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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约六、七岁时,一天,我和一个叫小帆的小伙伴跑到野外摘槐花。暮春的太阳暧洋洋照着,我俩跑累了,就睡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打滚。滚着滚着,我的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了一种欲望。“小帆,你的鸡鸡会硬吗?”我问。“会呀,”小帆说,“每天早上尿胀时都在硬着。”“让我看看行吗?”我央求着。小帆犹豫了一下,就把裤子解了开来。不知为什么,看到小帆的鸡鸡,我的心里十分激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想看它硬起来的冲动。但那时我觉得鸡鸡很脏。于是,我在身边折了根小棍,象拨一个小虫子一样,一直把它拨弄得高高昂起,也许,这次最初的性意识萌动,就昭示着我的人生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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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N4 d1 A- r) F# L小学五年级时,我暗暗喜欢上我的班主任老师。老师姓诸,英俊潇洒,才华横溢。那时,我是学校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所以诸老师也很喜欢我。他常常把我叫到宿舍,或者让我帮他批改作业,或者把他的藏书推荐给我读。一次上课,可能由于裤子的原因,诸老师的前面高高凸起,搅得我一堂课都心神不安。一面在心里骂着自己流氓,一面又忍不住地把眼睛瞄向那里。好在当时诸老师对我的关爱很正常,所以随着离开小学,我的这种感情也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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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种朦胧的感情,我还有过几次。印象较深的一次是初中时,我喜欢上一个高我一级的男生。我常常偷偷地看他,却不敢给他说话。最严重时,曾产生过给他写信,向他表示爱慕的想法。还有一次是看电影时,迷上了《平原游击队》里的李向阳。在那十多天的时间里,我真有点神魂颠倒。想到他的遥远和飘渺,当时年仅十一岁的我,竟有一种见不到他,活着真没意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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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A$ r4 e: T0 Z* W9 R6 Z在偷偷爱慕男性的同时,我对来自同性的关注,更是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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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9 L, A7 t/ j4 @$ f2 k十二岁那年……我考进了县一中。那是第一节生物课。代课的老师姓张,他刚大学毕业,长得单单挑挑,清俊白净。上课刚一会儿,张老师就盯着我这里不停地望。我紧张地偷看着自己的衣服与课桌,没有发现不对之处。大约讲了二十分钟,张老师宣布让同学们自己看书,然后粉笔一扔,径直走向我的座位。那一刻,我的头“嗡”的一声大了起来,脸也一下红到了耳根。然而,张老师脸上的笑容很柔和,很亲切。他伏在课桌前,轻轻的和我说起话来。“你是从哪里考来的呢?”老师问。“一小。”我答。“啊,那家离这里很近吧?”“是,就在城门那里。”“你叫什么呀?”“夏夜。”我机械地答着。“呵呵!”张老师轻轻的笑了笑,接着问:“喜欢生物课吗?”我低着头轻轻答道:“喜欢”。在以后的生物课时,张老师总是那样不停地看我。课堂提问时,即使全班同学都举着手,他也要等我举手并让我回答。那时同学们也都看出了张老师对我的偏爱,私下都议论说:张老师最是喜欢夏夜。而我不知为什么,也总盼望着上生物课,并希望张老师能给我更多的注意。一次,我觉得张老师对我的关注不够,于是就拚命的骚扰邻桌同学,直到张老师狠狠的对着我喊了一声:“夏夜,你这堂课都干了些什么呢!”我才满足的安定下来。说真话,我一直是个矜持而害羞的男孩,不知为什么那时候,真还贱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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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3 |8 K; H( Z3 x- t也许那是个极左年代,也许当时我还没成人,张老师对我并没敢有什么亲昵。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一次晚自习,他把我叫到宿舍,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用一种怪怪的眼神,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可以说,自上学起,我一直是个被老师喜欢的学生。但那时我明显感到,张老师对我的喜欢,有着一种说不清的不一样意味。文革时,张老师也受到迫害。接着,他就调回了老家。前两年,我的一个中学老师李来到我办公室,他给我带来了张老师英年早逝的消息。李老师走后……我一人走到窗前,默默地望着西北方向,想着张老师第一次给我上课的情景,心里沉甸甸的。张老师……也许这个世界给你的苦难太重,折磨太多,所以你已不愿在这里生活下去。但愿你到了另一个国度里一路走好,并能无烦无扰、幸幸福福的生活下去。% w/ j" G! ~9 y" [/ ^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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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时,我已出落成了一个帅帅的小伙子。那一年,我们县里发生了严重武斗。我父母把我交给一个家住外地的教师,让他把我带到了哥哥工厂里。当时,工厂也已停产,我哥哥和几个青工老乡,整天聚在一起打扑克。一天,我发现打牌的人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小伙儿一头短发,脸庞清瘦,轮廓分明。他眼睛虽然不大,却黑黑亮亮,特别有神。加上他敞穿的那件黑色机制毛衣,配上里边露出的雪白硬领衬衫,给人一种风华正茂、卓尔不群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从第二天起,小伙子就整天混在了我哥这个团伙里。我也知道了他叫高天,和我哥哥一个车间,还是全省职工运动会的乒乓球单打冠军。+ x. `& ?9 f4 @2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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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熟悉之后,天就不再和哥哥他们一道打牌了,而是整天带着我四处野跑。天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小崽子”,每天早上,我哥哥还没起床,他就会准时来把我带走。有时,如果我还没起床,他会一边说着“让我看看小崽子大人没有”,一边把冰冷的手向我的两腿间伸去,吓得我一骨碌爬起来,他就哈哈地笑着说:“狗屁大的孩子,还怕羞呢。”每天晚上,天会按时把我带回哥哥宿舍。对着打牌的人笑呵呵喊道:“又和小崽子鬼混了一天,累死我了。”打牌的老乡们都笑着问:“哎,高天,到底夏季是他的哥哥,还是你啊?”天说:“谁让这小崽子长得那么漂亮,那晚上一见面,就把我给迷住了,所以让我先给他当几天哥哥吧。”说得打牌的人一阵哄笑,我的心里更是甜蜜蜜的。1 q) ?; j* [* E4 g9 b6 r
0 R: z) P9 o4 J; a" R3 E- M在那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天与我是形影不离。他们工厂离城很远,天就带着我一次次去撵农村的集。跟着天,我第一次领略了关中农村的风情。看到了在尘土飞扬的黄土地上,那些身着清一色黑粗布的农民们,或者围着琳琅满目的农副产品,热闹地讨价还价;或者在地边围着一个小碗,认真地摇着骰子赌钱,或者挤在一些叫真糕一类的小吃前,舒心地品尝吞吃。看到了脸上涂着鲜红油彩的农民们,或者兴高采烈地扯着嗓子吼着秦腔,或者把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小女孩,用竹竿举到了半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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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_- D4 ]+ m- t8 R那一段日子,我过得很幸福,很充实。天也似乎很满足,很高兴。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非份举动。天最多也就是白天野跑时老是扶着我的肩,晚上看打牌时总把我搂在怀里。天在我被窝里仅有的几次乱抓,都因为我的拚命躲闪没有得手。之后想起来,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似的。八十年代,我在西安上学,曾专门去看了天一次。那时天已结婚生子。岁月沧桑已深深留在他的眉宇。天礼貌地给我倒茶递水,可那神色,总让我感到一点闰土的意味。那天我们聊的时间不长,离开后,我的心里一直酸酸的,有点想哭的感觉。. T' O8 R: H, L ?
7 O3 X. y C/ Q与此对比鲜明的是,二十年来,我不仅未对任何一个异性动过爱慕之情,而且面对女孩的进攻,我不是反应迟纯,就是根本不放在心。在与林分手之前,我还认为那是自己年龄还小,还以为有一天,我会突然成为一个男人。直到遭受了这次感情挫折,直到我在一次次肝肠寸断、一次次痛不欲生后,我才痛苦地发现,我其实从灵魂到血肉,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只能喜爱男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