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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7-30 16: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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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后的日子里,我没有料到赵蕾会跟我有了这样紧密的联系。那次长谈之后,她开始频繁的出入男生宿舍,目的只是为了来找我。我起先完全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觉得跟这样一个有着不简单头脑的女孩交往,很是令人愉悦,她不是平庸的女性,对所有的事物都有独到的见解,她的话经常能够扭转我的很多看法,跟她交谈,我更感觉她是我的一面镜子,我在其中可以看到我身上的太多的浮躁和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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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陪着我在自修室里学习,伴我去图书馆里查资料,连周末的时候,她也推迟回家看望妈妈的时间,用来陪我去周围散步,直到夜色降临了,她才乘车回到朝阳她母亲的家。我从来没有过男女之间这样近距离的交往,所以开始觉得万事都很新鲜,她虽然性格坚强,但是因为家庭的变故,她母亲一贯的强势灌输教育,令得她行事循规蹈矩,遇到问题经常的犹豫不决,但是偶尔她倔强起来,又令人感到她执着的一面。5 [3 O! |4 i! o x5 a- q5 A
0 Y. Z. H9 q5 @$ o7 j; J 这些都令我欣赏着,甚至在我的心里,常常涌起一股要保护她的欲望。完美的女人总是能够引发起男人心中的责任感,在我自由自在,野草般随意生长的生命里面,我头一次拥有了这种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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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有过了跟宁宁的那种深度的爱,他给我带来过无比的甘甜,也给我带来了长久的折磨。这种感情将我胶着在宁宁的身畔,我几次挣脱,几次都被更紧密的拉扯回去,令得我的以往时日,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我已经看不到我身外的其他人,包括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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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 s5 i8 }+ p* A# b 宁宁曾经多少次的暗示着我,等到那样一天来临的时候,他将对我放手而去,我也曾经设想,这样的一天将会是在什么时候,是我处于何种状态之时。但是那时我难以平静下来,看问题总是仅能看到个轮廓便无心继续下去,现在我在这最后的半年,在我跟他的感情多年未果的时候,在跟赵蕾情感渐生,在我慢慢融入班级里面,看到大家普遍对感情和生活的态度之后,我的心内开始犹犹豫豫的,开始将自己来跟大家来做着比较,我才不坚定的质问自己:以前我的爱情,我的认识,真的是完全无悔的决定吗?我跟宁宁之间,还有跟彬彬之间那些遮遮掩掩的情感,是不是一种荒谬?; g* W3 Q5 I6 z7 d- [- L;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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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全面的反思,令我有几个月一直处于极度的混乱状态里。人要超越自己,真的好难啊,那时,网络没有普及,我能够搜集到的所有相关资料,就全部来自自己偷偷在图书馆借阅的各类书籍,我经常的借阅这些书,图书馆的管理老师甚至都已经开始注意着我。也是在此时,我对于同性爱这三个字,敏感到了一听到人家谈及,就已经心惊肉跳的地步。我甚至感到,只要有人无意谈笑着说出这三个字,都好像是在指点着我,讥笑着我。我难以想象,以往我那样的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胆敢在公众场合跟宁宁亲热,现在,我仅仅是听到这几个字,就已经杯弓蛇影了。) o; b& }4 ?2 R# A: R! v* n" ~6 X
) r s' l! t: Z7 I' C* F7 d' } 这就像是蜕变的前兆,我厌恶着自己原先的精神躯壳,我想尽快解脱出来,我不愿意否定我和宁宁的感情,我只求能够有一个足够的高度,让我站上去,让我清晰的一窥彼此爱的全貌。然后让我离开这种缠绕着我的无法决断的痛苦,哪怕我会因为真正明晰的抉择,而令得自己终生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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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 X3 U$ q _& Y 我猛然的醒悟到我和赵蕾之间的不寻常关系,是一次偶然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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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S7 u- H) X9 K 一个晚上她要我陪她去超市买东西,我毫不犹豫的将书本一丢,就答应了。那时我习惯了她命令我陪她逛街,购物,游玩,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她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而我一般是陪伴在她身边,想着我脑袋里面,永远也想不完的杂事,这些事情,可能完全跟爱无关,我从小就喜欢胡思乱想,思维方式更是天马行空,所以常常她问我一个问题,我会毫无知觉,等到她发怒使劲打我,追问我了,我才醒过来,连忙道歉,连忙追询她问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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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任性的人,但是常常见我如此,还是会叹息:你怎么象缺魂的人呢?什么时候你能把心思放在眼下,你好像从来脑子都在象乱了套的机器一样。6 N E! s( H,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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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观察我的结论,我才能看清,那时我思维的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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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7 M& P, X: g' y, N 在我们快要到达超市的时候,赵蕾指着路边一个烤肉的摊点说:我想吃板筋了,你去给我买几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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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i7 H( `" j# V, X3 m 于是我让她稍等,然后我过去给她要了几串。, k5 |$ P6 c. q4 n" m9 T' R2 V
8 v2 ~2 p y/ s2 V4 ~2 M) ~! t$ \ 等到快要烤熟的时候,彬彬忽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站到了我的身边,他冷笑着用极低的声音说:干吗去?难道你真的要跟她谈恋爱吗?别忘了别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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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U( S0 q' b7 y y 我吃了一惊。在赵蕾经常的跟我在一起之后,彬彬又渐渐的疏远了我,虽然不像以前宁宁在时对我那样的尖刻,见了我也能伪装的若无其事,但是他心内对我的那种抵触,我还是能够感觉的出来。这件事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虽然我这时跟赵蕾之间,并没有萌生出爱来,但是我最初跟赵蕾接近的原因,却是因为彬彬的缘故,所以在这种场合见到彬彬,我不由得就负疚气短,平日的伶牙俐齿,变成了今日只知道发楞的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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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 c) d' X/ t 彬彬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蓝相间的休闲服,这件衣服太大了,他那么魁梧的身材,穿上这件衣服还显得松松垮垮,衣袖长到盖住了他的手。我看到,他的衣袖上污渍斑斑,这件衣服,他很久没有清洗了,他的头发,也支棱着,好像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般。他眼里带着鄙视,颠着脚斜视着我,他的脸上生出了青青胡茬,他的胡子生长的速度极快,一天不刮就会满脸凌乱,显得沧桑无比,他开始还能天天理容,后来干脆一周才刮一次脸,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一副落魄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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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实际上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喜欢看到他的这一面,他为我显露的,这样完全没有掩饰的真实一面,虽然他不是刻意的,虽然我一直在逃避着这种太亲近的接触,但我是这样的喜欢着彬彬在我面前这种完全的敞露。我们就那样站在灯光下,在缭绕的木炭烟气里僵持着,鼻内烧烤的香气蜂拥而来,耳中烤肉在吱吱响个不停。赵蕾在不远处疑惑的张望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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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注视之下,彬彬的脸色慢慢的柔和起来,我的心中感觉到了,他态度变化的那一个瞬间,宛如严冬的冰层,在太阳的温暖下,发出的清脆而又不易察觉的崩裂声。) N! o/ h6 M t6 \6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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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意思的用衣袖擦了擦鼻子,然后一把抢过我正要伸手接过来的,烤好的板筋,转身就跑了,边跑边对我喊:给我了啊,再给你老婆从新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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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1 |! r8 i" t; o4 L 我看着他矫健的跑向远处,心里无比的安恬,我微笑着,几乎就要拔腿跟着他去,我要跟他一起跑下去,在北京这样怡人的夜晚,我们开心的谈谈天,轻松的看看夜景,将素日无解的问题,都扔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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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4 |6 N4 g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赵蕾在旁边生气的对我喊:我的板筋呢?1 \$ s) n0 ~8 x, r1 j. J
6 l1 K' E! y! y' `; S7 B: L1 T 我回身对她说:你不是看到了吗?彬彬抢走了,我再给你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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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P ^% M' E2 U2 V, x 她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对我说:算了,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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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也转过身去,向学校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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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p4 v- I2 v& g& h8 h# `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看看跑远的彬彬,再看看赵蕾,不知道该去追彬彬,还是该去追赵蕾。2 n, U$ y3 T* ?7 K' d& E' V
$ S* K: Z' O' G/ j' K 最终我还是追随着赵蕾而去,在操场上找到她,她正倚在操场边缘的栏杆上赌气,见到我来到了她身边,故意的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就像是一块跟我相排斥的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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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拉住她,对她说:别发小孩脾气了,为了几串板筋,值得吗?; v% c( C- P: T8 H8 N
+ B; F. O/ J/ p* ^1 L$ _7 Y! x 她气恼的说:你是真傻啊还是故意装的不开窍?我真的是在乎那几串板筋吗?0 s/ h# c# ~: h& G9 n. ~2 f
* c3 v! G4 ^1 K" z9 o' V0 y 我奇怪的说:那就搞不明白了,你给我说说,那你为什么还气乎乎的跑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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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气说:算了,你就是个猪脑袋,我看跟你是难以说清的,你怎么就这样呢?非要我说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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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的,我觉得今晚她的话语和举动,都跟以往我们的交往有所不同,在这之前,我没有任何男女之间这种感情上的微妙试探,所以初次演练难免的显得笨拙,但是听到此处,我还是听出了一丝丝门道来,这不禁让我浑身冒起冷汗。3 O b! [" U3 _1 T3 w7 C2 @! a+ G
2 D& w" c7 @1 P) ?, |* j4 [) i 我想:难道是她对我有了其他的意思吗。+ `# G) x7 h7 m1 H, b0 o% K" q
1 K, d/ I5 r% T8 O 现在这种想法,看来很可笑,但是那时,我的确就是这样的置疑着已经很明朗的问题。我难以想象,我还有这样的时刻,在不知不觉里面,被一个女孩当作了男友来看待。我自己那时已经决定我今后不会结婚,所以我已经将所有的女人,都看作了我生命里的绿色无害生物,我喜欢她们的温婉和温柔,但是这个距离和尺度,只限于远远的欣赏,我自知我的生命里面,缺乏着什么,我无法带给她们所渴望的生活。, z2 k M4 W& x4 b- \
" q ?) K* M% r5 ^ 现在赵蕾如此接近主题的谈到这些话,我不禁心中发怵,找了个借口我就要回宿舍。她察觉到了我的惊惶,立刻就扳起脸来,一把拉住我说:你怎么这么无能呢?亏你还是个男人,我觉得你好像在故意的躲避这些话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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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一阵阵发紧,她的话令我十分羞赧。我跟她交往这一阵子,我是毫无目的的,我起初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她能这样的对我表示出她的感情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胆大包天随意任性的人,没想到,遇到了她,也跟任何男人一样,变的木纳宽容,成了她任意使小性子撒娇的对象。可是她并不知道,我永远不可能真心的爱上一个女人,也因此,我不忍对她说出违心的话来,因此我只有害羞的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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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我的样子,忽然咯咯笑起来,对我说:看你那样,还是挺可爱的,我都不忍心了,现在我后悔跟你说刚才的那些话了,我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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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Q2 }1 Q# c- b0 ` 然后她自然的挽住我的胳膊,对我说:板筋没有了,那你的袜子也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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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头一次胳膊里面挽住个女人,浑身僵硬的简直就像是石头人了,我机械的随着她慢慢走着,疑惑的问她:什么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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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听说你们男生经常不洗袜子,都是脏了就扔,扔几天再拾起来穿,我就想到你可能也是这样,所以我本来是想今天去给你买几双袜子穿的,可是你让我生气,袜子就没了,活该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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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a- e1 X1 \' c4 \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感动,我从小就是独立的生活着,虽然性格很倔强,但是生活向来都是一团糟,我经常都是将一件衣服穿脏了,等几天没干净衣服可穿了,就又将原本换下的脏衣服重新穿起来。我平时对于这些日常小事不很在意,对于洗衣洗袜子这些事情我一想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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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h( I2 B( W7 v3 T 现在,这个美丽到看起来如同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女孩,对我说出这样体贴的话来,再次的让我觉得她的非同一般的内心。可是我仍旧明白着,我不可能爱上她,我喜欢她,但是这不是爱啊,我该怎么向她表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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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她身边,心里波浪滚滚,乱到了失去了方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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