2 u
他可能是随口的一句话,我却有觉得一种被关心的感觉。- I$ `: f3 C. T1 B8 j
舱室里安安静静的,舱顶的灯和通风发出嗡嗡的声响。墙角的篮球,有些斑驳的舱壁,狭小空间中坐着的我们,像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1 p4 U" o3 S2 p$ Z, v
那一刹那,我好像觉得在这整个舰艇上,这茫茫大海上,只有我和他,我们俩。( W) w8 ^% \0 p: R2 S
“又深沉什么呢你,说话!”  k2 A$ b' V6 ^3 i: ]2 P
余大可抽完一颗烟,摁灭了,扔进矿水瓶里。" c& r+ M' B# ]( w# u$ [
“没什么,抽完了吗,走吧?”
% r, j& z/ }  t) s7 y' v  n# l8 I! c心里明明是一百个不想走的,但我嘴上却这样说了。
1 D) `+ Y/ w  n) ?: c/ @+ [# }“才来不到两分钟呢,再坐会儿吧。”余大可说。2 ~( n* R% o$ O- c
“哦!”- h5 L, b' L, |) P, G
我从心里希望他这样说,他就这样说了。. r6 z8 G$ f' m% W3 E+ g, l

2 h+ D: D: d, x! k: D“说说你女朋友吧?一直没听你讲过。”5 F: q; h+ \; s
余大可晃着他手中的矿泉水瓶,像是很随意问我。那烟头在瓶底残留的一点点水中迅速变湿,水慢慢泛黄了,在余大可摇晃的动作中,那些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烟头在那泛着淡淡黄色的旋涡里不由自主地快速旋转着。
5 t' k" k/ O! ?) {5 J“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似的,我没女朋友。”! H  Q0 u2 w3 v% T7 Q( X( q
“我怎么了?”4 ^9 a* o  x* r* b8 u/ z3 W7 c2 ?! x
“小小年纪不学好。”( y. p# I. m" i5 u# |0 ]
“什么意思,有女朋友就叫不学好啊,我看你这观念更新基本保持在我家老妈的更新速度上。”
2 y" b2 g6 {/ Q/ i$ x5 |“嘁……”
+ c- h6 @2 x, g% ^- |, {“知道你不愿意跟别人说你以前的事,不愿意说就算了。”
4 n1 p7 m. z% {5 z, r余大可像看一个老古懂似的,他的小眼睛一副不屑的样子瞄着我。他把瓶子放到地上,侧了侧身子,要走的样子。) B2 c0 k) e; m& ~' m9 S9 ]

" l6 u+ X: D) A8 S“我不喜欢女孩!”" b0 V* E0 q& G3 k& X8 c6 V5 b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我这句话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这句话是我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冲动。总之在那样的深夜,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在那种我所熟悉的气息一次次地撩拨着我的忍耐力的时候,我再没有理智,也不愿意去想,说了之后会怎样。, N4 c' K5 S. m1 n! {
就当是一种试探,一种表白,甚或是一种进攻,说了就说了。
* H0 k! N; [4 k听到我说的话,已经站起来了余大可怔了一下,像在想什么。: ?$ g( u9 R$ W5 d5 [. I( C. r
我以为他会拉开门出去,他竟然重新坐了下来。, b( F; O6 b3 n7 i) B
他没看我,而是又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支,衔在嘴上,左手像是在摸打火机。4 g+ p; e; V2 i: Z; }5 ]6 O
挨着他坐的我突然觉得,他的胳膊好像在微微发抖,掏火机的时候,兜里的钥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我伸出手帮他去拾的时候,手握到他已经捡起钥匙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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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6:12 | 显示全部楼层
(35)
: H' k; u+ ?: [' Y! u
4 V4 K8 r9 s% d( N5 d2 B8 [+ ]7 O6 {( a9 y- S$ Y' n
余大可像触电了一样缩回手,可能是为了不碰到坐在他身边的我吧,将右手的钥匙放到左手,放到没有挨着我这边的衣兜里,右手拿着火机,有点哆嗦地点燃了他一直衔在嘴上的香烟。
9 _3 j! }; z; Y“不会吧,丛深沉,不说你的风流韵事就算了,干嘛编这种理由。”. z6 R2 q. m' x
余大可的表情特别复杂,让我无从判断。
' w) @+ J$ ~: ~但是在那一刻,我已经不想去判断,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判断,我的那种不理性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大脑,或许我是想印证什么,想得到什么,在那一刻,躁动与不安,冲动与渴望,成为了我义无返顾,一直向前的勇气。( \4 N0 {" ^- ~$ H  T

9 U4 r. R. w, E. I. m& ~7 G# ]“我没编,我从小就不喜欢女孩。”
5 ~2 O( t3 X1 A6 B  C; F! l$ ?“不喜欢女孩,为什么?”6 n5 X, d0 K5 \* V9 T$ i; g  Z
“不喜欢就是没喜欢,没理由。”* v& X$ S) X# C& m
“怎么可能呢?为什么啊?”
  @- K* o' I/ B  _) J* c“因为我喜欢男的,因为——我喜欢你!”) e9 P) x1 c6 f# |
“靠,丛彬,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吧你?”
8 i6 {9 ^0 G  p5 V- d" M7 |4 i% |“我没开玩笑,真的,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9 }9 K  \/ s) [- ~4 j# |) W
$ _' H$ J+ h2 [" k, T) ]那一刻,我似乎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在余大可转过头看我,在那双第一眼就被迷惑了的单眼皮有些不解,有些问询似地看着我的时候,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我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 j0 X& w) K5 q+ c  q那一直我所向往的他身上的气息,那微微有些舰艇油漆味的作训迷彩T恤,那宽宽的肩,一下子被我抱在了怀里,没有距离。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已经抱住了的会失去,所以紧紧地,是那种毫不讲理地圈住。
/ J! C  ?$ k0 R8 N“靠,烫,烫着了。”余大可突然说。. K2 `# ~5 {0 c7 Z% r. ]
他推开我,将手里刚刚点燃的烟掐灭了,扔进刚才那个放烟头的矿水瓶里。* }" v- D4 O) y) w5 ^+ {$ v
我把他的这个动作当成了一种默许,当然继续下去的某种鼓励。# z5 S+ _; `7 r/ d6 l3 |( O% X
在他放下那个空瓶子的,还没有抬起头的时候,我探过头去,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嘴。+ P& U0 g$ o  l9 s% U
他似乎没来得及反应,木然地听任我已然发起的攻击。
# v2 n$ A2 Q% E+ `  q$ m5 B  M+ Z
他的厚厚的唇上有一种种淡淡的烟草味,在吻住他的时候,他微张着的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已经被我颤栗的唇阻挡住了话语。
6 o1 w* g$ w5 f' C. Q  e! W最初的那一刻,他完全是木然着的,他的表情,他的呼吸,他的唇,都是一种近乎呆滞,不知所以的状态。在我的舌尖穿过他厚厚的嘴唇与他那有些清凉却又温软的舌头触碰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某一种感觉已经被我唤醒,那种火热已被我点燃。
! p. o& \' P& @5 V一边吻着,我的手一边移到了他的作训裤上。0 s' V8 Q# Z( z, K/ Z+ g- u
隔着作训裤,我感觉到自己的手中变得饱满,变得坚硬,在他渐渐粗重的呼吸声中,我感觉到他迎合着我的手,轻微地前后移动着。
9 J/ i; ]  x: E% T, H0 h) D% p0 j' j/ R6 T6 Z3 n
“解开他吧?”我轻声地说。
& Q6 p; b1 L5 j4 d5 W% c( |! w# m他看了看,那表情像是有些尴尬,又像是一个孩子不知道在决定要不要去做一件不知道正确还是错误的事一样。
. A& x4 \, U; G2 b6 F0 i  W7 C4 q% o我没有等他的回答,就解开了他的皮带。" y4 X% m+ u9 X% p, w+ S
他没在再看我,而是靠到了身后的书上,闭上了他的单眼皮小眼睛。5 j) u# O4 p! G& ]5 i
那个有些昏暗的舱室中,我所有的激情都被眼前这个身体所调动,我所有的感觉都沉浸在从他身上散发的浓烈的气息。我的舌尖似乎想要寻找到这种气息的源头,在他的每一寸有些微汗的肌肤上逗留,甚至是他的腹肌边上的那一条小小的刀疤,舌头掠过那微微有些不平整的痕迹时感觉尤让我激动不已。- d8 g: n- Y  d) u! |
我将他的作训裤褪下。他已经傲然的部分从蓝色的泳裤(那时候才知道他一直把部队发的棉质泳裤作为内裤穿)中跳出来,我又将泳裤褪去,他的,就已经完完全全地呈现在我面前。8 q4 F+ R$ U9 f- B
这时候,看了一眼他,紧闭着眼睛,表情像是很痛苦,又有些期待似的。! \! R9 n3 o$ ~/ a7 C# B
或许是突然停止了,他睁开眼,与我看他的眼神相遇。
, m9 ?. G- V1 o* n) \他害羞地眼神躲开我,往起坐了坐。8 k; F" r8 {+ i; L
我将他按回去,靠边书上,含住了他的,几乎充盈了我的嘴。我沉寂了两年的我所觉得爱一个人才会有的冲动与激情在那一瞬间不可扼制地爆发了,疯狂主宰了我,主宰了那一个小小的舱室。
+ B' G" y1 U# a. s1 T8 M尽管他仍然有些木然,但那是一种被兴奋淹没了的木然。4 j7 \8 y0 e: o& W
我的呼吸与他的喘息已经交织在了一起。$ x1 V( ?8 `- C) }( l- f2 R
在感到他全身已经僵硬的时候,我用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抬头着看他。在他低低地一声呻吟中,我看到一条白色的弧线他的身体里面喷薄而出。睁开眼看我的时候,他的,仍然在那儿跳动着。
! m! U- J0 }: I7 c3 {8 W过了好一会儿,他将我的手从他的上面拿下来。  A  h9 ~0 }/ h$ m1 J
他的表情好像特别愧疚,又有一些特别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d3 ]2 [7 Z! C) c. y- D; N
“怎么办啊?”- v+ ~% W* f8 [1 t2 e
他看着他自己身上,问我。
, q& j% m: U0 W2 y& K“我也不知道啊,这么多。”我说。* O; w, w0 S  N7 e4 y
我倒不是故意为难他,是在那个小舱室里,真的一时没想到怎么处理。; ^2 _  ?3 V6 a( V( g  [
这时候还是他自己聪明,脱下身上的作训裤,然后将他的内裤完全脱下来,拿在胸口,小腹擦着。2 t0 L, x! {2 q4 O
全部擦完了,他没再穿那条泳裤,而是直接穿上他的作训裤。% n- g8 y/ ^* ]
他将衣服全部穿好站起来身来的时候,好像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重新坐下来,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啊,我帮你打出来吧?”
; \) H5 \0 c; K7 M4 I他解开了我的腰带。
4 Z' B( u; R& }在他独有的气息中,在他有力的手掌当中,我好像已经积压了许久的力量,尽情地释放在了他手中的泳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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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6: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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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e' }7 a3 D4 V
锁上门从那个舱室出来,我们都没有说话。
3 u4 N0 k9 [( G4 R6 M' p- ]沿着舰艇通道往前走的时候,我感觉余大可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贴着舱壁,像一条挨着岸堤的鱼,快速地向前游动。$ l0 k% I3 R( Z" Q6 H( ^
我们之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通道里很安静,除了轻微的脚步声,还能听得一直在耳边盘旋的舰艇动力隐隐的嗡嗡声。  |! ^9 q. H: e
到了前舱,余大可往下,我往上走。3 R( {6 d# E. R! b5 T8 x
他扶着舷梯,头几乎也没回,轻声说了句:“我下去了,不去陪你了值更了啊。”
, y5 s& N( ?0 k2 R. C, {我没法看清他说话时的表情,所以无法知道他对刚才是怎么想的。, D5 I; G( @, X* ~4 }3 z
我也没说什么,打开水密门,走回前甲板。( c! o) q; \) m9 ?. l% a' @. e$ @5 H
离巡逻更结束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我想了想,我和他在舱室里呆的时间差不多应该有三十到四十分钟左右。* O7 c9 z5 A) U+ }" P/ d
当一个人又这样安静地坐回到甲板上的时候,海风带着一种淡淡的腥味吹到脸上,脑子好像慢慢从刚才的那种亢奋与狂热中冷却下来。似乎刚刚发生过的特不真实,连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我竟然会那样说,那样去做。
3 K  L" c: \% H0 t, A: W3 n三四十分钟的时间,似乎就是他抽了两支烟的功夫就过去了。- ]7 [) P/ K5 r6 z
这三四十分钟,从我的潜意识来讲,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吧?
( I' _8 r( v' k1 ~6 ?从第一次站在他的身后看他拿着粉笔画板报,那水兵裤里窄窄的腰,宽宽的背;& X( _2 L- V2 M$ ^& c+ ^
从第一次看到在舰驾驶室一侧那个平台,阳光中他拿着信号旗上下挥舞的青春身形;. d2 e8 e9 K$ K! e/ b! G" W
从第一次触碰到他,在训练中心的水下自己紧紧顶住的他的身体;5 N+ [/ {$ o% i! r5 Z3 Z1 R/ x
一直到舰艇后甲板上看他一次次拉开拉力器,他裸露着上身与他逼人的味道,一直到刚才,那样零距离地接触与拥有,这一切,我仍然觉得不真实,好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我觉得自己对于他的内心,对于这个明明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的人,仍然无从知晓。
: |3 q' E; s# a, [7 ~; w可我又那样渴望去了解,去接近这个人所有的一切。+ y6 Q! I: j1 W' b5 f% v  i
我的巡逻更结束后,凌晨两点多一点,不却没有一点点睡意。跟后面接更的战友交接完,我没有回住舱,发现自己似乎是不由自主地又来到刚才的小舱室。0 V4 h5 n0 O9 w! C9 |% S2 T
打开门,似乎舱室中弥漫的他的气息还没有散去,我贪婪地呼吸着这让人意乱神迷,难以言说的味道和气息。. [- [3 y5 R& [
我拿起放在角落的那个矿泉水瓶,里面的两颗烟头已经完全被水浸泡开来了,烟丝漂浮在残存的一点点水中,我也像刚才余大可那样摇晃着瓶子,水转过瓶壁发出轻微的声响。刚才和他一起的所有画面一帧一帧,重新浮现。他的单眼皮眼神,他的兴奋中的木然,他的粗重的呼吸,他的傲然的挺立在我的手中变得坚硬无比……在这样的臆想里,我说不清那是想念还是欲念,又在自己紧握的运动中喷涌而出。
+ \$ z( A1 A8 T  S. \4 t" ]. [7 f) v尽管对他仍然不甚明了,我却这样也许有一些病态地爱上了,无法自拔,无可救药。' B$ C+ ?# u3 c, e# |
/ ^9 W( I- H. }4 u4 [; ]8 s) [* B
回住舱之后,也一直没睡着,天快亮的时候,一个人早早地来到后甲板上。, x0 R' o- x+ t7 ]. |; S7 d% o
晨曦终于大海与蓝天衔接的远处飘出第一缕颜色。
/ v. X- W; Z7 w8 o( a南沙的清晨是那种极其清新,极为纯粹的晨。# {+ W8 j2 F7 w
慢慢地,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的,清晨的那种清新就被那种酷热所替代。
' N: M! ]% \  S( @4 j6 e) k吃过早饭,没一会儿,舰上通知全舰各部门8点30后甲板集合。
0 A; H- D" j; i: s7 p+ ]一开始我们都还在猜测,这后甲板集合,平时不是宣誓,活动,就是甲板运动会什么的,今天事先也没提到过是什么事,所以大家都挺好奇的站在后甲板上议论着。* j5 a7 L/ ^, Q; c! T
我在人群当中搜寻着余大可,他在他们部门队列靠后站着,目光正盯着海面,或许是阳光有些耀眼吧,他的眉头紧锁着,像是在想什么,几乎很少看到他站在人群中不说话的样子。
2 S) A  B7 o" j, `  I" S这时候,舰艇广播想了,政委的声音。
3 l0 ]4 p4 A" W3 w- N; O; w“同志们,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国首次载人航天飞行“神舟”五号飞船将在今天发射,载人航天工程是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国力强盛的一个重要标志……我们在远离大陆的海面上,通过舰艇高频广播,与全国人民共同感受这庄严时刻。”' p3 _: U1 h# K: g7 k
几乎是政委话音刚落,广播中就传来了收音的啸叫,短暂的调试后,广播中清晰地传来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直播。+ N6 R. {, `, v+ p
“10,9,8,……3,2,1,点火!”广播里传来清晰的读秒之后,火箭的轰鸣声,人群的欢呼声,掌声从广播中清晰地传出。
7 x, x+ O, ^, n尽管我们不能看画面直播,不能守在电视前看到火箭腾空而起,但在那远离陆地的海洋上我们却比要看到直播更加激动,我记得广播里传来欢呼声的时候,站在后甲板上的我们也都情不自禁的热烈鼓掌。那次收听载人航天直播,让我们记住杨利伟这个名字,也让我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我们和杨利伟一样的军人身份,认识到了自己是为共和国巡逻在南疆的海军战士。" T$ w* m3 S) Y" K1 Z7 P3 U% _
我一直认为,只要是军人,哪怕曾经作为一名军人,他的血液里就总会或多或少地奔流着一些激越昂扬的成份,特别是在一个个见证祖国发展的历史时刻,作为军人,血液里的那种激越就一定会与祖国的荣耀共振在一起。
( }$ L. t: s' O4 r9 {政委在收听结束后,又作为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可能是体恤到我们站后甲板上实在太热吧,他的演讲不长,三五分钟吧,就宣布解散了,要求大家回舱后,每人都要写一篇心得体会,一周内各部门交到文书那儿。4 r, k& _' E! ~: P' \) ~+ M
解散的时候,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想等等后面的余大可。% w( d7 S3 u: x
但他似乎没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眼睛与我对视了一小会儿,那是一种我所陌生的成熟与冷峻,并且只是一瞬,他的视线就转到了右侧海的方向,脚步急急地沿着舷边走过去,转身进了前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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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37)/ K3 Q/ h- y3 R& ?

4 e$ c* p1 w9 `: W% `  w. ?7 b! a. M+ u, g( P1 c, R, v
随着刚刚远航时那种兴奋劲儿的渐渐消失,漂在海上的无聊与枯燥,开始成为每一名舰员的基本状态。
% {$ F* J; p/ J7 o3 u2 |每天在舰上走来走去,遇到的都是那些相同的面孔,在那些从支队带出来的书和VCD差不多都已经看到两至三遍的时候,大家都变得懒得多说话,一个个的都有些低落起来。
2 W# E9 }% j' n而我,低落不仅仅是因为枯燥。% O. I4 h# \) |$ N  c6 I
十多天了,我能感觉得到余大可像是一直在躲我。
# K) J# h- |$ D4 P, r在舷边,甲板,舱室通道,常常遇到他,有时甚至是我主动去与他打招呼,然而他好像特别担心别人看到他与我一起的样子,总是答应一声便在匆匆离去。
  I# d( v+ V; d0 X- Z8 a眼神中那种犹疑与闪躲,让我觉得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 B( _4 d' U" [! M: J0 ?3 ]或许,以前很多关于他的感受都是我的错觉?+ S+ k: O6 v) P$ @
或许,他根本上就不喜欢同性?$ C' I5 f( V+ Z3 `' ^1 w
# u2 n2 p  y3 K$ }1 M- `3 B9 `/ M5 A
有些东西一旦释放了,便难以再收拢。以前无论生活多么平淡,枯燥,我总能找宁静的方式,一个坐着,即便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仍然觉得从容,能够坐得住。9 n1 Q$ z( r6 Z, |5 j' X! Z& U* \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知道自己变得浮躁,不安。没事的时候,只要一个人呆着就想到余大可,想到自己,想到以前许许多多的事,脑子开始像舰艇动力那样嗡嗡地响个不停,我甚至担心自己的思维又会坠入从前曾经有过的那种无边的无绪当中。
  {! Q% Z* s* N8 a9 I我害怕那种无绪。
7 Q" w# H- @! h' \& Z; @
! ^3 J( S6 E6 m/ b  Z1 d# h( r9 m因此,我开始有事没事往文书屋里跑。
( @6 n% r$ ?3 c' ^  ~文书那儿有电脑,可以玩游戏,在游戏中那种单一的高度关注的精神状态下,什么都可以不用去想了,大脑反而会变得安静下来。
* h0 E, o! G% b! U$ q远航时,舰上没什么事了,特别是晚上或者周末,有两项活动大家最积极,一个是打牌,另一个是钓鱼,这两项业余文化项目都是舰上很支持的。0 G( C. y/ J+ H4 t8 C7 l
估计舰上也担心远航时间长了,把大家都枯燥成抑郁症吧。, A; P: _5 F% d% L" x% n. U8 y  u
不过这两大流行活动,我都不怎么感兴趣,发现文书也是,因此他也很欢迎我往他那儿跑,两个人在一起,至少可以聊聊天,不会觉得身边太安静了。
/ |+ e" |1 }5 D2 ]# j) Q8 n2 p我占着他电脑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那本厚厚的名著,偶尔会抬起来头和我聊上几句。
, u* q& p, r8 ^5 L% L发现文书屋里的那袋土还真发挥了作用,我在教导员的室里就看到过一小盆,不知道里面长的是花草,还是菜,绿油油的。不过最茂盛的还是文书屋里的那一大盆,他种的蒜,长出来的蒜叶挤在一起,满满一盆,有一尺多高。. |' Z! ~: w$ J+ v
进屋的时候,文书有些炫耀地说,怎么样,我这蒜种的不错吧?/ I8 t& |& G5 L2 o
哦,就是长得不太像蒜了。我说。( J/ G' a9 a$ ?5 Y- n( @
去玩儿吧,电脑开着呢。文书拍了一把我的肩,很高兴地说。
" }* D1 n& o% f  T7 E5 H, d0 N2 ~2 K我熟悉地打开游戏,将声音关掉。$ u; M9 O0 u, ~6 l& }; ~
能感觉得到文书从我一上舰的时候就跟我不太见外,那时候的我还是很有些排斥与人交往的。除了帮文书出出板报之类的,很少与他有什么交流。而在发现我的性格慢慢有些变化的时候,文书很高兴地将我当作了可以说话,聊天的朋友。5 G4 z9 S% E' s
当然,我很清楚文书他不是同志,这从他的生活,从感觉,他与我说的很多事中可以判断得出来。与文书慢慢建立起来的这种友情完全只是一种战友情谊。其实,有时候想想,对于我们这一人群而言,能在生活当中建立并保持一份珍贵的友情,真的是一件很难得,很值得庆幸的事。. a$ M- v8 p) I5 u  C# i7 U4 J4 A

- y) R. n+ b7 D* d' Y“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以前没见你怎么抽啊?”( v; q, t; t. {9 q
我正一手按键,一手移动鼠标忙着换抢的时候,文书突然问了我一句。+ f* V' U$ j; p/ J
“没有,我不抽啊。”$ C, [& f6 P; O( u
“瞒我干嘛,我又不是副长。”
# A( W3 ?! r% K  a% J& O我抬起来看文书,突然想起来十多天前余大可在那个放书刊的舱室里抽过烟。7 t  h$ U( o# k' [2 h9 W5 B
“哦,因为太无聊,出海之前买的一包,前两天躲书刊室那儿抽的。”
5 f7 ?+ X9 |5 r% w“你小子真够胆大的,你要把书点着了咱就成了第二个361了,以后要是想抽烟就上我这儿来吧,那儿那么窄,憋着也太难受了。”
8 V+ i8 V' D7 y“哦。我抽着玩,没什么烟瘾的。”
9 h, H/ V4 V; }0 E6 C' j我搪塞着,又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 ]; V& Q6 h0 i9 x2 x7 i% \
其实游戏已经结束了,但我的手还是按着鼠标漫无目的地移动着。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又跳出了那天晚上大可抽烟的样子,他说话时的表情,他的一举一动,又叠映在眼前已经停止了游戏界面上。" y! B0 I3 U0 |# f
. Z; }3 Y/ \' m6 k( X7 Z3 d' g
在文书那儿出来的时候,他扔给我的一包泰山,非得让我拿着。说,要么在厕所抽,要不上他这儿来抽,别一个人躲那个小屋子里抽烟了。
8 m1 J; F) N2 ^/ C$ y, s( o1 J/ x3 X文书的话突然让我觉得温暖,有些愣神地看了一眼他。) G' G) _) s# }
他好像自嘲地笑了笑,靠,我怎么把我这儿跟厕所相提并论了。7 g  T+ u/ f3 D, e1 K

6 x. H4 A! b& `9 m/ S8 S) N拿着这包烟,我突然下决心要跟余大可谈谈。8 n4 J2 u+ m/ t! Y0 v: G
就像丁宁说的那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嘛搞那么复杂呢。
9 ?* ~. P. w7 {8 D+ V" ~+ D去余大可他们住舱的时候,他正和他们班的人一起坐在那个小活动室里,看那不知道已经是第几遍的至尊宝。, d0 S, i( }+ Q1 B& \
他大概很意外我会直接过来找他,听到我喊他名字的时候,怔了一下,赶紧从凳子上起身站,和我一起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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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7:38 | 显示全部楼层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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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但南沙的傍晚似乎比内陆更炽烈,更长久一些。
! K0 b4 X  h9 y2 ]( H+ V, V3 p5 s天边,不知道那是火烧云还是晚霞,一层一层的叠着,十分艳丽地铺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在它们下面便是无垠无际的海面,每一个浪尖都被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红。7 B! K! L1 j3 m9 S9 o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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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大可和我一起走出住舱,来到甲板上。% u9 J( o2 O* a! d; u+ c6 ^* y
在舰上行走的时候,他始终与我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像以前与我一起心无芥蒂的样子。甚至连眼睛也一直不敢直视我,总是躲躲闪闪地看着身边甲板上溜达的战友,或者是看着夜色将至的海面,一直没有说话。; z* A0 g$ R: v6 R
“给你……”
3 b9 @1 M$ J! p2 B1 @, g$ Y3 P我将文书刚才给我的一包泰山递给他。" |; e. u2 W' f/ _! M2 i8 n& D
余大可转过头,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香烟。. v2 A- a; n: m9 z
我特别希望像在军港医院那个铁门内外一样,他很开心地接过烟,然后取出一支来抽,然后与我一说些不着边际的玩笑话。7 ^) J: l) ]5 F; R) b/ J
然而他并没有伸出手来。
. `7 s! l  y) C: n: _2 [, j$ ^& l“不用,不用,你留着抽吧,我那儿还有呢。”
' O  @, [' h! @, e3 v. L' ~“你见我什么时候抽过吗?”
8 Q) W# F$ ]8 h5 e6 b3 {) {8 Y7 \  R+ C
余大可好像与我呆在一起很紧张一样,没再听我说话,撂下一句“你没事我回舱了吧”,转身就朝住舱方向走去。
5 p; Q) Q, H# ?6 c; b  N“余大可!”
! E+ |& [& W/ F" U, g) G. H7 L0 R# A在他身后,我好像是有些失控地叫了他一声,声音不是很大,但夹杂着那种几天来一直纠集在心头难以散去的不解和郁闷。8 C4 p( y  U% ^1 N  d( _* |( @
或许是怕甲板上其他战友看出来我们有什么不对劲吧,余大可又转身快步走了回来,给别人的感觉是好像要和我商量什么关于舰上的事情似的,站到我身边。
1 G0 U$ E: k7 \“丛彬,求你了,有什么事快点说行不行?非得让别人看出来我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你就爽了是吗?”
( g5 }3 L: l3 A, B/ D0 }他低低地对我说,从他有些着急的神情中突然冒出“不正当关系”这么词,让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真是又可爱,又可恨。* N9 r4 A% x* J$ j1 E% c0 m
“不正当关系?你太夸张了吧余大可?”
: X/ q" W1 g6 X“……不知道,反正不太好。”& z- \4 X/ M2 Y( w9 M" p" P
“不太好?你是这么想的吗?”
& n6 [/ D8 F- V( a6 q9 }4 c  _, L4 V“嗯。”. L' `) J: Z. _
余大可的表情特别复杂,像是那种面对难题无从下手的困顿。: p! O/ A3 P- r$ F7 k" v
突然觉得两个人站在甲板上这样说话似乎有些不方便,而且和我和他本来就是两个不同部门的,两人单独地在这儿这样窃窃私语着,总是让人瞅着怪怪的。
5 V, x5 [* ]* @' W, W) o我说还是去那个舱室坐一会儿吧,我有话跟你说。
" ?% v, d. D; O0 q/ `, [余大可未置可否,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 Y/ n6 C/ x! K舱室好像被文书整理过,那个放烟头的瓶子不见了,并且他把书堆往里挪了挪,椅子在书的后面,书堆前面有一小块空间。! p  g; ?! G$ M: z4 ^( F, n
余大可一进屋就走那书堆的前面,像是要和我保持距离似的。
5 \, u% O1 v; g, @4 y& Q“干嘛,怕我非礼你啊?”) u% Y; G! j+ P: F
“丛彬,以后咱们别开这种玩笑了。”
1 p9 G' q8 E3 Z4 Y& v7 V1 K3 Y/ c" m我坐到书堆后的椅子上,看着仍然站立的他。他有点不自然地从书堆上拎下一摞书,也坐下来。我们隔书而坐。
: }  Y  T$ a! w* ~; Q, d3 d' G% \/ C' ^. p! y" i( i
“你可能会觉得那天晚上我有些变态是吗?”
+ {) c; x/ B+ x: `* z; O我直奔主题,或许对于一个不与我属于同一类的人而言,这个词更能直达他内心所想要表达的。
' K' u5 C' S1 ?; \; n$ z% F“也不是,不能这么说,也是我不对的。”/ c1 {0 p, r7 |: s9 Q5 o6 d& `
“不怪你——这没什么对不对的,你不是一直想听我以前的事吗,现在还有兴趣吗?”* V; e* ?3 s9 L. O7 M* a& ~
在余大可渐渐不再躲闪的眼神当中,我开始了我的叙述。$ F/ q0 H* F0 m" z0 z. ]: t5 _
“那天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女孩,从小就不喜欢,其实自己真正肯定这一点,是在我上大学之后,在军训之前,遇到一个比我小一岁的男孩,他姓颜。我从他们宿舍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真的,说不清为什么,反正看到他就觉得亲切,熟悉,觉得特别高兴。
' a: f. ~; J5 Y“在我们军训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和他一起站岗,那天晚上就跟前两天与你在舱室一样,我们从来都没样过,是他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 d' |7 C6 b0 B6 Z
“靠,第一次,听着这么别扭,我还是呢!”( P0 Y9 b: U( U( t% e" u4 s# F
余大可的眼神恢复了那种单纯,他在认真地听着我说,在插这一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一点滑稽,不过我忍住了,没理会他,继续说。
" O( }. }% @, _, X' g- P“那天晚上之后,我们走得更近了,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喜欢彼此,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对的。不管是训练,还是后来的上课,只要有对方在,我们就会觉得特别开心。我在学校的广播站给他点那首他喜欢听的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我们一起去另外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城市里玩,时间过得像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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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8:05 | 显示全部楼层
(39)9 B$ U0 Z;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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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r' f0 m$ `  l* f“挺难得的,跟兄弟一样,后来呢?”" V, \8 ^0 i9 [. a; |. @" D
余大可或许是被我的叙述感染了,坐在那摞书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V" _/ R( x5 Z; X  `: K1 J
“后来我妈病了,病得很严重。我妈只有我,她希望我早点结婚,那时候恨不得没毕业就去结婚,实现我妈的愿望,给妈添个孙子,在医生说了她的病情之后,这种想法更强烈了,我不想让我妈伤心,她太苦了。”
  U- K2 M! B. a+ Z* k1 l+ I余大可掏出烟,衔在嘴上,点燃,但他没抽,却从嘴上拿下来,递给我,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从他手上接过烟,衔到自己的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并没吞,就吐了出来,那蓝色的烟雾像一个不规则的圆,在我们之间袅袅升起。2 O: h- ?$ T; A, `! q
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张废纸,叠成折子状,放在我们中间,大概是接烟灰吧。1 M( N4 y& [3 A% z

1 Q; ^6 D3 I3 G/ r) a“因为你妈的原因,你和你那同学分开了?”余大可问我。- j5 `# m! i( _0 C
“嗯。”% }% S7 P" ]  O: t! x) X
“靠,你想过没有,你这个原因根本站不住脚嘛。”7 Q+ Y# J8 ~" S  N, g2 [* L
“我不知道。后来妈妈还是去世了。我就记得颜陪我一起回了一趟老家,就记得从老家回学校的火车,我咬住他的肩痛快地哭了一场。回到学校之后,我就一下子什么也记不住了。”
! D0 p9 O6 H' I; y“然后呢?”$ a7 c4 F" \3 ~& K! T4 z
“没有然后了,我从大学报名参军,进了部队。”
# g; k6 D, w8 a' T( I9 |“就再也没有与颜联系过吗?”
# V% \2 e* j& Y, i0 y3 l  Q“没有了。”
3 D- E9 A( Z: _, C$ [+ f我想到颜寄来的我没有拆开的那封信,那个在海中漂远了的飘流瓶,但这个我没跟余大可说。
& ~9 d% [. n* v! d“你应该再联系他的。”余大可有些黯然地说。* Z, Z# e; x' ^- w: ~# m+ @' z
“都快三年了,就是联系上了,也是物是人非,天各一方,又有什么意义呢?”) W8 M: [: y+ q- m1 x
余大可没再接话,我和他一起陷入一种无边的安静当中。" Y4 S, t8 ~9 V, ^- f3 l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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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彬,咱们也做这样的好兄弟吧?”0 C6 s+ V6 n1 x
余大可突然打破安静,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
& c1 g4 X8 Y. s! f我的心头漾过一阵欣喜,接着听他没有说完的话。2 L/ a8 Y9 G5 v3 U, ?6 ~
他又点燃了一支烟,想是鼓起很大勇气一样。
% `( f6 I, Y" ~  R3 H& C“操,刚才你说你军训的时候看到颜的那种感觉,我也有,真的,知道吧,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个鸟人,就是你在给文书出板报,文书在边上告诉你怎么弄,你站在黑板边上有点发呆的样子。当时我就在想,这哥们儿我难道以前在哪里见过吗?你一直那么冷冷的样子,不好接近,不过还好,给你画了个刊头,咱们就成了兄弟了。”5 M  |1 A. x5 n. t) V
“你那次跑到医院去看我,心想这非典大家躲都来不及,搞得我心里挺感动的,当时我就在想怎么着都要拿你这个深沉当好兄弟。”1 M( V: i+ J) G& G7 i' M
“但是……”
1 u' W" @) J! L4 h6 ?4 \“但是那天晚上之后,你就觉得咱们做不了好兄弟了是吗?”我说。" y7 v" O$ n' O/ q& w6 q3 Z% f8 K
“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9 P* Z9 f4 T% e" r. ^3 J: V“别扭是因为你自己那么认为,我一点没觉得。”
' S5 ~0 C* s1 S; r( W/ g, H“靠,你反正大学有一次经验了,没觉得那天之后,好像别人看我们都是怪怪的。”5 |, U5 h! g. i
“余大可,我真服了你。”7 e  S4 G0 o2 s; G& a
“真的!——”
, `0 t5 f  h- n8 n' z# \“真什么啊。是你多疑。”
5 o- e3 q( @( S( c( l  ^1 [1 {  {7 j“反正我们得小心啦,要不然我余大可一世英名就毁在你丛深沉的手里。”. V% J' q5 c- Q8 p# R4 E/ L2 H6 ]
“小心,我们小心什么呢?”
" m# {& e2 ~! R1 i# O: \我明知故问。
5 M5 q5 b1 ]* a4 Y; v# }( D余大可一时没有回答上来,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我的眼睛。
2 `, \9 |% i. {& N' u那种大大咧咧的人,害羞起来的表情会让人觉得特意外,而且有那种特别搞笑的效果。$ f  x7 H8 T+ B1 R1 m/ A! G
当时真的想从书堆绕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去吻他这可爱的表情。但想到这个时候可能会让他反感,有些不太合适,而且晚上八九点,很有可能会有人来这个舱室借书还书,真得小心一点。
. ~7 r6 Y/ F/ o) N* H; A* Z& {从舱室出来,我们又到甲板上转了一圈。
6 t9 w, Y$ A( `- b. l# p余大可将那张纸包着我们抽过烟头的废纸,揉成一团,扔进海里。仿佛如释重负地说:“之前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反正咱们这就是好兄弟,最好最好的兄弟,这有什么啊,靠。”
& m# T. k9 k. J  ]# y看着他自说自话的表情,我没有应声。
( G9 D: x! v& W我不知道他一直反复强调着好兄弟好兄弟,算不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逃避,但他能够在舱室跟我说了那些话,能够做到如此,我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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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8 15:38:49 | 显示全部楼层
(40)2 T0 N# }& @! V, K7 H3 N
" Z7 d; I7 n- E
! O, F( U4 ~( |; c4 E" b2 C
南中国海,高温,高湿,高盐。
( u" e. ?0 U& @在海上飘着的那段日子里,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作为一名军人,作为一名人民海军战士他所应该付出的所能感受到的许许多多,那些艰苦而难忘的经历也许正是作为军人值得珍藏并且荣耀的一部分吧。
" B4 g1 D+ V  _6 d, R7 E4 @在此记录一二。
0 V9 U7 _* I1 y6 Z. P
: L4 A) O" w1 J1 z: n我的战位的下面一层也就是舰艇中部的导弹平台,甲板温度少说也有三十八九度,热的人甚至连穿短裤都觉得多余。但是舰上的登礁训练,水兵们却必须要身穿捂得严严实实的作训服,并且要身着厚厚的救生衣,再背上硬梆梆的子弹袋,拿着被太阳已经烤得发烫的冲锋枪。
4 P7 q. C8 ^: q9 x# n就在那样完全直射的阳光底下,大家按照要求严格认真地训练着。蓝色的作训服很快就会汗湿,胸上,后背的衣服上是一层白白的盐花。
5 I, |9 f6 F8 t- a0 P训练结束的时候,脱下鞋,真的能够倒出水来。
) x: C3 i' |3 V. r5 K. a这些自己在影视作品里看到过,现在却是真正的感同身受了。
* E# Q0 ]  `& k" _* G" q再艰苦的训练,再恶劣的环境,大家谁也不会有埋怨,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休息,相反,却真的会为自己能够巡逻并且训练在祖国的最前线感觉到一种神圣的庄严。& C7 |( N7 T$ ]: D; }
& v- h9 T  y: B( T. E6 R
在海上就总会有大风大浪。
6 ^- R2 I9 t0 h7 r5 ^: A- f- g有一次刚刚吃完午饭,舰上接到陆地上舰队发来的通知,说有台风,九级,让舰艇赴某域防台。; R' J0 i" J: z2 C
当时从海上的艳阳高照,风平海阔,根本看不出半点台风的迹象。" z* X, \. h/ X9 ~0 N
就在舰艇往避台海域航渡过程中,天空一眨眼就变了脸。# d; h' Y9 p" W6 l( l6 x
浓黑的乌云压在海面上,从来没有看到天地间那种诡异的颜色,仿佛就到了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似的那种感觉。6 i- Q: p5 u/ s. A# f* a
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的摇,这真的是做梦!台风来的时候,风浪给我感觉那就是“疯浪”,发了疯似的浪。7 m& _+ F/ N' V7 u' o! s
在陆地上感受狂风,有漫天黄沙,折断的大树,在海上就是那舰首冲起的巨浪了。大海像发了疯似地将我们的舰艇抛掷在它的峰谷之间。
! K$ F& z1 _' F. ], ^, P在舰艇横摇指示器显示,舰艇的摇摆已经超过30度。
$ t* |$ a  J* o2 g/ R! a很多已经习惯晕船的都忍不住吐了,不过就有天生不晕船的,我们舱的张康像是在岸上练浪桥一样,在舱内兴奋地走来走去,似乎要展示他的抗晕能力和他良好的身体协调性。* I/ x2 i6 g- A8 O! Q
不过当时我在特晕的时候,竟然诞生了一个很奇特的疗法,那就是我不停的想像大大咧咧的余大可晕船是怎样的滑稽状,想着他,我的晕吐感马上就会轻好多。
& k; s- D7 f' t( ]6 S4 w% E: j: F2 J1 q
随着文书那盆土里绿色渐渐由茂盛转向稀疏,绿色在舰上越来越稀罕。% @% V; _0 L( p$ n* B2 z- w2 x8 M& C
从陆地带来的蔬菜不管用各种手段加以呵护,结果都是在炊事员和大家无限依恋的眼神当中,以绝情的姿态腐烂掉。
1 E, w/ v; Y3 K4 V1 f3 e, S( j很多真空包装食品的保质期虽说还是遥遥无期,但那些食品的厂家们显然没有光临过南沙,体验过南沙的高温天气,鼓鼓的袋子扔到海里肯定要比先前的更有浮力。$ f+ \3 Q6 v4 Y5 _0 B8 E( v
而那些生命力比较久的罐头们,一跃成为主打食品,然而,在味同嚼蜡的体验中它们已经失去了它们曾经的魅力。6 i- U6 c9 ^1 J* b) i& P
我们赖以生存的淡水,也在悄然中渐渐开始散发出一种夹杂着岁月与大海的独特气息,让我们不想靠近,却又不能远离,每天每人只有两小杯,用以解决个人洗漱等问题,每次在享用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也许都在想,用这淡水来洗漱,是不是奢侈或者浪费?
, B- v' i) w2 R( R- k- c" n. C海上的日子就在这样的状态中一天一天地向前着。
1 P) F4 V6 {" K7 R# s: i1 P每个人都在倒计时,计算着归航的日子。6 \. A7 Y1 J: w+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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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生活往往就是这样,不同的角度去审视,同样的事情,艰难或者正是一种意料不到的乐趣。* L0 J  H4 i# i7 O# o. ]$ y
比如说洗澡吧。
8 _" a0 C! E+ a5 P6 t# I8 I8 [淡水既然和油一样珍贵,想想有谁会拿油来洗澡呢?
  g% {+ P  }) X到了任务后期,尽管一样的酷暑,但是洗澡越来越成为一种奢望,大家不得不忍着舱室里由众人散出而堆积并且日益浓厚的味道,在军报或者文艺作品中常常看到兵味这个词,我老觉得那个时期舱室里飘出的味道应该也是最独特的“兵味”之一吧。其实习惯了,倒也并不觉得什么了。
1 l4 L0 g, T* V* F7 y能够畅意地洗澡,那就得等着老天爷的恩赐。5 g$ w0 R& x* ~7 @8 w" E/ |
这种甲板“天体浴”,必须得风不大,但雨要大才行。7 {1 T3 N. Q1 b" M/ F- J
那是一次午饭之前,大家等着小扫除,准备午饭呢,突然海上飘过来一片云,一场小阵雨毫征兆降临了。最搞笑的是舰上突然广播说,午饭时间推迟一刻钟。后面没说,不过大家都知道,舰领导的意思就是让大家进行雨水利用。
; X  W0 y/ j% |& l6 `: B$ k4 w一会儿,大家都拿着毛巾,有的拿着盆,有的还拎着桶,陆陆续续地来到后甲板,后甲板很快就成了一个浴场,那种没有沙滩,没有洗浴设施的特别浴场。
% G# L4 W; r1 J4 C. E/ U/ R大雨当中,他们都只穿着内裤,光着脚踩在钢铁的甲板上,雨水从他们健壮的身体上流过。在雨中,他们每个的脸上都是一种特别畅意淋漓的笑,嘴里不停地喊着真TM爽,下吧下吧,再下大一些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喊叫声,光脚拍打的甲板声,以及雨打在身体上和甲板上的声音,全部揉杂在一起,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和兴奋。* t9 @8 W  ]- g$ t8 L
旷远海天之间,茫茫大雨里,只有我们这一条舰在这里飘着,只有我们一群赤身裸体的年青生命在这样的大雨中渲泄着他们或者快乐,或者隐秘的一切,一切都是放任而毫无拘束的,于我而言,那是一种壮美而奇特的体验。3 Q  v" b3 f. e: v" U
“靠,让小DD也出来透透气吧,再捂就捂坏不好使了。”
# m8 \" I+ n& l/ U机电部门的一个老士官带头把自己的内裤脱了,全裸在雨里。* D- ^* j) B' G1 C' g+ c
他的举动当然引起大多数人效仿,很快大家的军内裤就被抛在了一边的盆里桶里或者是甲板上。
# Z% K$ Y) U$ C, b7 t( M% v6 y2 n在雨中群雕般的身体当中,我发现了一个自己所熟悉的。7 v8 l! D( z( E' b$ S. t6 O
余大可不知道什么早已经脱光了,他光着身体,仰着脖子,对着大雨来的方向,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在雨中来回地跺着他光关着的双脚,两只手顺着身上流淌的雨水不停的游走着,他的肩膀,他的小腹,他的体毛,他的那个小疤痕,而当他的手毫无顾忌地抚过有细细的水流从他那儿流下的下体时,我发现我的身体开始渐渐有些反应。7 l$ E9 C+ g& ^" X7 H  E7 [
我赶紧转念去看大海,装作是在擦洗,用毛巾半掩住自己的。
5 T) L$ d& y5 ^7 c& p1 R$ T$ N& d' `/ H0 _  g/ @7 z% u% a! q
这个时候,雨停了。
2 @6 ~- {! `7 u. w* g9 O“靠,不会吧,老天你也太不人道啦吧!!!”我不远处的余大可突然叫道。
/ }1 _0 _7 W$ [4 X& B( ]7 P我转身看余大可,不知道怎么还会有一身的的泡沫。
( u1 v, D; Q# m6 ^可能是刚抹的香皂,雨水没有冲干净吧,白白的沫,与他的微黑的皮肤对比,感觉像是一个弄脏了身体的油漆工。
4 y3 k3 T3 C( N7 D5 v余大可歪着脑袋,像是要找一个什么开关,打开天空下雨的阀门似的,看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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