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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0 21:4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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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无字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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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致远纵容地让郑飞彤啃了一晚上,落个满肩头的牙印,终于把这头小狗给哄好了。
$ y, ^. T' k o7 @ “你看上的,可是送上门人家都嫌弃的主呢,也就小狗你少不经事,看走了眼,不嫌弃。”裘致远捏着怀里的郑飞彤,满足地摊在床上叹息,时不时顺一顺郑飞彤的头发,软软的,细细的,很舒服的手感。3 |. w3 C- }! c$ u2 [, N
郑飞彤很小心地伏在裘致远身侧,眼睛只敢盯着离自己脸只有两寸距离的肩头,连续的几个牙印互相重叠,带着一圈青紫,拉近了视线之后有一种夸张的恐怖,拿指尖沿着牙印一圈一圈地描摹,听到不满意的地方,就用点劲,惹得裘致远一个劲地笑。! V5 @, ^0 Q4 L3 K- I. }+ [- r7 o
“还真是没眼力见的小狗,咬人倒狠,解气了?”裘致远相当满足于调戏郑飞彤,发觉其实这个看上去阴沉无比的家伙,在袒露出心上最柔弱的位置之后,有一种天然的纯真,那种认定一件事死不回头的劲,和当初打动自己的一模一样。" k0 w3 K; _7 b0 V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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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三沙,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裘致远新任国防部长,贴身警卫就要秘访三沙,多少有些不符合政治需要。
- p/ O' ^+ T& |& F 三沙,那个三不管地带,偏又被三方瞩目,没有任何一方愿意首先放弃拉拢三沙的军事企图。
6 V, e! L" g! | D" n$ [/ y 也不知道裘致远怎么和宗政呈沟通的,密令下来,竟然是让郑飞彤护送裘致远走一趟三沙。
N5 {# a6 H0 L 郑飞彤看着裘致远,思考了很久,才半信半疑地对裘致远没有见叶非云的意思表示认可。1 {& r5 t# x" X: [5 ]$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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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见他,真的不见。”裘致远哄,好家伙,这孩子吃起醋来的霸道劲固然让人得意非凡,可受折磨的可是裘致远自己啊,动不动就拿那双看不透底的眼睛盯着你,然后一声不吭地,始终离了三步远,无法靠近,简直就是冷暴力。
: W' [+ B5 T( d0 w( B' s “我算是认栽了,我不动,成了吧,过来些。”被裘致远骗了几次的郑飞彤学得很乖,再不肯在生气的时候靠近他一分,裘致远在近距离的擒拿中总有压倒性的优势,被抱住之后,那老油条的哄骗功夫,可不是年轻了十六岁的郑飞彤所能抵挡的。) u1 r# s5 D/ h/ I. Q
郑飞彤犹疑着,警惕地看着裘致远,拿不准他是不是又想通过几句好话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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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a2 J2 e* k “你就让我找个台阶下来不就结了?”裘致远急,这孩子,可真能让人抓狂,“就算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当初我没残废时,他尚且看不上我,如今我又残又老,还带着一身的疤,除了你这只小狗不嫌弃,还有谁看得上?”2 c' e3 T+ h' G# h
郑飞彤使劲横了裘致远一眼,不表示苟同,可裘致远那副模样也的确不像仅仅是哄骗,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就算现在,不也照样那么多人上赶着想爬你的床!”
5 K0 i3 K0 \: N1 `( r% j; ] 这醋劲,一直可以熏透崖洲了,裘致远这才明白,这头小狗的独占欲,竟然这么强,又是欢喜,又是无奈,趁郑飞彤生闷气的时候,侧了一步把门口位置封住,再扑上去把他拖到怀里:“我这不是就只愿意爬你的床吗?你还计较什么?况且,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想爬我的床,也从来没有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别的脸,这么说我,我也太冤了。”; l2 q, _) t4 i3 E2 g
裘致远诚恳无比,可惜最后一句话泄露了老流氓本色:“我都残废了,除了你这个小冷淡,我还伺候得起谁啊?”
. v( _- M, y+ l+ R4 k* k 郑飞彤被说得羞愤难当,心里明白,裘致远又在变相地抱怨最近几天没有得到满足的欲望。( |3 L" O* @* z1 e7 `
咬牙切齿也没用,裘致远已经无比正经地补了一句:“熬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有正当渠道了,竟然让我忍着,忍也就罢了,还老冤枉我,好狠的心哪。”扼腕长叹的样子,简直就不配出现在那张无比正气的脸上。! W( \2 {: H9 ~( y! m3 c0 a
6 c8 T( Q7 P$ ~. n7 Y2 F" i 私服潜行,裘致远果然如他所说,坚持不肯去见叶非云,郑飞彤拗不过,只好自己一个人去叶非云的制刀铺子。2 m5 k' M9 z7 d$ \: L% N
远远地,就看见叶非云站在那里,很清淡的影子,很出世的气质,根本不像一个果敢铁血的沙场老将,年轻,看上去甚至还不到三十,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专注。
* Z8 ^+ G1 b4 d- |+ T 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叶非云,那种冲击力远比照片所能够带来的强悍,郑飞彤不由自主地停顿了脚步。
1 [# I+ \1 ]& P+ v5 J 窥视。) ]) t6 x! R6 T! V" u1 U! F H8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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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到晚,叶非云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才轻笑一下,抿着嘴角,看着火光里的刀,那种愉悦淡然的幸福,让人嫉妒。
# Y% \% N6 Z# g' } 确实是个风采绝佳的人物,如果不是确认这个就是叶非云,郑飞彤甚至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5 _/ L) S$ y4 I 没有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会有这样的气质,清逸,疏朗,如同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家子弟,对着任何人,都是宽和的微笑。6 }! }" n1 e.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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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非云发现了。# x7 T z9 q$ D5 d. X, U/ t
叶非云向郑飞彤的方向瞟来一眼,郑飞彤立刻就明白了。
: x0 i# Z" b/ g* @* L) ^% K+ Z 跟着叶非云走到后院,叶非云甚至没有开口,镇定自若,确实有大将风度,只是那样打量着自己。
( l) ^1 W( B+ T 走近了看,叶非云更加显得年轻,个子很高,没有关清砚消息中说的白发,更没有任何落魄的痕迹,郑飞彤难免猜测一下那个传说中的流氓祖宗——林亚,凭什么得到这样一个人,除了裘致远,还有谁配得上这样的人物?还有谁,能够战胜什么都趋向完美的裘致远,得到这个不经意间改写了历史的人物?/ T/ q$ J9 i5 ^3 G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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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彤又一瞬间有些气馁,旧日里那些不服气的醋劲忽然变得有些可笑,这样的叶非云,确实不是自己目前所能及的。
' e" f' y C& \7 [2 ]. ? 带点恼恨,郑飞彤扯开一丝笑容,有些想要争长短的意思,开口:“你就不怕我是来追杀你的?”郑飞彤不相信,这个叶非云能在面对公国的追杀时,依然这般超脱淡然,这句一定违背裘致远意思的话,不吐不快。3 k q- S, F# n) @: O
叶非云,死了,是忠烈,没死,就是叛国,手握重兵的将军,从来没有退路,这是事实。
) H: `# @4 I2 r, r2 k 叶非云没有任何慌张,竟然温和地笑了笑,拿起一只杯子:“你要杀的话,应该是在方才铺前百米的那个塔上,用你腰上那支枪,而不是现在跟我闲话。喝茶?还是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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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P* r) r1 c0 Z3 ~* z5 G6 S 郑飞彤骇然发现,自己的那些机智计谋,全部都只是些小孩子家的手段,为将带兵者,那种磅礴的气度,永远是没有带兵上战场过的人学不来的。
" }7 t4 m& j: W/ w0 R- J “不愧是铁血参谋,不愧是叶非云,不愧是他心心念念难忘的爱人。”郑飞彤苦笑,恐怕……郑飞彤摇摇头,“至死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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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非云显然明白郑飞彤在说谁,可后面那句补的话,让他吃了一惊。
% A. F( H9 ^% v2 t! e 至死也难忘……当初裘致远被宗政呈的专机接走的时候已经陷入休克状态,难道……
. o7 n3 {3 @# ^+ ~ “他……”叶非云终于变色,不自觉地泄露了情绪,可刚刚说了一个字,又顿住了,仿佛是觉得自己不该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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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非云此刻的犹豫让郑飞彤立刻恼怒起来,裘致远刚苏醒时的状态郑飞彤刻骨铭心,那种思念,那种痛苦,竟然在叶非云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他”字。+ M" Q! |/ L# `* g
太不值得!太不值得!6 S4 p4 D/ X* g) Y2 [4 u, {
“你还记得他?还关心他的死活?他是谁?”连郑飞彤都没意识到自己开始咄咄逼人,“他是你的教官,你的恩人,你的长官,你有教诲提携之恩未报,你有救命续后之恩没还,你有提拔知遇之恩。你还记得他?他是死是活,于你又有何干?”
& n C$ B- Y4 Q1 \ 越说越恼恨,郑飞彤想起裘致远那天的几声叹息,又是心疼又是酸楚,那种你竟然糟蹋我最心爱东西的愤怒转化成了控诉:“只可惜,他虽然生已如死,却也依旧记挂你的下落,还要让我来看看,换了他的扳指的,究竟是不是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你应该知道这句话里面真正的意思,为何还要去换那个扳指?为何又要让他死了的心为你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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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Q Z( D- }; d' O% | 郑飞彤忘了自己才是裘致远残废的罪魁祸首,自动地忽略了因为嫉妒而更换裘致远干细胞的事,直接把导致裘致远受伤的叶非云钉到了批判柱上——就是这个人,让从来没受过一丝伤的裘致远,为了救他,留下了那一身的伤!从身体到灵魂!/ W/ w6 [6 X3 p) O
叶非云显然没弄明白扳指的问题,等到弄明白,却笑了,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郑飞彤:“你是他副官?还是他的警卫团长?”8 N: D) U: C/ ~2 C4 D
郑飞彤被叶非云这么一问,才警觉,自己竟然没大没小地只称呼裘致远为“他”,作为一个军人,目无尊长,是大罪。, _7 w6 o' S& C1 r
无论是副官还是警卫,提到自己的上司,用的一直是“他”,而不是“长官”或者别的什么尊称,本身就很奇怪,尤其还用了这么样的一种语气。: z1 S# ^3 v9 ~* T4 Z" y5 ?" O e
叶非云的切入点选择得很到位。! K6 j* m: f+ u" X7 v" W# C o
4 l. Q+ v' f& n' y: P- m 郑飞彤的脸迅速涨得通红,从鼻间极轻地“哼”了一声,才不大情愿地“吧唧”敬了个礼:“属下郑飞彤,奉司令裘长官之命前来探望叶长官。”心底浮上来一种不怎么光明的得意,郑飞彤递过裘致远的信。
, t" B7 V( n0 r0 f6 r 这封无字长信,也就是断绝恩义的意思,从此,天涯相忘,郑飞彤有些雀跃的得意。9 D: g$ `. @& O* {9 [$ n, }5 D
* _# S3 m' q- O0 n/ f! ~ 叶非云只看了看信封,瞄到没有封上的信口,又笑了笑,坐下,直接提笔写回信。
0 ?- D- ]. ^" }$ z" Y 郑飞彤吃了一惊,这个叶非云,果然不是常理能够轻易推断的,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司令等您的回信。”
( e) f# H' i# u! s$ z1 f “我在写。”叶非云头也不抬,很简练地写了几句,装进信封,也没封,递给郑飞彤。! y& K/ m7 K4 S) L, C) a7 O7 _1 b3 r
“可……”郑飞彤犹豫着,如果就这样回报裘致远,会不会被怀疑自己没给信叶非云?7 i3 D9 C. j& l
$ {/ I1 g+ [, P4 ` “可我都没看信,是吗?你不是正想我不看吗?连同这封信带回去给你的……”叶非云看着郑飞彤,忽然笑笑,顿了下,“给你的长官,就说,非云此生无以为报,只求天涯相忘。”
: C2 a, W9 q/ {5 Q “叶长官果然是好狠的心。”郑飞彤忿忿,见到叶非云,才知道,沉默,根本抵挡不住真正锐利的攻击,像叶非云这样的,有无数种方式能够让你,在自卑的沉默中自毁。
( t3 X; L3 `# L4 R. C# Y3 { “你要我心软?跟你去南海?不,我以前就是太优柔了,所以伤了所有人,我这么做,不正是你希望的?”叶非云忽然拍了郑飞彤一下,笑,“好好照顾你的长官,不过,你还得多修炼修炼,他可是个威震八方的人物。”
. m9 I# w! ?8 D' H% F 郑飞彤红了脸,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一直红到脖子,在冷风中清醒过来,才有几分恼怒似的抬了眼皮:“听说叶长官的刀法当年在军中所向披靡,今日确实开了眼界。”
! X9 B' S5 N* o “想过招应该直接说,你长官没有教过你吗?” }/ p' E L/ @* W2 ?$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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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他的学生。”郑飞彤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叶非云总像是能戳到自己最不能戳的部位,一刺就能咧咧叫跳脚。5 K3 ^1 D8 p% O6 ]
“哦?”叶非云的表情实在有几分逗弄的意思。
9 X; E$ ]7 d/ ~1 h0 l6 }4 n2 v, N$ D “我跟他是平辈的!”郑飞彤最最在意的,一直是裘致远拿他当晚辈,当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被承认了辈分,竟然又被人拿年龄差距来说事,难免有几分气急败坏。, Z+ y4 B; l' m
“哦。”叶非云实在忍不住把笑意飞上眉梢。: R0 G* b2 @.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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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过招,没有赢家,叶非云终究是手下容情了。
7 ^; N7 X6 ?1 I1 x 郑飞彤刚收了手,叶非云就问:“你是郑拯郑长官的什么人?”- K! `8 ?; Y# ?" X
被看出来由,郑飞彤也不得不承认。
( G& [6 E+ r, y( k5 ~7 X “你果然和他是平辈。”叶非云的安慰总让郑飞彤觉得自己心胸狭隘,狭隘到觉得有几分调侃地味道。$ c: J# ^-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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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时,叶非云一直送到门口,像是不忍,像是安抚:“其实,他看上去没有三十八。”看得出来,别人对他和裘致远是否相配,郑飞彤很在意,叶非云安慰。$ N' R0 }! W) N2 i
郑飞彤恼羞之余,还是瞪了一眼,有些怨色,却忍不住笑了,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2 K$ Q# f4 y/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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