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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0 21: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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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清算过往3 X8 M6 ]. z6 E6 C7 Y2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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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呈一直没有去看过裘致远,也一直没让人提审过,就这样关着,就像裘致远待在自己官邸时差不多,出了活动范围更小一点,没啥区别,连家具都是从官邸里运来的。! {3 Y* J) {4 @1 @
从大床到台灯,从衣物到手纸,里里外外,没有任何一点可不舒服的。+ P' X+ M8 {5 f. s) a, ]
裘致远也不知道自己在挑剔什么,明明是一样软的手纸,偏生现在觉得太粗糙了,明明是同一个灯泡,偏生现在觉得太晦暗了,明明是同一件衬衣,偏生现在觉得领子硬了,明明是同一张床……
, A8 z, ^* G M' a 偏生现在觉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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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大了。
Y7 E; }5 l* o! P2 F8 q 这个念头一旦袭上心头,就像魔咒似的,再也驱逐不去。, }# ~, l, \& j: o6 D/ x* R; @
有些东西,就像大麻,用过一次,身体就有了记忆,再也忘不去。' Q7 @8 R5 P0 Q s- M( t
是有点,想他了。2 k1 N$ X6 v* `9 b
裘致远单手握着一只紫砂秦权壶,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想着,一旁的火炉上,煮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茶壶盖掀得“得得”作响,喷出一股一股的热气。+ ~+ @8 h& K+ R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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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夜深了。”孙飞一如既往地没眼色。
( n0 D: Q6 Y4 d6 D 裘致远自顾自地提起茶壶,续了点水,依旧有滋有味地嘬着茶。
. }: u) x- g* |1 A/ o 一直没有来得及想想郑飞彤和自己的关系,从头到尾,裘致远一直被动着,没有时间想想,为什么,以及要什么。
9 N, D9 H* v1 ~% c 太顽固的家伙,总是用沉默来击穿别人的底线,总是用他不出声的坚持和执着,防备着外界的一切。
# Y' q- I: C, X( Z- L9 ~' C0 P 心细如发的家伙。# J& s& ~9 |3 d {" R5 g
怎么走近自己心里的,裘致远不知道,可怎么挑战自己的,裘致远很清楚。3 f6 L. a" Y$ v# @' `4 j
那种眼神,光是想想,裘致远都觉得有意思。8 T, W+ d/ S+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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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了两天,宗政呈就把秦旭和关清砚给安排到了裘致远边上,左一间,右一间,竟然还允许他们互相走动,没事下个棋什么的。
8 B H$ c9 z+ V0 \, B 可裘致远有些懒散,除了喝茶想心事,什么都懒得做。
! r: A" u5 W8 {! ?/ a 都说男人过了三十五,就失了锐气。裘致远自己也觉得。
4 \* n$ D0 A# e6 n n" F; e 要不,怎么从前那么苦恋叶非云的时候,也可以为了公国放下私情,远去沙漠组建奇兵?要不,怎么现在明明知道郑飞彤有这么多不妥,却还恋恋不舍的,非要惦记着?% K5 ]! \" D" N% Y" y0 v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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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来当裁判嘛!”关清砚过来,拿肩顶顶裘致远的肩膀,很自然的亲昵,蹲在身边,眉目里全是疏朗的气息。
4 v3 f4 p, e- Z R0 B) a' ]! z 秦旭站在一旁也不做声,很沉稳的样子,颇有点裘致远的味道。
. M) h* p" i$ a% v* R 裘致远没搭理关清砚,把紫砂壶里的茶叶倒了,打开茶叶罐,捏了一撮茶叶,往壶里抖了抖,中指微曲,在大拇指一错,把粘在大拇指上的最后一片茶叶也掸了进去,慢条斯理地单指勾起水壶,往秦权里冲了半壶水,又搁下,拿小火温着水。% m% K7 f O/ K* Q
! j5 M" S" n6 ^& @7 l 关清砚有些不满了,巴着裘致远的胳膊就闹开了:“司令——”拖着尾腔的声音,一起三吊,带着一贯的无赖气。. v0 U* l& j3 J# D7 v+ [) ~
裘致远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会把这个最勇猛、最忠心的贴身警卫给打发到军警部去了。
0 u' R* K) t4 g) Q 浩瀚的沙漠里回来的时候,裘致远挟带雷霆万钧的气势,掌握着公国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却在鼎盛时期,把自己身边最得力最亲信的三个警卫给打发到了军警部去。5 z; ^4 w' N! N' y$ G9 C
不是不满意他们的能力,也不是不想妨碍他们的前程,竟然是裘致远觉得,这三个贴身警卫跟自己太亲近,太过于亲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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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G3 P4 [( l/ ^: M a 慈,不能掌兵。0 w: p( }; \2 n ~ R. X, q
除了叶非云,裘致远根本不想自己再多添哪怕是一个弱点。
7 u, J8 D; p, y9 \# N 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起吃过蟑螂充饥,一起烧掉最后一件衣服抵挡风寒,一起互相喂过彼此的血液耐渴……裘致远知道,这样的交情,早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司令和警卫,上司和下属。; J7 G$ V, s8 W
在那片沙漠里,戚少龙拿着关清砚自己割下来的肉,片成均匀的肉片,烤好,喂给受伤昏迷的裘致远吃;
; D& N- X5 y( @ 在那片沙漠里,秦旭背着裘致远走过整整十天,十个没有饮水没有干粮的日子,依靠着戚少龙每天割开手指的鲜血喂食走过;- Q) Z9 y. c% V& p
在那片沙漠里,面对迷失了方向之后被东氏远征军围剿,裘致远用自己的马拉着胸腹中弹、生死一线的关清砚,一步一步走出包围圈;
2 c+ u% I& I' a/ t 在那片浩瀚的沙漠里,从来没有人放弃过,放弃过彼此,放弃过公国还在摇篮里的第七军。
) f! N( n, W0 w4 C+ { 可裘致远还是在回到至尚战场的第一时间,就把他们给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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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Z2 k% [ “司令!”关清砚也是不多的敢在裘致远这里撒娇的人,跟着裘致远去羟国的时候,才十六岁,从怯懦地仰望到坚忍地追随,再到亲人一样的依恋,关清砚只用了那三年,就把自己打上了裘致远一党的标识。. x7 y+ A: Y+ m, U# y
裘致远不轻不重地拍了关清砚一巴掌:“年纪不小了,稳重点。” 其实关清砚也不比郑飞彤大多少,可裘致远却总受不了他的黏糊劲。0 t B# ^8 t4 C7 G! Y
“司令好偏心。怎么就没见你嫌郑飞彤黏人过。”关清砚不顾秦旭的眼色,还是把一直耿耿于怀的话给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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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致远的手顿在那里,僵着,脸色越变越难看,却始终没有发作。是啊,为什么从来不曾嫌他管头管脚管得烦,从来不曾拒绝郑飞彤的刻意亲近。
p3 B! B! h8 R2 ^ 关清砚还在那里嘀嘀咕咕抱怨裘致远当年的狠心,不给予他们更进一步亲近的机会,就把他们三个同生共死过的贴身警卫丢了开去。
/ W ~+ F4 C( }) I+ ~ 秦旭恶狠狠地横了一眼,一个箭步跨了过来,一把提溜起这个仗着年纪小就肆意妄为的混蛋,一脚踢了出去。
3 O% {7 o7 q) Y7 z7 t$ u7 a 要不是裘致远当年感觉到这混蛋超乎寻常的黏糊,至于把他们三个都扫地出门吗!这么多年还没想明白,脑子都被猪吃了。5 w9 A0 p+ W* d2 ^
$ Z$ e5 `7 H' P1 L" j- G$ S 为什么,戚少龙一定要逼反自己,裘致远反复地想。
; u! ~1 c7 g% l) I2 l 为什么,戚少龙会投靠向所谓的联合政府,裘致远百思不得其解。- I- k4 b( @4 U" V5 g/ t1 H
难道,有什么,是他知道,而自己不清楚的?% q+ n. A5 r8 r# K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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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牢里住了一个月,宗政呈很有人道主义地接裘致远出来晒太阳,虽然没有明面上押解的警卫,裘致远也很自觉地不乱走动。
9 c5 F& I0 H4 h( R2 T; G" w 总统那里的控诉文件,该有一人多高了吧?即使没有,也足够他烦的。' t2 {1 c* ~, X0 z3 Q4 X3 b
关清砚还在每天不停地絮叨,不是嫌孙飞太笨,看不懂眼色,就是嫌裘致远太沉默,和当年的叱咤风云差距太大,再不然,就是嫌郑飞彤那混小子怎么还没去摸透宗政呈的意思,过来通个风报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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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他已经叛变了!”关清砚这样下着结论,“亏我当初还以为他是司令的亲信,他就是个灾星!不但把咱俩给折腾进来了,还把少龙哥给迫死了,现在倒好,连司令他也不放过!”关清砚很愤怒地拍着大腿对秦旭控诉。
! \: @3 \' ?! J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司令都没说什么,你叫什么叫!”裘致远难过情关,这早就不是秘密了,还在羟国沙漠的时候,裘致远夜夜对着月夜长空的那种寂寥,就已经深深刻在身边人的心里。1 I! T* x, c8 Q, X5 e; C+ {! u* F5 @3 W
千里奔袭回国的前夕,裘致远的那种兴奋里,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他对于爱情的渴思,而那种火焰一眼绚丽夺目的光芒,自从裘致远醒来,就再也没见过,除了现在,除了现在提到郑飞彤时,裘致远从偶尔的恍惚沉思中莞尔的一笑。/ Z: U- R% W2 ~3 _7 H
' f4 b7 w7 }6 W: K- U, | 关清砚不能理解,那个郑飞彤到底好在哪里。
7 a7 ?+ A6 c3 `. E" J0 P 太过阴沉,太过尖锐,太过不懂得兼容并蓄,太过……容易伤害裘致远。$ y' i" v: g9 b, m5 }4 G1 e( ~
关清砚不能明白,为什么裘致远两次的心动,都是这样喜欢隐忍的人,甚至,是喜欢隐忍,近乎偏执的人。" }1 g" g0 w. @" R
裘致远自己都不能理解。
. N7 u. q6 o6 N+ Y 总感觉,那种眼神的背后,有着执着到可以失去生命却不可以放弃的坚持,那种坚持,强大到让人折服,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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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w; x6 }$ H3 ~7 P 阳光很好,小树林也很安静。
0 T0 w+ _" D1 A, F 裘致远慢慢地踱着步。
7 `" F6 U9 E/ ]% K! T7 R r 不用去想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9 v: F. Y) ?" y9 x) I6 w( e/ T
裘致远知道,宗政呈远比他自己还着急着洗清这个叛国的大嫌疑。
! t' h+ ?4 ~5 i" |% E" X6 f8 k. B 手握重兵的旧日大将,竟然卷入政变浪潮,宗政呈把他关押起来,其实就是最好的保护,不会再给别人进一步陷害的可能,不会再给裘致远情绪烦躁进而上当的可能,也不会给居心叵测者刺杀裘致远的机会。
9 l- \; E. d: H' T! e1 E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句话,裘致远记得。
; |3 W" ~1 K5 H) z% J) e7 [5 C 所以,不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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