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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7-30 12: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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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次新疆之行,我能够记得的,当时从北京到乌鲁木齐,路上一共用去了三天两夜,起初我为了节省,是要买硬座票的,彬彬很有经验的坚持给我订的卧铺票,他说去那里太遥远了,要坐几天的车,你坐硬座去,到了新疆腿都会坐肿的,再说你这身子骨,几天坐下来,不晕倒才怪。虽然我有点怀疑他夸大其词,不过他完全是好意,我乐于依着他的意思。但是他自己去内蒙,订的却是硬座,我说你也订卧铺吧,他坚持不从,他说内蒙很近的,打个盹儿就到了,不用那么浪费钱。我当时竟然嘲笑他过于节省,现在这件事,每每想起,都追悔莫及,我为什么就当时没有坚持给他也订张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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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6 J1 `5 G0 N6 @& i( s6 V: O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所以一路上十分好奇,每到一个车站,我都走下火车,在站台上转转看看,仿佛在宣布:我来过这里了,而一年前,宁宁也是坐着这同一列火车西下,是不是也曾经,在这些冷清的站台上,留下过他的足迹呢。我独自离京,但是一点儿也没觉得孤单,我知道,每一分每一妙,我都在接近我的宁宁,而他,或者还在忙碌的工作,或许在劳累之余小憩,他现在什么样子了呢?会经常想我吗?我依靠在窄窄的小床上,胡思乱想,满心甜蜜,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傻笑不已,令邻铺的几个人莫名其妙。! ]3 v/ Z0 k F. z& g( ~
+ G: I! Z8 ~& z9 O' c! T0 @ 随着火车愈西,窗外的景象也越加的荒凉和空廓,我探头看外面,但见天地苍茫,渺无人烟,人的心境在这种环境里,不由得就变的空灵起来,我喜爱一切博大和深厚的事物,唯有面对这些,我才能感觉到自身的渺小和平日身边俗事的微不足道。) M6 m) z8 t% U M( i$ {
2 Y/ {3 }0 g' w$ S9 N5 D! d |( E 车过嘉峪关的时候,虽然只能远远的看到个大概,但是满车的旅客还是沸腾起来,我所在的那节车厢,有一个来自新加坡的游客,祖籍是安徽,他自小离开中国,现在已经七十有余,一路上他跟我一样的兴奋,在每一个破败的小站拍照,为每一个秃山留影,他从郑州上车之后,一直表现的很活跃,跟周围的所有人都攀谈到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 I1 P. l- ~1 T2 T. Q$ b
" {$ e" W; J5 b& B7 s 他的情绪一直在感染着我,而我溢于言表的兴奋,也被他察觉,他问我为何这样的高兴,我原原本本的告诉他,我是从北京,去看望千里之外的,我的恋人。并且告诉他我尚在读书,以及打工的那些经历,唯一隐瞒的就是,我没有跟他讲,我爱的人,是个男性。他听罢赞赏不已,对我说:你现在跟我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是在面对的自己的深爱时应有的表现,不同的是,你将要面对的是具体的人,而我面对的,是一个我爱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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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这些话所打动,后来我的一些同学,相继出国,归来后都有同样的感受,那就是在国内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国家有什么可爱的地方,她贫困,人口众多,贫富差距巨大,但是一旦离开了,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就倍加思念,国内那些忙忙碌碌的自行车,那些独一无二的油条豆浆,那些破破烂烂老态龙钟的公交车,都成为游子心内对祖国最珍爱的回忆。我想这跟恋人间的相爱,是一样的,彼此相融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近,总是将那些无关大局的小缺陷,看到无限大,等到有了距离,才发现,他原本是无比的美丽,实在是已经无可替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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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敦煌的时候,老人在车上翘着脚张望外面,喃喃的对我说:鸣沙山,月牙泉,就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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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2 M- N$ }3 \! P 他高举着相机,徒劳的对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拍照,我看到他苍老的眼睛里面,竟然含着眼泪。我实在是在那一刻,被震撼了,自此,我对鸣沙山,月牙泉这两个词,十分的敏感。我无法理解它们何以令一个七十多岁,一直在海外生活的老人,产生这样强烈的情感,以至于当众流下眼泪。% ?5 ^( `( |+ C# K) x, K
. {: [% \9 Z, l, x/ j4 H- J: B- ^ 我从新疆回来之后的很多年里,心中都有一个可笑的念头,我想:假如在我还没变的老迈的时候,有一个人能够对我讲,我陪你去鸣沙山,月牙泉吧,那么我一定会终身的爱着这个人,不管他是怎样的人,我都会陪伴他一起走完余下的路。自然我希望这些话,是从宁宁的口里说出来,后来,我也希望彬彬能够讲出来,不过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有这样古怪的想法呢,与其说是希望他们说出这两个具体的地方来,不如说是,我更希望他们能够明白我心内的某些情感,这种与爱情,与肉欲,与生活完全不相干的感动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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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e% a: r4 z' U 以至于到了前几年,我还写下这样的文字,来记录这种情感之外的遗憾:6 i7 D# y& i3 D+ C5 s.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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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到底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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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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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x% L u0 T 穿越茫茫的沙海: z) f1 D0 E6 s7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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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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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H+ b7 j% k9 j4 H, d 梦里不知身在梦; F8 [7 Y, J7 D1 y5 J' i0 ?3 n y
& l, X1 g. b2 u# g/ H" L 梦醒已是许多年' @! ~+ ^9 c9 a! j8 C+ O
) r' m I5 d N$ s ~! f 我的很多朋友看过之后,除了说我很幼稚,不可理解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再给我谈这几句话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意思,他们对我说:我们不像你,我们有工作孩子事业家庭要忙碌。 c4 i. [0 e, v' u0 e
5 t" y) j% G2 f- j2 b/ S! f' ~ 令人不解的是,我除了没有家庭孩子,不也一样有工作,也想做事业吗,我虽然没有成家的想法,但是我经历的,不比任何一个养家的男人经历的少。于是我就忿忿不平,我指责他们说:你们这些人眼里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实在是无趣的很啊。: o" k2 ~) b2 w! y" L1 q
2 m s: U1 X, S7 y; |, J 好笑的是,反而是这种心中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男人,成为我后来最欣赏的男性,我觉得他们就像是粗砺的岩石,沉默永恒,经历一天的风吹日晒,清冷的夜晚来临,你去抚摸他,他虽然依旧那样的粗糙着,但是他在对你默默的散发出白日存留在他体内的温热,这种缓和持久的温和,经常会让你不知不觉间,为他流下真实的眼泪来。2 p; q3 M9 b" ]% Y. @" [
$ d# j5 X, c; w 一路上,我隔着窗子,看到了无数内地无法见到的美景,我内心的敏感,更多的是来自于对于自然的诸多感触,常人看了也就看了,可能稍有些感触的人,还会拍照留念,我不喜欢拍照,但是这些景物,深深的留在我的心内了,路过达坂城的时候,我看到,在低洼的地方,在一片黄茅掩映的深处,露出几栋小小的房屋,还有衣着鲜亮的少女,在我的眼内一闪而过,这里就是达坂城,我们的父母,经常唱着的《达坂城的姑娘》里面提到的达坂城。现在我亲临其境,被这种荒凉的美震动的无法说话,我结结巴巴的对那个老人说:达坂城,达坂城!+ l: c$ ]# }) e" s$ g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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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的,我觉得他就理解了我,他的眼睛跟我一样的欢喜,因为这种共同的情感的产生,我觉得我和他之间,丝毫没有因为彼此年龄而产生隔阂,这一刻,我和他有了共同的认识,即便没有交流,也深明彼此所想。9 f4 z/ G9 C' v" e
9 X, v% @& g, A0 f4 r4 v+ s 于是他拉着我,站在闪闪烁烁的车窗前,请其他的旅客帮我们合了一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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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K1 r# p1 r. z- ] 我们一老一小,一路上疯疯癫癫,不知不觉,乌鲁木齐已经到了。老人跟我告别,一再的对我讲,要好好珍惜,我知道他要我珍惜什么,但是我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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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2 |$ H* l1 ?' | 我站在当时乌市乱糟糟的车站广场上,异国般的陌生感扑面而来,我站在妖魔山下,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感到心情激荡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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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z7 E* L! [ 我恨不得向所有经过我身边的维族人汉族人倾诉,告诉他们,我一直想来看望我爱的宁宁,现在终于双脚踏上了宁宁曾经走过的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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