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7-7-30 12:04:44
|
显示全部楼层
|
16
9 L" u( d4 i7 D6 F, Y' H* ^- N5 B
) { v* [: Y* J2 e B 我开学的时候,宁宁专程来送我去学校。8 o" B l! g1 ^ q8 Z7 R
9 _8 |+ ^" _0 m& l 我告诉他:你别来了,离学校很近,你来了我虽然高兴,不过你送完我再离开,这股子难受劲远比你带来的快乐要持久的多。
" ^2 G# n( n, v: r( L; U; u& m$ v3 x% t; `) e( _
他执意说:不行,别的事情可以,你要上大学这是重要的事情,没有我怎么行。
) j+ c/ F0 W, G0 `
& B6 X5 ^! [1 E8 |) i 这样我只好无奈的同意,我怎么能不想他来,我恨不得他来了再也别走,我只是不想再感受那种离别的悲苦罢。
/ {& t1 G$ k3 |2 o: l9 s* c! S8 G1 n5 s. t* i. Q( n
这所学校位于学院路北段,因为离家也不很远,我对父母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反正也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宁宁早早的问明了开学的日期,然后去学校那天,我简单收拾了一点东西,就那么两个小包,在车站接到宁宁,他看到我之后说我:这么简单的行李,哪像去上大学啊,好像跟去旅游一样。
2 m; l. n; G0 \4 C0 v# s
- S. z: z. t3 M# C' [1 Z 看我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他不停的逗我说话,我们坐上公交车去学校,一人背个小包,乘车的时候必然找相连的两个座位,要是只有一个座位,我们宁愿两个人都站着。我跟他以前的相处,一直是学校那种封闭的环境里面,环境简单,所以情感再浓烈,也显得比较单调,现在他要工作我要上学,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再这样的拥有相处的时间,心内的感受已经大不相同,以往经常忽视了对方的存在,因为太亲密,太将对方看作自己的私有,由于过于接近,反而形成盲点。现在经历过一些分合,我们都能理性点的看事情了,才觉得这样的相守,珍贵到每察觉光阴推移一点,心中就遗憾万分。1 l9 ~1 ~; u+ u7 K( e; E
& b- B# W4 N+ @# z$ q' S, q
我们站在车厢的尾端,互相搂着对方的腰看着外面的风光。北京的秋天无与伦比的美丽,这表现在宁静均匀的阳光,阳光下典雅朴实的建筑,和这个季节人们普遍会拥有的那种慵懒和稍微带点忧郁的情绪。我依靠着宁宁,他也依靠着我,我一一告诉他,那所房子很美,那棵银杏实在是美的让人心碎,他都连连赞同,细声的为我补充他的感受。
" s$ `) R9 ?! l i+ E
- e1 t6 R9 e( Q: h. d# w) a. B 其实他是感觉很粗糙的人,以前他经常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因为很多他看来丝毫不足为奇的小事物感怀,他感兴趣的,是波澜壮阔的大场面,一场球赛的输赢带给他情绪的起伏远远大于爱情的波折所代来的影响,这跟我实在是截然相反。后来他对我习以为常,并且开始欣赏我的这种心理上的脆弱感受,我也能够渐渐的融入到他的内在世界,并且这种对他内在的关注,令我找到了我爱的人身上更多令我喜欢到心痛的优缺点,爱他,所以想把他完全的探索明白,所以将他的一切都美化到无以复加。为什么谈到爱,我总是用痛这样的字眼,因为在我的感受里面,爱到深处,实在是除了痛,再无其他知觉了,即便是这样真实的拥抱着自己的爱人,那种感觉,也是一种温婉的痛心啊。
* h+ A- J+ |2 X! ?# u, }/ ?. L& `! L! w6 |6 C
到了学校之后他命令我呆着别动,然后他挽着衣袖在人群里挤进挤出为我交纳各种费用,领取各种证件钥匙。他的头发长出了一点点,茸茸的可爱无比,他的衣着吊儿郎当,但是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显得英武逼人。7 \6 p& ^! a9 _( C/ i" y4 S
' `! c- }+ S* o* [% S
我乐于看他为我做事,便背着包远远看着他,他走到哪儿我的目光跟到哪儿,看到他忙忙碌碌,在几个接待点走来走去,他的脸上毫无表情,我不知道他此刻是喜是忧,而我,也不愿意再去想今后的事情,而是满足于眼下这种细致的,弥散在我们两人之间,仅有我们能够感知到的联系,这种感觉就像我们刚刚开始恋爱的那些时日,风和日丽,让人很想永远的进入到深深的睡眠里。1 C' m9 D# {& ~
; c' o9 Y, K5 t: @4 B
拿到宿舍钥匙之后,宁宁热情的来到屋内跟宿舍的每一个人打招呼,这些初次走进大学的少年,普遍的比较害羞,很不习惯宁宁的交际方式,但是宁宁一点也不介意,他很快跟宿舍的人都混的很熟悉,话题渐多,然后在大家都误会他是不是上一届的校友时,他才指着我说:我是来送我弟弟上学的。
5 J4 {9 n/ Q% x+ W# U5 x! N! K( S6 A" m2 R, s
这个首次在众人面前称我为他弟弟的谎言,令我甚是难堪了一阵,还是心理的不适罢,今后我们多次再相见,他都是在需要谈及我的身份的时候,将我说成我是他的弟弟。$ W7 C$ Q& v# K
- t1 R5 T! O) O 他不停的对我宿舍的人说:你们将来好好相处啊,千万不要一个宿舍的人闹什么别扭。1 C0 W$ @' u9 N5 Y, [- g
9 t) t' c% Q, \6 C
这话他反复的说,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由得一阵鼻子发酸,以前的学校生活,我的身边只有他,我的缺点他全都明白,全都包容,现在我将开始另一种真正的集体生活,他是对我不放心,怕我跟人家相处不好,所以才这样说啊。
8 C$ Q8 e: w1 a/ Z" z- G6 C9 q8 L6 N) S. L% G9 `
这次他在学校没有久留,因为他驾校也将毕业路考,时间紧迫,所以当晚我就送走了他,这次我很坚强,眼泪一直在心里打转可是终于没有掉下来。我想我要是失态哭泣,他必然会更难受,所以一定要平静点。" I' M! _& H3 ]0 _
4 k$ l1 E7 k$ y
在车站离开前,他为我整理衣衫,又为我用手梳理头发,一会儿将我搂在怀里,一会儿又抱着我的脸发傻。那么短短的十来分钟,显得那么漫长,我们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算一算那个时间,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已经是三年,但是我们之间,还是存在着这样的感觉,和这种爱意流露的小动作,这也是我很多年都不能遗忘的原因罢。
" N: i3 q! O I- R, |
2 R* m" A6 z6 k1 d6 R) k% M 后来因为一些事由,宁宁拖延了一个月才奔赴新疆。我期间跟他通过无数次电话,含蓄的向他表达我的意见,我还是渴望他最好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内地一样有很多机会。我不敢直说,生怕他为此左右为难,而我这样隐晦的说出,其实他照样能够明白我的意思的,新疆遥远到令人绝望,一旦去了这里,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我和他之间的一切,都要真正的结束了,宁宁你真的忍心将这些都舍弃吗。8 a% t6 r% [0 p
( B: }# u6 p; q
而我,何尝不了解他的心思,去新疆,他必定是坚持去的,他无意再上学,留在内地,跟我相隔甚近,又不能再像以往那样相处,内心的苦痛,也只好在新疆这样一个远不可及的地方才能缓释一些。/ s1 ~% W7 I0 i2 m, ^
9 q, ^. i! v: D* g) t6 r1 C- O: t$ F' g
他走的那天是中秋的前一天,北京的天气异常,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午休,他在电话里跟我讲车票是今晚的,现在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在车站等我。% \ R5 k( Z, o! k3 I9 k9 r
1 Q. _: T" C$ p, o
我当即冒雨离开学校,告诉他我马上就到。那天的天气很恶劣,我坐在车内,前面望去,能见度很低,北京的秋季,极少有这样的大雨,好像台风来临,世界一片茫茫。在雨刮器带来的忽明忽暗的空间里,我恍惚的觉得,我这样匆忙,身上无比寒冷的去赴跟恋人的约定,总是带有一丝梦境般的悲伤,自从跟宁宁有了这种爱的感觉起,这种感受就一直弥漫在我的生活里,令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开怀过,雨季,夜晚,路灯,这些事物成为我后来回忆这段时光的标记,它们虚幻而又永远,模糊而又尖锐,他们总能引发我心底关于爱,痛,冷的深切感觉。( t! h7 Q0 h4 H' d9 X
6 f, \" y3 n; N
到车站的时候,我浑身都湿透了,他手忙脚乱的从他的行李里找出一身衣服,逼我到洗手间将湿衣服换下来。他的衣服我穿在身上又肥又大,不过我很喜欢,因为他穿过的衣服,怎么洗,我都能够闻到衣服上渗透着的他的味道,这种味道对于我因即将分离而悲哀着的内心,起到了安抚的作用,因此我能够在这种时刻,还能跟他面对面的平和交谈。% Z* r4 d* w# o& u _# a/ W
1 f- h8 s! }; | t6 Y
这个下午我们一直在候车厅内说话,外面大雨哗哗,景象荒凉,这反而令我们的情绪都很稳定。更多的可能是,之前我们承受了很多关于此次分开的心理折磨了,事到临头,苦闷倒不那么强烈了。4 R4 @6 x. n6 I: `9 a2 Q
. F: i( @/ S8 u) F2 [ 我对他说:听说新疆维族人很野蛮,你到那里别惹事,没事就学习罢明年能考学就再试着考一次,怎么样?- Z/ R% |1 T, d9 C
9 D; }, S0 A% s0 r( O- G% f 他说:好我听你的。2 G/ `! z7 p/ d: D+ S, p
+ K* x5 m% ?. u5 A
我对他说:想家的时候你就经常给你妈妈打打电话,实在受不了,你去喝点酒吧,但是别喝多,你喝多了酒太冲动,太让人担心了,你答应我,你不会再喝多了,好吗?& p) _) |# e: y1 |- V
! |, g. I1 k+ x+ N! K* U% o* { 他说:好我听你的。
5 k" A$ p+ P# t9 j5 U! E1 u8 Q( H, L4 |! i4 H. i$ e: z3 m
我将宽大的上衣拉到头上,然后将他的脸抱住,飞快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他刚吸过烟,嘴里散发着迷人气味,我的唇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他的脸颊。0 Y* }6 J7 _5 r5 T8 F, h* M* t
9 m! N. ~9 D# B; r S3 a
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但是该从哪一句开始说起呢,说到后来都深觉说什么都是不够,都是多余。我只好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呆呆的回望着我,一时间我们都成了泥塑。
7 Y3 A9 K. v j% Y4 P' Z {& c; a: V( X. {! `5 n& H
进站的时候我要送他进去,他怎么也不肯,这次我一点也没拒绝,乖乖的留在进站口,等他进去了,站在过道里跟我招手的时候,我才跑过去抱住他,不过我已经警告自己了这次绝对不要哭,所以也就克制住了。我对他说:我是帮你来拿行李的。" _( h0 P3 Y) V4 Y7 s5 _4 V; B1 C
+ T& Q* q- F4 d; X" k9 g/ B 下楼梯的时候我不幸摔倒了,在楼梯上滑出很远,痛彻心底,他惊慌的把我拉起来,当众就要解开我的衣服看看有没有受伤。我说没事的,快要开车了你快上车吧我一点没事。我忍痛将他推上火车,告诉他不许再下来了,然后我就离开站台,来到车站三楼的一个窗口,看着慢慢启动的列车,在雨幕里,它越来越远,我的心也越来越凉,终于冷到了极点。6 Y6 |& o) }1 q5 V
/ h/ ]1 F) K+ E7 x9 E! ]) }0 u
我解开衣服看了看,从小腿到胯骨,全部擦伤的一塌糊涂,刚才没觉得怎样,现在疼的难以忍受。我将窗子推开,对着茫茫无边的雨世界大喊着:宁宁,我要去找你,我一定去找你。
. k2 K# W, r+ l( q9 e5 P
5 F+ `+ q: n" c. P0 m 喊着喊着,我发觉就变成了哭喊,我分不清是心里的痛楚多,还是身体上的伤带来的疼痛多。那天雨声盖过了一切,没有人听到我的嘶喊,也没有人看到我的泪如泉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