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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十月,过完国庆的我又来到两河镇,负责打击农村非法宗教工作。一天下午,赵检突然打来电话,说有急事让我立即回院一次。不一会儿,接我回城的单位司机,就来到了两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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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刚上班,两个镇江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就来到我的办公室。从他们的介绍中我才知道,阿方在其同学办理的那笔贷款中,收受了当事人一万元贿赂。八月,阿方因涉嫌犯罪已被逮捕。张燕为了表明积极退赔的态度,说自己有些存款放在我这儿,准备交给检察机关,以争取对阿方的宽大处理。5 Z) \* U4 b& e* Y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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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来人的证件,并查看了相应的法律文书。在确定无误后,我将那个信封交给了他们。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信封里装的是总计约四千多元的定期存单和一些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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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h2 V, y6 O工作完毕后,我们随便聊了一会儿天。来人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同志对我说:“这次过来,我们本来不想接触任何人,直接找你拿到东西就回去的。但由于你不在家,所以我们不得不去找了你们的赵检。所以我们走后,建议你最好去赵检那里,给他说下这事的经过。”也许,此人在与赵检的接触中,已经嗅出了一丝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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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我给赵检汇报了信封一事的来龙去脉。赵检神情平静地说:“东西拿走就是了。你当时也不知这事的真况,与你能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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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又回到两河镇,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对于信封一事,我再也没多想。因为我觉得,此事过程清清楚楚,我在其中毫无责任。我不相信还有谁,能在这事上做出什么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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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x: \) M3 a1 X# g" n5 W- s$ L我政治上的不成熟及书生意气,在此事上暴露无遗。. \+ `) V9 J- C2 M" U: V S4 D
& f g' b# i4 J十二月的一天早上,小王匆匆来到我的办公室。他头天刚与赵检一道,从检察分院开刑事工作会议回来。刚一坐下,小王就问我:“夏检,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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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雾水,一边傻傻地看着小王,一边回想着说:“没有发生什么呀,怎么了?”9 | i# O( K5 }6 M"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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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跟赵检坐火车回来,赵检对我说:”夏夜这次县委副书记当不成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你替一个犯罪分子窝赃。现在市委非常重视这件事,上级机关可能马上要对你进行处理呢。“# p: g M! }: d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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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事并不象赵检所说的那样已经过去。这个当时唯一知道此事的政治流氓,已经又在玩弄着卑鄙的政治把戏。: ~& V: ?5 L! d% C+ w6 o, y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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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前往县委、,检察分院和市委等机关。从他们那里我才知道,在我一无所知,院内风平浪静的情况下,赵检果然象当年泡制李东平事件一样,已将此事在上级机关掀起了惊天大浪。从赵检嘴里,信封一事变成了:那年六月,张燕在阿方被捕后,迅速给我打来电报,我当即偷偷赶往镇江,将赃款秘密转移到我家。直至镇江检察机关通过搜查,才将赃款从我那里拿去。事件经赵检这样一篡改,当然引起了上级机关的高度重视。很多领导都表示一定要严肃处理,有个领导竟然在讲话中,已将此事作为领导干部违纪事例,在一个会议上不点名的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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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从干警的嘴里我才知道,在赵检得知此事后的那段日子,他几乎停下了院内的工作,整天在市上“汇报案件”或“开会”。这个老谋深算的政客,在此事的前期运作中,进行得十分诡秘。直到他认为此事已经无法逆转,对手已经回天无力时,他才有意的开始在院内散布,以让上下都知道,我是一个违法乱纪、即将倒台的人。7 W' S7 E2 g6 Z" Q% U, D4 h
$ w2 w ~, s6 j3 z6 `4 S本来,这是一件经过镇江法律机关证实,情况清楚而简单的事。,只要稍做一些思考,或者稍做一点调查,就会对赵检所述事实的真实性产生怀疑。然而,我们的某些领导,似乎此时都忘了这些。他们宁愿被蒙蔽,宁愿成为别人工具,也要盲目地去相信一个人。可能在他们看来,这个人才代表组织,他的言论不管是真是假,动机不论是善是恶,都是正义和真实的化身。2 x0 N0 p+ K8 H1 N, o4 A+ y
4 M9 n' X4 g" K/ k. D2 ?2 R& l4 R由于赵检近两个月的渲染造势和少数领导的偏听偏信,所以这事从一开始,我就处于十分被动、艰难和不利的境地。我对事实的所有陈述,都成了辩解而变得苍白。我对赵检捏造事实,陷害他人的指控,更是被当作发泄不满而没人去听。与此同时,有些领导在听取我的陈述时,还会暧昧地问起,我与阿方是什么关系。这让我感觉到,赵检在歪曲信封事件的同时,可能还把我性取向上的一些传闻,变成了他攻击我的武器。, H0 ~ H6 v- b+ R) X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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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里,我心灰意冷,身心疲惫。我为赵检的内心阴暗和行径卑劣而愤怒;为一些机构的官僚和官员的昏庸而悲哀;为自己看着黑白混淆却无力澄清而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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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N' H4 }( s) w. ^当然,我也没有放弃斗争。为了揭穿他的阴谋,为了维护我的清白。0 j5 m, x1 { B9 n$ O; X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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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争辩也不是一无所获,它多少让一些领导,对赵检编撰的故事也有了怀疑。那天,我反问了市委副书记两个问题:“第一,如果真按赵检说的那样,我的行为就是不折不扣的窝赃罪。既然那样,镇江检方有何理由不将我作为共犯,一并处理,而只是简单地取回信封呢?第二,我是一个心智健全,熟悉法律的干部。就算我的觉悟低到那种程度,但我可能那样弱智,去做那种毫无意义,飞蛾扑火般的蠢事吗?”这位副书记当即楞在那里。沉思了片刻后,他对我说:“此事现在有两个版本。虽然我们原来听到的情况有些疑点,但你说的事实也无法证实。真象究竟是什么,还是等组织调查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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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r" | w9 V( E* \+ x0 m从此以后,我对赵检的态度,由之前的尊重变成了公开的鄙夷。我再也没走进过他的办公室。对于他所召开的会议,我或者不参加,或者置之度外般地看着我的东西。赵检不愧是江湖老手。他好象并不在乎我的态度。会议结束前,他还是会微笑地问我:“夏检,你看这样定可以吗?”而我总是冷冰冰地对他说:“你是检察长,你决定就是了。”, F: @' u1 A) H8 B0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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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此时的他一定在想:让你牛吧。再过几天,你不仅就没了这个位置,而且还会灰溜溜地滚出政法机关呢。他坚信自己会笑到最后,所以也是笑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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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c' S: e: T当时,离上级机关确定下届领导人选的九二年底,已不到两年时间。赵检已经在为自己又一次的成功运作,而喜不自禁。因为按照他的推算。我的撤职和接任人选的确定,可能需要近一年时间。之后不管谁接替副检察长,都会因为任职时间太短,而无法威胁他的连任。. z) Q) O, e: Q/ e. b
% T# H& U/ V# R& V2 R" | t d- S然而,事情并没象他想的那么顺利,接着发生的一件事,让他连任的前景,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a6 q6 O' m2 e1 A# Z6 ^
. Z, W0 ^ S8 I9 Q" S( x+ z n9 D信封事件公开不久,县委突然给我院增配了一位李姓的副检察长。这是一个不大符合干部管理常规,由外县调来的一名干部。李检调来的时机、目的及本人的背景,都让人们有些捉摸不透。大家既可以猜测他是为接替将要撤职的我而提前到任。又可以猜测他是为了接替赵检,而预先做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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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坚信自己清白的我,并没有把李的到来当作回事。但对迷恋权力几近变态的赵检来说,李的突然出现,让他再次感到了恐惧。在之后的两年里,这个已经五十多岁的男人,不仅要面对我与他的斗争,而且还得再次使出浑身解数,去应对一个新的敌人。然而,李检却是一个与我类型完全不同的人。我的那些不足,恰好正是他的长处和优势。这也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到了,赵检又在怎样为维护一届连任而苦苦奋战。看着他那一头黑发,怎样随着他的逐步衰败而慢慢花白,慢慢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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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初,一次为期三年的农村社教在全国开始。地处内地的陕西,对此活动十分重视。我们县上也准备抽调大批干部,分期分批地对全县乡村,轮流进行一次教育。县委决定每期组成五个工作队。工作队的队长,必须由县级正科级领导兼任。当时,我正处在与赵检的矛盾尖锐期。我厌恶他奸诈的面容,伪善的笑声。同时,我也喜爱乡村上空清新的空气,期望相对独立的工作,给我带来新的乐趣。于是,听到消息后的我,主动向县委提出申请,要求参加此项工作。1 S2 R+ Q/ ?+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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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年初,我兼任了一个工作队队长,带着县上统一抽调的近百名干部,下到了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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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u; Z4 T) Y4 V在第一期同时开展的五个乡镇中,我选择了属于城郊派出所辖区的回水镇。因为这可以增加我与晓寒接触的机会。在婚姻与事业都处于困难的时候,我期望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精神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