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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猫瞳

《听爸爸讲那过去的事》 BY 夏夜1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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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3:14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是腊月初的一个早上,一个农民将羊肉卖进了机关大院。我想起从前每到冬天,母亲总会给我们炖羊肉萝卜汤。我虽然不太爱吃肉,但那放上蒜苖香菜的萝卜,吃起来真的很香。于是我也买了一只羊腿,让炊事员给炖上。我准备下午让晓寒出来,俩人一道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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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A  X, ^7 ?+ I+ r; H! C$ r下午下班时,晓寒来到我的办公室。一次本来平常的晚餐,让我顿时觉得充满情趣。我先将收录机里放上当时正火的西北风,又将一瓶红酒,分倒在两个玻璃杯里。桌上摆满了香菜、糖蒜和烧饼一类的调料小吃,一盆刚舀上的羊肉萝卜,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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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虽然简单,但我俩吃得是津津有味,兴高采烈。  X  k) _$ O9 s* B' o/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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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门外传来了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还没等我听明白是谁,张冬梅的母亲就进了屋里。* l8 C& H" A4 J;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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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冬梅的母亲是县医院的一个护士。在文革中,她因受到迫害而精神有些不正常。不过她的症状又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她很象是喝醉了酒,嘴上老是会对某些特定的人,主要是张冬梅的父亲骂骂咧咧,心里却象什么都明白似的。对我,她一直都很客气,以前每次去她家,她总是心疼地让我吃这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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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我惶恐地站了起来,不知说什么好。晓寒不知道来人是谁,看到我的样子,他可能有些明白,于是也赶快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张冬梅的母亲。: l8 a' M+ o" ^  ^) m

  Q0 q' Z9 n) \/ h张冬梅母亲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然后用手拨动着盘子说:“羊肉萝卜啊,还吃得挺香的呢。”接着将桌上的盆盘碗杯,一件一件,从容不迫地扔到门外,看着它们稀里哗啦地掉在楼下院子里。接着,她高声对我骂着:“你让我们张冬梅守活寡,我让你也不会活得舒服的。”看到我还是一声不吭,她又拿起煤炉上的那锅羊肉,奋力向楼下扔去。3 I( A/ d" e)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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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晓寒则是一脸茫然,看看我,又看看张冬梅的母亲。直到她摔完东西,骂骂咧咧地离开我的办公室。- ^, ?) R# M$ J# D- c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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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张冬梅母亲离去,晓寒急忙要下楼去捡那些东西。我摇了摇头,示意晓寒不要去。但晓寒还是跑下楼,捧回了一堆斜头歪脑,已经没了多大用处的锅碗盘盆。! I# R4 y6 f' f0 ~+ T% B" L

, Q7 A9 i0 e' p5 F- j6 |经济科周科长住在附近的政法家属楼,听说张冬梅的母亲到我这里吵闹了,于是来到我的办公室。看到我有客人并饭还没吃完,周科长说他家刚好正要吃饭,一再要我和晓寒到他家继续吃。想到晓寒真的还没吃好,于是我们一起来到周科长家里。. Q. |7 _5 ~" q7 O! \

3 b$ }6 e- d8 H! L' q( q5 F1 }周科长很爱喝酒,晓寒的酒量也还可以。于是,他俩就象酒逢知己一样,没完没了的喝了起来。我坐在边上看着他俩喝酒,心情有些郁闷。他俩不时地安慰我两句,然后拿起酒杯继续开始。7 C6 x1 |" S: K5 W/ I: w: ?

0 m/ Y9 P4 L. @张冬梅的家也住在政法家属楼旁边。期间,我们一直听到张冬梅的母亲继续在大声吵骂。由于她经常都是那样,所以大家也没在意她吵的是什么,骂的又是谁。! _2 m: `5 K8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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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我们又围着火盆聊了一会儿天。晚上十一点多。我俩告别周科长回去休息。绕过政法家属楼的小门,就是我们机关大院。走进院子我一抬头,发现我办公室后面卧室的窗子亮着灯。我有些疑惑,于是停住脚步问晓寒:“我们走时没有关灯吗?”, _. A0 N3 U2 k*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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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望着窗口怔了一下,接着说:“记得走时关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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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里。我快步跑上楼梯,转到走廊,发现自己办公室的门窗大开,里边的日光灯,同样白灿灿亮着的。4 ?2 W& E(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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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肯定去过人了。我与晓寒对视了一眼,然后放慢脚步,轻轻地向着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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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 h7 W+ G# S办公室窗户的玻璃已被打碎,玻璃碎片洒了一地一桌。我们没有说话,继续向着里边的卧室走去。+ c1 b+ |6 @  Z' B/ Y" ~. v

# K) ~; S3 Q. p! [6 p卧室更是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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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铺已被掀翻,几块床板乱七八糟地横在那里。卧室中间的地上,堆着已经水淋淋的被褥枕头。变形的搪瓷盆,解体的收录机,破碎的暖水瓶,东倒西歪地扔满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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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5 z- k1 L  [: x$ ~8 H" u我一阵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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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检。”晓寒惊呼着一步上来,紧紧抱着了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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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不是生在娇生惯养的家庭,但从小到大,却也没受过大的委屈。突然遭遇这种事情,我真有些承受不起。晓寒将我放在沙发上。我感到脑子空白一片,紧闭着的眼里,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g, L2 `+ w2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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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显然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样站在一边,傻傻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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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怎么办呢”我还是恢复了过来,想起了此时已是深夜,想起了还有晓寒在这里。我仍闭着眼睛,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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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我那里。”晓寒好象也突然醒悟。看着我没吭声,他又补充了一句:“就这样吧。”接着,他捡起地上物品,支好散乱的床铺,又将淋湿的被褥,一件件晾到门外走廊的扶手上,然后站在我的面前,期盼一样地对着我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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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这样了。我点了一头。晓寒伸出手,把我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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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很黑很冷。我俩都没说话,气氛凝重而压抑。晓寒小心翼翼地骑着自行车,慢慢向城郊摸索前进着。我则坐在后架,眼前又浮现出刚才卧室的场景,想着这月黑风高之夜的逃亡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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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也就在年初,自己还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我还能吃到母亲的饭菜,听到父亲的叮呤。我还能象个孩子一样,愉悦时在那里哼哼歌,郁闷时在那里发发气。怎么还不到一年时间,自己就突然变得无家可归,就突然得在这漆黑寒冷的冬夜流浪漂泊。$ r5 P$ M( Q! }1 S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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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到,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还算个积极上进的男人。这些年来,尽管我苦没比别人少吃,情没比别人少用,可不仅仍然无法获得常人都有的幸福,而且连起码的生活自由也不能获得。我知道自己不该爱男人,但那并不是我的刻意选择。上天既然已给了我终身不幸,那为什么还要让这灾难,频频地降临我身?。  J8 w- V+ j; Q4 Y1 j  N9 p  @3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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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堵得疼。在一个上下没有人家的拐弯处,我让晓寒停车。- G6 ~6 f; w& X+ \9 \9 E& ?

% \% r2 Y' U2 d% D“做什么?”晓寒警惕地问着。他放慢了车速,但没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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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我悲痛地对着晓寒喊了起来。与此同时,跳下了他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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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2 q2 b) k2 z不知是因为我跳车的冲力太大,还是被我那悲伤的声音吓走了神。晓寒的车“哐”的一声斜倒在路旁。他胡乱地把车扔倒在地上,慌忙跑到我身旁,默默地看着我坐在路边,发泄着郁积在心里的悲伤。. ]; N" V! h  y! T7 r% V. E4 h9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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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次事件,我当时并没多想,我认为那只是张冬梅母亲的发疯泄愤。没有图谋,没人参与。但不久我又怀疑:一是那天晚上,我的屋子是被人破窗而入的。那窗户虽然不高,但对一个五十岁的妇女来说,翻入还是困难的。因此,至少张冬梅的父亲是参与了此事的。二是那天破窗时,我的屋里并没有灯,因此不排除他们认为我俩已睡,而带有“捉奸”的意味。因为之前,张冬梅的父亲就曾私拆过阿方给我的信。他对我与男孩的关系,应该是有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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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事件的后果,是让我与张冬梅的关系,从此陷入了一种无法逆转的境地。因为,它践踏了我的起码尊严,让我本已受伤的心,更加的鲜血淋淋。1 g/ }& o( @( D5 h6 }: f3 x

5 a( ^$ y! ^. n4 S, t1 @& @第二天,我没有上班,而是躲在晓寒的楼上睡了一天。躺在床上,我反复地想着一件事: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今年的春节又怎么过呢?去他家不可能,独自一人呆在宿舍,好象也不是一回事。: A; {# Z8 `1 G( V1 Q

5 x, ^2 J& X; c2 c下午吃饭,我向晓寒说了这个问题。晓寒想了一下,然后征询一样的看着我说:“不行到我家过年,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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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今年要带杜鹃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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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0 m. G1 @8 t% k“这事还没有定,不行了今年不带就是。”晓寒望着我憨厚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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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g, z5 b; k7 U5 n“你的婚姻要紧,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你的大事呢。”晓寒的想法虽然让我为之一喜。但如果那是强人所难,我同样还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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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A" {0 I" V“管它呢。是我的跑不了,哪还在乎那几天呢。”晓寒满不在乎地笑着。: ?& n" ^. e9 _2 }! m

9 f8 z$ G1 i3 C- @2 ]2 D“到时候再看吧。”看着晓寒诚挚的样子,我心里十分感激。虽然我那地还没确定去向,但已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今年春节坚决不在家乡过。或者到晓寒家,或者去哥哥那里,与母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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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3:22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快,晓寒就告诉我,他已放弃了带杜鹃回家的计划,并再次向我提出了邀请。我怀着感激的心情,答应晓寒春节去他家里。7 p: f+ ]' j. w3 k/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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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过年的那些天里,我的心情兴奋,紧张而又焦急。我天天盼望着假期的到来,时时担心着这次约定能否成行。每天,我会一边做着些前往他家的准备,一边又默默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急着去做那些事情。我怕自己过于期待这份幸福,以致又会来一次意外,让我品尝美梦破灭的打击。直到腊月二十三日下午,当我来到火车站,看到早已候在站台一角的晓寒向我招手时,我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真正变成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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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 y+ u7 E1 T2 {: X晓寒的家在邻县一个叫秀水的镇上。那天到了邻县,已经没了去秀水的汽车。我俩在客车站边的一个小旅馆住了一宿。第二天中午,我象第一次走进对方家庭的恋人一样,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揣着一颗有些忐忑,激动与幸福的心,走下了开进秀水的大客车。. L2 `+ o5 S2 u3 p3 _8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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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是一个古朴秀美的小镇。一条铺着青石的老街,蜿蜒在一座长满马尾松的山脚下,街外绕着的是一弯清澈见底的河水。晓寒的家在街的下当头,三间青砖灰瓦的老房临街而建,后边是一个有着厨房, 杂物间的小院子。出了小院后门,穿过一片小竹林,就是那铺满洁净砂粒的河滩,和那静静流淌的秀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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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将前来过年,晓寒家人显然已经知道这事情。他的父母象迎接自己很久没回的儿子一样,热情迎接着我的到来。那间让我俩住的小屋,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到家不一会儿,桌上就摆上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L8 Y! B) f! r! J: v

: e3 k, z1 x; g' a( c! t$ A! `晓寒的父亲是个话语不多,纯朴老实的农民。我们端出家乡产的甘蔗酒让他品尝,他一边憨厚的笑着,一边咂动着嘴唇,连声称赞着“好酒好酒”。晓寒的母亲则能说会道,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那种精明能干,决定着家庭大事的母亲。她亲热地叫着我小夏,一边不断地督促着我吃菜,一边调侃着晓寒说:“说你眼力不行,可也能认上个这样好的大哥呢。”晓寒还有一个哥哥,在附近学校教书。他喜欢美术音乐,人也长得不错,可不知为什么三十二岁了,却还没有结婚。一个已嫁在外地的姐姐,当时也探亲正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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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2 |2 N/ V% u) G2 b' C腊月的小镇,人们显得兴奋而忙碌。置办年货的村民们,每天都会把小街挤得水泄不通。我和晓寒每天也要到街上去走几次,买回一些过年的物品,感受一下小镇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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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家里办着一个作坊式的食品厂,主要生产蛋糕、麻花一类的小食品。当时正是食品好卖时。所以他们家人都为此忙得不分昼夜。我和晓寒没事时,也会坐在我们的那个小屋,帮着把食品装袋封口。食品封袋的方法很有趣,是将袋子在一个点着的蜡烛上快速划过。我俩技术不太好,不是在火里划过太快而没封住,就是划过太慢,而又将袋口烧变了形。看着身后那些成堆的食品,我笑着对晓寒说:要是知道那些小商店里卖的食品,是你家这样生产的,那我饿死也懒得买了。“晓寒却嘿嘿笑着回答:”就这还供不应求,好多农民都等着买去走亲访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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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远小镇的美丽原始,晓寒家人的热情朴实,晓寒对我的悉心关照,让我将一年来的风风雨雨,很快忘得干干净净。2 @" \" l; g! f' o9 F7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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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到晓寒家第二天,我知道了一件让我暗自欢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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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8 J4 M) @+ m8 n+ A2 q9 a那天晚上,晓寒一家围在堂屋里封装食品。我在小屋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乏味,于是来到堂屋,准备和他们一道封装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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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了声马叔马姨,然后挨着晓寒坐了下来。晓寒母亲应了一声“小夏来了啊”,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晓寒。晓寒则只是往边上给我让了一下,还是那样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装着食品。我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于是纳闷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晓寒的姐姐望着我一笑,接着向晓寒呶了一下嘴。  p, T3 H4 k9 M3 x# |% s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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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坐定,晓寒的妈妈接着说话了:“看到小夏,我就在想,也不知人家父母是咋当的,把孩子养得这样出息。不知我们上辈子作了什么恶,怎么儿子越养越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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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的头低得更下了。我知道了马姨是在教训晓寒,但不知是为什么事情。* X0 Q) M; P8 ]: Q7 ~. b

/ T, z, R3 `, L  _+ }9 B" w4 m“亏你也想得出来,还要把那女孩带回来过年呢。幸亏你没带,要是你敢把她带回家,那你俩前脚从大门进,我和你爸后脚就从后门逃到你姐家里。”- U1 f" [7 ^0 ^$ N! n$ a

8 \/ T5 N3 q9 f. J% X我明白了晓寒母亲说的是晓寒恋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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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y3 v" Z) [晚上躺在床上,我问晓寒,你母亲也不了解杜鹃的情况,为什么不同意这件事呢?晓寒苦笑了几声,对我说:“我刚与杜鹃恋爱时,把消息告诉了家里。我妈听说后,就让我爸去我那里看看人。那天,我打电话让杜鹃去了派出所,当时也没给杜鹃说作什么,所以杜鹃也没怎么收拾。你知道,杜鹃是打排球的,人有点高,有点壮。我爸就看了杜鹃一眼。回家后我母亲问那女孩怎样, 你猜我爸怎么说的?”, h, d" ?! B$ m- H& x* c

& f5 F. s% i' r; ]6 S0 w0 j“怎么说的?”我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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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还没说,自己却先笑了起来。“我爸就说了一句:”怎么那女孩象个男人。‘我妈一听大为恼火,于是坚决不同意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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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晓寒父亲说的话,我也藏在被子里呵呵笑了起来。看我笑个不停,晓寒伸出手来,索性在我的身上一阵乱抓。直到我求饶后,晓寒才又问我说,:“你帮我出出主意吧,这事到底怎么办啊。”: ]0 Q5 Y9 N/ j3 N. F/ T' C& y

7 z; P0 G) }# k$ w5 ^知道晓寒家人不同意他与杜鹃的事,我当时心里虽然高兴,但表面还是得装出一副同情和为难的样子。因为我知道晓寒对杜鹃还很痴情,我没敢立即表露自己的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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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除夕的那天早上,晓寒父母还在厨房做着糕点。我和晓寒洗漱完毕,也来到厨房帮忙。晓寒拿起一担桶去河边挑水,我就坐在灶台前,帮着向灶里添着柴。# W$ z" d& |9 C% i3 T

; Z1 t! O7 v4 L& O+ Q  v1 z“小夏,你给我帮着劝劝晓寒吧,我知道他听你的。你说找个象男人一样的女人,哪天回来让这邻居看到了,唾沫星子还不把人给淹死了呢。”晓寒母亲一边照看着锅里蒸着的蛋糕,一边恳切地对我说。- U1 T, H3 a5 ?$ R6 m3 l

- U. I: i& ~* Q: B4 l3 C8 H: [“你别急啊马姨,这两天你都把道理给晓寒说了,他是明白人,会考虑的。再说,那女孩的妈妈也不同意这事,他们可能成不了的。”我笑着安慰着马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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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0 T8 n7 n: }) k晓寒正挑水回来。听到她妈又在说他的事情,于是一声不吭地向着缸里倒完水,拿起扁担又准备出去。0 S; a: }4 C: [1 V)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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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寒,你不要听到说你的事情就想溜。”听到杜鹃母亲的态度,马姨更是火冒三丈。他叫住晓寒,接着说道:“也不知为啥你就贱成这样,人家母亲都不愿意,你还整天缠着人家。是下凡的仙女呀?”- ]" o0 v2 B' R/ \4 i7 ]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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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已经放下了扁担。他低着头,默默看着自己的左手,来回揑着右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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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不给我表个态,那你过年了就去跟那女孩子过。我也好早死了那份心,就算没养你这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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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还是一声不吭,一副很委屈的小孩般样子。看着一身警服的晓寒那种神色,我觉得既好笑,又心疼。于是我从灶台前站起来,拉了一下晓寒说:“马姨,你别说了,我与晓寒去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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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Q: e0 W6 G晓寒母亲马上露出笑容说:“马晓寒,要是小夏的话你也不听,那我真算把你白养了。”( e" x" u3 T' w5 D) y;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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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晓寒母亲坚决而又严厉的态度,我已断定了此事的结局。因为晓寒还告诉过我,回家前,他曾买了些烟酒一类的礼品去杜鹃家辞节。但杜鹃母亲连礼物看也没看,第二天,就原封不动地将它捎回了派出所里。如果说杜鹃母亲的阻拦还不足以抵挡晓寒的执着,那么晓寒母亲更加强烈的态度,就让晓寒与枉鹃的爱情,只能是分手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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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又想着好笑。晓寒的父母,是因为觉得杜鹃有些象男人,而坚决反对着晓寒与她恋爱的。但当他们的儿子没带回一个高大点的女孩,而却带来个真正的男人,并与他夜夜同床共枕时,他们又是那么坦然,那样热情,那般高兴。当然我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儿子与这个男人的关系后,他们将会作何感想,又该怎样对待这对兄弟。( K  w3 f  l5 `6 i; ?

: r% V  ~. m- {0 [3 i6 a# ~, `7 S从厨房跑出后,我们并没再说杜鹃的事。我让晓寒也带上手枪,然后一起跑到街后的山坡上打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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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7 O, ^% ~一只斑鸠停在一个不太高的树枝上,我悄悄地绕到树下,用自己的六,四手枪,小心的瞄准了一会儿后,扣动了扳机。/ E1 p9 U3 ~6 ?) ]1 N

8 H* {% |. M1 }( |斑鸠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既没飞走,更没有掉下来。我有些困惑,也没敢出声。于是再次小心翼翼,对着枝头扣动了扳机。0 F; t. R! t1 i/ U7 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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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鸠开始左顾右盼,摇头摆尾,但仍是立在枝头,无动于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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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奇地看了晓寒一眼。晓寒迅速抬起自己的五,四手枪,向着枝头射去。# ?& |4 R! A( |; z7 B' r0 D

! U+ c: c1 L2 Y6 G: U# D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斑鸠终于振开翅,扑楞楞地向着河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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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死了。”我俩自嘲地相互骂了一句,然后笑得弯下腰来“它怎么不飞呢?”我收住笑容,仍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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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Z# i# v& S  r4 D' C% ]“你听那鞭炮声此起彼伏,它可能以为是放鞭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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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我这六,四手枪,声音还没那些鞭炮响,还是你的五,四厉害,能把斑鸠吓跑呢。”我接着嘲笑了晓寒一句,然后俩人嘻嘻哈哈,继续向着更远的山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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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3: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过也就在这个春节,晓寒开始了对我的拒绝。他让我知道了,作为一个“直人”男孩,他在与男人的身体接触上,还是有着“度”的限制的。2 ~$ q# B; o) _1 ^+ t

( f" h* i) g4 d8 f  Z! G7 n那是除夕的夜晚。没有电视,也没有其它娱乐方式的小镇,在放了那阵辞旧迎新的鞭炮后,除了留下一街的红灯和偶尔的几声炮竹外,还是慢慢归于了寂静。我和晓寒在小街上走了一圈,看看也没有什么再可玩的,于是也回家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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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与往常一样,上床之后,我侧躺在晓寒身边,把脸埋在他脖子下,一只手搂住他的后背,一只手开始在他的胸间,腰际和内裤外轻轻的抚摸。晓寒则平躺在床上。他双目紧闭,一声不响,挨着我身边的那只手,动作不大地在我大腿间轻轻撩拨。我知道,他是在尽情的享受。! V' n/ ~, L8 X* \8 P" w

' h$ C" k& j5 ]也许那种夜晚更容易让人动情,看着身边静静不动的晓寒,想着几个月来他对我的关照,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无限的感激之情,与这种感激同时升腾而起的,还有一种遏止不住的想亲吻他的冲动。于是,我抽出压在他身后的手,抬起自己的上身,把脸移到晓寒的脸上,就在那并看不清什么的情况下凝视他了片刻,然后把唇向着他的嘴上亲了下去。  W! P/ C1 R0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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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什么?”晓寒突然惊醒般地扭动了一下头,让嘴快速地脱离了我的唇。他把脸微斜地向着我,轻轻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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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理会晓寒,装做真不知道他认为我要作什么一样,继续用手捧起他的脸,有些用力地将嘴,再次向他的嘴上压去。5 }! w2 D& m& v4 V4 T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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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上下左右摆动着他的脸,竭力让我的嘴不与他的嘴接触。看到我一直无意放弃。终于,晓寒稍稍探起了身。他用力地拉开我的手,把我的手和半俯着的身子,一起重重的压了下去。  w3 [; B4 S% j

3 J6 ]2 o: g( ~! @' R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粗暴。不只是他的动作,还有他那动作里传递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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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从与晓寒认识以来,我对这个男孩,更多的是一种情感上的依恋。那种浓重的感情色彩,在一定程度上常常稀释,甚至淹没了我那曾经澎湃的欲念。在那些日子里,我向往更多的是他那亲切的问候,那宁静的小屋,那温暖的怀抱,那轻柔的抚摸。他的一个眼神常常就能让我陶醉,他的一个微笑往往就能让我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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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W* \" K# ]5 E7 e但是,我毕竟是一个同志,我对他的感情,不会一直象他一样,没有其它内容。我那渗透在骨子里的对男人的爱,肯定会随着与他关系的越来越亲密,一步步地被唤醒,被激活。因此,突然被他这样拒绝,我感到一时无法接受。- [% \! e; D  w* g+ ~

3 D) n% ]7 O: C$ k7 w我静静地躺在那里,心里充满了失落和委屈。我想到这是大年之夜,想到这是在他家里,想到我是他一个近乎无家可归的朋友,这时是在向他发出一个爱的信息。他作为我的最为亲近的朋友,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以这个方式,来拒绝我的。7 y- o) L8 x/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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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看到我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晓寒知道我在生气。他没有动,只是希望用这句话来打破僵局。, S& j) e! d& U" L. N, r

5 }/ Q5 g# ^; s8 ]6 l5 d/ S1 ]" R' r我轻咬着嘴唇,没有回答。9 o/ S+ s! v% f8 ]8 S, C7 [

! a& J  K- u9 e+ c$ R  q, M2 h6 \; T“我不习惯接吻的,希望你能理解一下。”黑暗中,继续传来晓寒并不温柔的声音。2 f2 O* d( n" z9 {5 y+ ~( ~

# w! S; u7 I3 B! y“你真的不习惯吗?我忘了是谁说的,他在认识杜鹃后的第四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与她亲吻,并且以后只要没人时,就会长时间那样的。”我轻声地,但几乎是用争吵的口气反驳着他。虽然我很清楚,自己的话并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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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一样的呀。”果然,晓寒用这话回敬了我。不过,他可能也感到了语气过于生硬,于是将身子微微侧向我,又和缓的补了一句说:“我想你也应该知道的啊。”在说话的同时,他将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身上。* e0 f$ `( L8 D4 c* B

, A; n! b; C8 ~! x3 b' m我拿开他的手,赌气地把背转给了他,。& m; y& u0 g9 j$ [* D% r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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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我们在都床上辗转反侧。我们知道彼此都没睡着,但都没有和解的表示。不过此时的我,心态已与当年与林冷战时大不相同。我知道晓寒可能是本能的无法接受,知道自己并没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至少情绪上受到伤害,我不能那样理智地,没有一点收获地向他让步。! l, q+ k) c8 V1 K5 R. n7 O

' Y1 X/ J' t+ p3 l! t天快亮时……我感到有一只手,在我后背开始了轻轻的抚摸。我知道这是晓寒,他是想用手代替语言,在俩人似乎还不太清醒时,来表达他的和解与温柔。蒙胧中的我,也没能把冷战进行到底。我就那样静静地接受了他的让步,享受起他的抚摸,温顺地配合着他的动作,听由他似乎更投入地,帮我进行了一次发泄。一次我因忘了境地而开始呻吟,一次被他惊慌地捂住我嘴,事后摇头笑着说我“你真大胆”的那种全身心的放松。/ l8 n& U# H& s' j5 M

5 y2 A  b/ P4 G! {' g& o,窗外已经有了光亮。街上也不时传来几响迎接新年的鞭炮声。堂屋不断传来的响动,告诉我们晓寒的家人已经起床。这让我们在床上的说话,也可以大声一些。在晓寒也激情放纵之后,他轻轻地笑着说:“今年我们做的第一件事这么爽,看样子今后一年,我们都会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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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个鬼啊,你忘了呀,今年我们做的第一件事是争吵啊。看样子我们今年要吵一年呢。”我没好气的冲着晓寒说。% f. G  G6 O( q% i

/ q# n! g. ^. J, a  m“你别乱说啊。”晓寒一边笑着,一边急忙打断我说:“我们这里的新年,都是从天亮开始的。”4 g  q& j2 b4 f- [7 [. ~. Z

4 ]4 `! U4 z' u! \其实与他比,我更希望在新的一年,痛苦能少一点,快乐能多一些。不过,新年伊始的事,好象真有象征意义。那一年,我们就象除夕夜一样,真的开始了冲突与激情的不断循环与交替。, ?1 {$ }. W' j' G8 ^,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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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很快就过去了,按照假期安排,我们将于正月初六回到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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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a9 p4 s- ^: y那是初四的夜晚,晓寒去他姨家喝酒。我一人无聊地呆在家里看书,焦急地等着晓寒的归来。  i0 W" n" H' r) d1 }8 h+ M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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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晚上十点左右,晓寒回到了家里。看到他脸红红的样子,我知道他一定喝了不少酒。2 x+ S9 C; Q2 @" ~/ @' n2 C!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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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一声不响地靠在小屋的门上,眼睛无助般地看着我。我觉得奇怪,于是诧异地问着:“你怎么啦?”晓寒没有回答,只是向我招了一下手,示意我跟他一道出去。我也没多说什么,悄悄跟着他溜出了后门。穿过那片小竹林,我俩默默地向着河滩走去。" P% L% W: O9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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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竹林时,晓寒就给了我一种支持不住的感觉。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脸也开始在我的脖子上轻轻揉动。我不知道他是酒喝多了,还是有什么事,于是用手搂着他的腰,几乎是扶着他一般地向前走着。来到河滩,我刚找到一个大一点的石头坐下,晓寒就一下伏在我怀里,“呜鸣”地哭了起来。1 A5 c& S; k/ S  _& P% X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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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啦?”我有些害怕,轻轻地扳着他的脸问着。晓寒用力的把头伏着,坚持不让我扳起。还是那样不停地哭着。我焦急地拍着他的后背,心里猜测着发生了什么。9 X. H% f, c/ [: a+ t

- f- }. g9 y$ h- ?; C+ z0 R- l过了一会儿,晓寒可能也感到我会害怕,于是慢慢停住了哭泣。他抬起头,将脸直直的望着河边,自言自语一样地说着:“我给他们表态了。我和杜鹃的事彻底结束了。”& K1 a4 F3 n! w$ T+ R- l3 [1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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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知道了晓寒哭泣的原因,我的心里倒平静了许多。我轻轻拍了拍晓寒的背,不知对他说什么。看到晓寒痛苦的样子,想到有情人难成眷属的那种悲伤和无助,我的心里同样十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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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0 H7 Y( h% S" d& g5 t. ^“这是我的第一次恋爱,也为知为什么,第一次就陷入了四面楚歌。”晓寒继续自言自语着。3 J  h( X" [3 g) O

' B  c9 F7 z6 p5 _  C“可能是你俩没有缘份吧。既然那样,早些分手也是好事,不然俩人会更痛苦的。”我低着头,轻轻地安慰着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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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回来,我就知道这事是没戏了。所以今天我给父母表态后,我就故意拚命地喝酒。就想之后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开始忘掉杜鹃,忘掉那些让我难忘的时候。”晓寒慢慢恢复了常态。他稍稍停了一会儿,忽然又很认真地对我说:“其实我现在担心的,倒是怕杜鹃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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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u1 N# W0 @' O8 F7 P9 o; J$ v- X“不会的。女孩子,哪能那样脸厚。再说,你们这几个月的接触已经不多。”& I1 _# l, j$ a; _

4 C% `+ y  K; a“怎么不多?每周都在两,三次以上。杜鹃对我很依恋,两天不见,她都急不过。”停了一会儿,晓寒又象苦笑一般地对我说。“你不知道,杜鹃对那个事,好象也很痴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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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觉。我想到几个月来,自己还以为晓寒已经属于了我。没想到我对他的拥有是那么的有限,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仍只是一个好友。他的心思和感情,还是没有保留地倾注在那个女孩身上。让他翘首以待,神魂颠倒的,是那一次次我并不知晓的幽会。令他喜怒哀乐,给他精神支持的,还是那个叫杜鹃的女友。$ [! u/ n* k* K$ p8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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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醋意非并好事。它强化我的一个意愿,那就是:成为晓寒母亲公开而坚定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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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晓寒说:“如果你态度坚决,那么我会帮助你,让你顺利走过这个坎的。不过,你也得对我表个态,以后这件事你得全听我的,什么情况都不能对我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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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4 C7 A: P/ v# P( G晓寒轻轻地笑着说:“还嫌我没被折腾够,也要给你表个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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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d$ e7 Y4 v2 O  ^9 y“看……我就知道最后藕断丝连的,肯定还是你。”我神色严肃地说。0 c: T: u5 r7 g5 R;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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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听你的呀。这个态还不容易表啊”晓寒满不在乎地说。0 [6 ^4 A# ?, h

4 v9 _, }! g& p5 n之后,我真开始思考着让晓寒与杜鹃断绝关系的方法步骤。谁知,在我的计划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时……一件意外的事,就打乱了我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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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3:48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约是正月初十那天下午,下班后的宿舍里,显得寒冷而寂寞。我无聊地靠在被子上,听着对面的家属楼里,谁在大声地放着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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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7 S: `6 s: Y$ T我总是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与晓寒又是几天没见面了。虽然春节刚刚与他日夜相处了十几天,但这不仅没有缓解我的思念,反而让这种情绪越来越浓。想到晓寒就要放弃一段恋情,但在一个喜欢女孩的男孩面前,真正一无所有的我,还是不能真正拥有他时,一股淡淡的伤感又笼罩心头。: M; E$ g/ ^5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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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胡思乱想着,晓寒突然走进我的宿舍。他一进门,就一头斜靠在沙发上,脸上一副沮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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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z) j4 }& P- W1 `“你怎么了?”又惊又喜的我,看着象霜打了一样的晓寒,有些奇怪地问。) n. \! R/ V' b+ `+ ^8 N,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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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低着头闷了一会儿,然后低沉地说:“杜鹃怀孕了,她父母知道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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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他们一直有性,但好象忘了性可以让人怀孕一样,我还是觉得这事太突然。“你怎么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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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0 E/ l; i0 x6 o+ Z' @2 V; }“前天她父母把我叫了去,告诉我的。”2 h( T! [1 u, O7 ?3 n2 n& Z; w

( E3 c- _) z$ B0 [' k“他们准备怎么办呢?还有,你与杜鹃商量没有,她又是什么意思呢?”我急于想知道杜鹃和他家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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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O5 t* B1 I9 [7 ~“他们也没说怎么办,只是把我骂了一顿,还说要把我告到公安局去。杜鹃呢,早就吓得不知躲到哪里了,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晓寒的语气很沉重停了片刻,晓寒又抬起头看着我说:“想了这两天,我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觉得这事还是得给你说,听你给我出个主意。我怕他们真的把我告到局里,那我今后不仅会丢了工作,而且人也没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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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情绪低落的晓寒,我的心里有些心疼。我想到这可能是晓寒出社会后,遇到的第一件棘手的事。我作为他的最好朋友,当然应该在这个时候,与他一道共度难关的。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安慰起晓寒来:“你不要那么担心啊,事情不会那么严重的,他们不会把你告到局里。因为此事他们不外乎两种选择:一是打掉孩子,更加不同意你俩婚事,一是同意你俩婚事,孩子打不打掉无所谓。但不管选择哪种,他们都不会告你。因为后者是你成了他们的女婿。而前者则是因为他们女儿还得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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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B  b1 K9 h/ ^晓寒似乎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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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N8 e' P1 Z- l“不过这事对你来说,当前只能是一个选择,那就是迅速让杜鹃流产。然后与她果断地分手。当然打掉孩子之前,你还不能对谁说出这种打算。”我想到,有时出现这种事后,女方父母想到生米已煮成熟饭,为了不丢面子,也有同意这桩婚事,并要求男方快速结婚的。我不愿事情这样发展,因此向晓寒提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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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2 L7 R% b+ O% b9 d晓寒已是手足无措,对于我的意见,他是言听计从。第二天,他就去向杜鹃家人说了自己的打算。杜鹃父母在骂了一通晓寒是“披着警察外衣的流氓东西”后,也同意打掉孩子。不过他们的办法是:让晓寒拿出一千元钱,然后由他们去处理此事。回来后,晓寒征询我是否可以这么处理。2 Z% J% x- A( x- T# ]

, q- G0 {  B0 |“这样不行的,如果钱给了他们,他们却不流产,而是把问题摆在那里,继续要挟你,那你怎么办呢?”晓寒又是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样子。我看着晓寒,想了一想接着说:“这样吧,你明天找到杜鹃母亲,就说元宵节后,你要去南方办一个案子,时间得一两个月。如果他们同意你带杜鹃去流产,你就请假迟走几天。如果他们不让带,你就说元宵节后你按时出发。”+ J4 ~- \! v. f9 D  T: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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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母亲果然被晓寒这一招将死,她被迫同意晓寒,让他十五过后,带杜鹃去外地流产。+ Z, M- ]5 g9 B0 o5 |

) E9 k' ^- S1 }) K临去A市的前夜,我突然有些担心。我害怕晓寒在带杜鹃流产期间,会再次让自己的欲火,把那并没冷却的死灰点燃。于是忧心仲仲的我,不得不一次次的叮咛着晓寒。* c; A0 n+ D& _: I, L6 f! x

2 a- G# w$ q& p2 w+ m/ z晓寒就那样默默听着,低着头一声不吭。( S  c( x5 h' v' o& i

" N. G9 f5 i  C) H我有些气愤,于是对他大喊了一句:“你听到没有呀,难道还在想入非非吗?”5 k4 \; o9 F- i1 ?6 v& g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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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也不耐烦地回了我一句:“哪还有这种心思呀,你烦不烦呀。”* w4 c6 M% h0 l( H: B" v

: i, A4 \: Q. Z/ Z1 m1 g我气得两眼冒火,恶狠狠地对着晓寒骂了一句:“你真是杜鹃妈骂的,一个披着警察外衣的流氓东西。”% o% J3 ?0 j'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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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看着我气愤的样子,故意斜起眼睛看着我,轻轻地笑了起来。% t! b7 U5 j' c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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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手术之后,晓寒真的再没主动与杜鹃接触。杜鹃可能面临了更大的压力,也不得不放弃了与晓寒的往来。就这样,晓寒的第一段恋情,在有关方面的同心协力下,终于随着杜鹃的流产,而一起宣告了流产。, ?' Z' W2 H# O/ r

8 Z- U1 d/ Z9 u3 m- t3 ?! A4 @, |在晓寒与杜鹃分手后,有一天我问起晓寒,在A市时,他倒底与杜鹃有没有再次身体接触。晓寒嘿嘿地笑着说:“那有猫子不吃腥的。”气得我又学着杜鹃母亲,骂了他一句。& D4 D2 Q) l' H0 M- u" k

  ?0 i. f2 K3 h" p# x也就在春节过后不久,还在兰州哥哥家的母亲,从在家乡工作的二姐那里,知道了张冬梅父母对我住所的洗劫,知道了春节期间,孤身一人的我,也不知飘泊去了哪里。于是,母亲拒绝了哥哥的挽留,在春运还没结束时,毅然决定返回故乡。那天在火车站,当我看到离别一年的母亲,在哥哥的搀扶下走出车厢时,我真的是悲喜交加。而母亲则用她有些近视的眼睛端详了一下我后,哽咽着叫了一声“夜儿”,眼里顿时就充满泪水。7 [2 [9 F/ l: O4 |! b

4 X$ c1 V  o  h- w9 d母亲的归来,让我的生活相对不再那么悲凉。我至少有了一个家,精神上又有了一份归属。从此,母亲就用她的母爱编织着一个窝,让她这个苦命的儿子在里边躲雨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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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q8 N  G4 ?+ r, r7 U张冬梅的父母在明白了高压的结果适得其反后,也减少了对我的骚扰。母亲回家后,张冬梅的父亲来找了两次母亲。他想通过我母亲,继续给我施加压力。母亲智慧而明确地拒绝了他,并且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说过此事。4 e" V- W, x( V+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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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没有了杜鹃的牵挂,感情上似乎对我也依赖了一些。除了周末,我照例会去派出所休假外,隔三岔五,晓寒也会来到我的家里。时间一久,晓寒也象我们家人一样,来去自然而随便。弟弟及其女友都成了晓寒的朋友,母亲更象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对他既热情,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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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年中秋节,母亲,二姐和弟弟的女友,都在厨房忙着过节的饭菜。我一人站在小院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晓寒来。正在我闷闷不乐时,母亲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她轻轻地对我说着:“夜儿,你去打个电话,让晓寒也出来一道过节啊。”/ N9 f+ G& b0 U+ }: j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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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知儿莫其母,其实我正在犹豫的就是这事。因想到晓寒昨天才进所里,今天又让他出来,既怕家人疑心,又怕晓寒拒绝。听到母亲这句话,我就象有了理由一般,立即拨通了城郊派出所的电话。当看到晓寒与我们全家,高高兴兴围坐在一起的样子,我的心里十分愉快,我很感激母亲,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起这样好的一个建议。# j* k  K, m$ I% P9 I+ W

$ c! c) |  j+ |4 C不过在母亲去世前,我一直认为,母亲对晓寒的亲近与关爱,只是她的善良本性所致。直到母亲永远地离开我们后,我回忆起母亲的点点滴滴,才感到自己是何等的愚蠢。我想到,既然我给父亲说过自己有“病”,那么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欢男人。母亲是那样的聪慧,她与父亲的区别,就在于父亲认为儿子的病已痊愈时离开了人间,而母亲却还要在这个世界上,默默分担着儿子的不幸。她所以断然拒绝了张冬梅父亲要她向我施压的请求,她所以对待我的“朋友”,都如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的亲切,她所以婉拒了那些试图通过她,为我介绍女人的亲友,并从不向我提起,她所以虽然放心不下我,却临终也没有让我再去找个女人,就是因为她知道,我是一个爱着男人的儿子,她宁愿自己遭受一些痛苦。承担一些压力,也不想让她那个本已不幸的儿子,心里再去添加伤痕。, v$ M* U1 L( h3 S  k6 ~5 s/ H

) m, Y& I5 U4 b" I* K母亲去世后,我一直想在左岸写篇文章,悼念一下这位一直默默呵护着自己的同性爱儿子,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每年清明,当我跪在母亲的坟墓前,想着母亲慈祥的笑容,想着她那山一样重的恩情时,我的这种想法就更强烈。然而,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直到六年后的今天,我还是没能提笔。这并不是因为我过于懒惰,而是觉得自己的那枝笔过于笨拙,真的无法写出母亲那爱的伟大,爱的深沉。& W6 C" {, x% O  v8 t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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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到这里时,我正在黄姚古镇一个农家三楼的走廊下。天上的小雨淅淅呖呖下个不停,近处葱茏的古树上薄雾飘荡,远处秀丽的青山间缠绕着烟云。那一河缓缓流动的碧水,那条条凝重暗黑的石扳街,那一片古老陈旧的灰瓦房,都让我的心情无法明朗。我想念母亲,想念我那因为有个同性爱儿子而同样不幸,慈爱而又善良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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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n/ `9 P1 U' E: ?泪水如同檐下淌着的雨水,一滴滴落在我的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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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3:55 | 显示全部楼层
四月下旬,信访室送来了一封控告信。6 R2 V+ M6 u0 K* f2 Z6 K+ c

0 u7 |; `3 w7 G7 N" x& [# Q控告人叫徐良风,是一名年近六十的农村妇女。她控告自己的侄子郝松平,近一年来多次对其实施非法拘禁。其中最长的一次,时间多达五天,同时还带有殴打和一种俗称“猴儿抱桩”的酷刑。* s  N) U9 g8 D9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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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起情节恶劣的案件。我当时分管着法纪检察,当即同意对此案立案侦查,并决定自己亲自办理。所以这样决定,说得出的原因是上级要求分管检察长,一年必须亲自办理两起案件,同时,我也厌倦整天呆在办公室里的那种沉闷和压抑。说不出的原因则是,这个案件发生在回水镇西山村,那里是城郊派出所的辖区。并且,这起案件开始时,控告人是以治安案件告到公安机关,城郊派出所曾做过调查。因此,我有理由让派出所协助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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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我照例来到城郊派出所休息。周一上午,我在所上复制调取了他们获取的相关材料。当说到我将要前往发案地调查时,所长主动提出让晓寒配合并作向导,当天下午,我与晓寒第二次来到了回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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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_# A* A故地重来,心情却与上次大不相同。那几天里,我感到空气是那么清爽,阳光都是那么明媚。风儿轻柔且带着花香,鸟声婉转并一路跟随。村民们对我们好象也很亲切,那随意端上的粗茶淡饭,每顿都让我觉得是香气喷喷。. k& t) r; V/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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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村在回水镇的后高山。那里山异水奇,风光秀丽。可因为贫穷落后,这一方美丽的水土,却没能育出一方祥和慈善的人。案子并不复杂,我们很快就将案情全部查清。-郝松平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那个实施酷刑的柴棍,还赫然钉在郝家门前的院坝里。从郝松平的演示中,我知道了所谓的“猴儿抱桩”,就是将这个钉在地上柴棍的上面劈出一道缝,然后将受害人的两个姆指用细麻绳绑在柴棍上端,再在木棍缝隙中嵌入楔子,最后用榔头一次次向下钉紧楔子。听完叙述,我不寒而栗。我不知随着那一次次榔头落下,他那年近六十的婶子,将会发出怎样一种惨烈的悲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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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2 X0 W4 N' x郝松平的作案动机很简单,就是他怀疑其婶子与一个外地人合伙,将其妻子卖到了河南。在那个偏远的山村,没有任何的娱乐方式。人们除了干活,吃饭外,性就成了他们最直接,最刺激,最集中,最唯一的精神享受。你突然剥夺了他的这种权利,那么对年方三十,体壮如牛的郝松平来说,他的愤怒也是可想而知的。而他的婶子徐良风,确实也有拐卖她侄媳的嫌疑。据说她得到的好处,也就是几百元人民币。在这里,贫穷和愚昧就象一对孪生的怪物,它让人泯灭了起码的人性,丧失了血凝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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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晓寒那里我也得知,其实在三年前,郝松平就向公安机关控告了自己的妻子被人拐卖。公安机关也对此进行了立案侦查。但由于郝松平不知道那个外地人的姓名地址,徐良风的叙述又语无伦次,所以虽然刑警队曾三次下到河南,但案件却没进展,就不长不短地搁在那里。郝松平也是在求助无果的情况下,才开始私自报复的。% ~  e+ H2 M5 n9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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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任务不是很重,所以那几天,我们就象休假一样,一边轻松地进行着调查,一边尽情享受着初夏的风,和那既象朋友,又象伴侣一般暧昧的情。直到周六下午,我们才结束了工作,然后搭着一个便车,回到城郊派出所里。我准备在这里过一个周末,到周一再回到院里,研究案件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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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j( y0 g9 f- [那天晚上,我们让炊事员炒了两个菜,并去买了一瓶红酒,来庆贺我们调查的顺利。派出所大院只有我们俩人,我们还是那样兴致勃勃,猜拳饮酒地折腾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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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3 T5 E4 g) H6 ~* ]5 s然而也就在那个夜晚,冲突又突然在我们间产生。( ~# D! K* f3 o  O# \3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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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天已有些晚,等我洗漱完毕,发现晓寒已在床上睡了下来。我躺在他身边,正想去搂他身体时,他却翻身把背对着了我,一声不响地独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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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些不爽。 于是伸手扳了扳晓寒,示意他翻过身来搂着我睡。# A3 j8 I; f; J6 K. B

7 i( {4 ?0 y8 q1 H晓寒扭动了一下身子,嘴里哼哼叽叽的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装作要睡着的样子,摆掉我的手后,背对着我继续地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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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我再次扳了他一下,语气里明显透露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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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象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地继续睡着。; `8 s" C1 \0 P

6 P: X; K  S4 @$ ?( K, u我似乎受到了羞辱,心情也一下掉进了冰窖里。我不明白刚刚喝酒时还兴高采烈的晓寒,怎么一下就成了这个样子。他不是醉酒,也不是累得不行。因为不论是酒力还是体力,他与我都不是一个档次。我都没有什么,他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倒下的。我觉得他是有意冷落我,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的。  v8 O8 h# Y7 R

/ `5 j  U  w* @' r( f. b+ P5 l5 ~我很委屈地躺在那里,长时间的沉默不语,我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感受到我的气愤,并等着他回过身来向我表示歉意。1 f: e2 t% G6 `, k2 E

# b  r5 N" E6 F: g5 x, r* z然而,晓寒还是象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一声不响的。我的情绪慢慢变得烦躁,于是气愤得伸出手来,用力地把他的身子向床边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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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气愤的是,晓寒对我的这种激烈表示,还是不理不睬,他只是顺势向床边挪动了一下身体,还是那样背对着我,不声不响睡着他的。& |6 I7 k: ~- T/ @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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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今夜我不该在这儿你就说呀,用这种方式算什么啊。”我终于忍不住,对着晓寒吵了起来。! v( p% R) R9 C# t2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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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怎么说都行。”晓寒终于回应了一声,语气虽不激烈,但那无所谓一般的态度和那没有一丝改变的姿势,更是让我气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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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阵,躺在床上的我,真有如坐针毡的感觉。我不知自己的情绪怎样发泄,也没有耐心继续这样坚持下去。“回家”,一个念头突然在我的脑子升起。我稍稍犹豫了一下,“通”的一声跳下床,三下五去二地穿好衣服后,就气冲冲地拉开门,向着漆黑的夜里跑去。# N6 {2 y) N4 ?/ p4 L8 f. j

$ M. V: ^9 r; J大约已是零点左右了,公路上早已没了行人。少数迟睡的农户家散出的灯光,让柏油路多少反射出一些白光,我就踩着这丝光亮,怒气冲冲,跌跌撞撞地前进。- ?9 y7 M1 p) `

! m7 i$ b8 Q+ R夜风轻轻地吹着,我的头脑有点清醒。我回忆着晚上发生的事情,寻找着晓寒突然冷漠的原因。那一刻,我的情绪有些和缓,当初的满腔愤怒,慢慢变成了一种期盼。我期望晓寒能从后边追上来,并能用他的让步,来防止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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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渐渐放慢了脚步,并在心里祈求着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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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 B" n. p" @5 _我注意着身后的风吹草动。忽然,一丝响声真的从身后传来。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不错,的确是自行车发出的声音。我大气也不敢出,满心惊喜地听着那声音一点点靠近。我在心里开始想着,我该怎样去应对他追来后的最初面对,是当即和解,还是继续发泄自己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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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自行车的声音响到了身边。我昂首阔步,目不斜视,仍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我想等着自行车停在我的身边,然后再报复般地发泄一通我的怨气。* ^9 J7 J# w: V. k. v2 i4 o  @

9 x6 k: n- D9 O* ~5 C% y2 x* G然而,自行车并没停下。而是向着黑黑的前方继续骑去。我急切的向着骑车人望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晓寒,而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农民模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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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失望得几乎要瘫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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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4:04 | 显示全部楼层
前面不远的路边亮着灯光。我知道那是漆厂。过了漆厂再向前走五,六百米,就是三岔路口了;我心里暗暗想着,一旦走过三岔路口,即使之后晓寒追来,那他也会无奈地停在那里,而不可能再追了。4 |& R4 d" A- a% ]% V

! [# ]# ]7 w% E: K四野仍是死了一般的沉寂,我的心里也是悲凉之极。想到曾经那么知冷知热的晓寒,今夜在我孤身流落茺野时,他竟可以安然地睡在床上,我的心里就是一阵阵地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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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总还有一丝幻想,这让我的步履变得缓慢而犹豫。想到刚刚的事与愿违,我觉得那天晚上的愿望,是与结果相反的。于是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不要再幻想了,他今天晚上是不会来的。我期盼着这个认定再次颠倒,最后来个相反的结局让我惊喜。: b: m2 z# h  V6 C- \

1 U: N) F2 }5 O1 J8 [, J, U6 u: m隐隐约约中,好象身后又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人也紧张得似乎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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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9 t/ {, Q& i1 i声音越来越近。那“哐哐”的链条转动声,象在抽打着我的神经,让我又是期待,又是担心。我还是故作镇静地继续走着,心里却比上次虚了很多。在快要到漆厂门口时,我听到自行车的声音已在身边,于是,借着门口射来的昏黄灯光,我忍不住偷偷向边上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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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E0 O9 c  o1 T, B8 b! W* Z. h果然是晓寒。顿时,我的心里象打翻了一个五味瓶,在一阵惊喜掠过后,接着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和那汹涌而来的气愤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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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u8 U$ M, p/ O晓寒将车斜在我的面前停下。他并没下车,而是一脚点地,一脚踏在车上。他的脸上故意装出了一种玩世不恭般的神气,就那样邪邪地看着我,既不说话,也挡着我不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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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冲冲地试图绕过他的车头。他将车子向前点了几步挡住了我。我又回转身子向着车后绕行,他又将自行车子退到后边,继续阻止我前进。4 s6 p8 D$ @/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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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啦?”我大声地对着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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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晓寒仍然面无表情,摆出一副无赖一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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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V/ W% m7 z5 `/ S9 }“不怎么你就让路。”我继续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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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N" _+ X1 W“不让。”他仍用那装出的邪邪眼神,来掩饰他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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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气冲冲地与他对视了片刻。突然,我将挡在面前的车子猛地一推,然后快步从他的身后冲过,继续向着前方快步走去。! t& X: X5 m; N) P/ K, P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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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很快追了上来。他将车骑在了我的前方四,五米处,然后横在路的正中停了下来。他仍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就那样斜着头看着我,等着我的前来。* L) I5 L; C& f9 s4 s# u, E

  Z5 M& Y, r9 l“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也摆出一副豁出来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气势汹汹地问着。; Y6 C1 H;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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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跟我回去。”晓寒对我的激烈反应似乎不屑一顾。他一字一扳,语气有些认真地回答。! ~" d, c# L5 y4 s%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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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最敏感的地方被人突然点了一下,顿时,泪水抑止不住地从我脸上淌了下来。我赶快闭紧双眼,把头昂向了那沉沉的夜空。4 e$ o; P6 R, _  Q

! A7 U: _& G5 {3 m“上车吧。”都沉默了那么一会儿,耳边传来晓寒的声音。我偷偷擦了一下眼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此时已成了一副恳求的神色。看到我转过脸,他趁机着向着车子摆了摆头,微笑着示意我坐到车的后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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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心底,我一直是期盼着和解的,虽然心痛,委屈和气愤也是真的。那时我也知道,晓寒已经用他的方式,表示了他的歉意。而我的情绪,也已得到了不少的渲泄。我也知道这种对抗,是不能无休无止的进行下去的。于是,我缓和了一下情绪,然后放平了声音对晓寒说:“你不是烦我吗,让我回去,是想接着折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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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敢了。落了个折磨你的恶名,苦头却叫我吃够了。”晓寒有意发出几声苦笑。& h) j( |  p# Q( W* r4 j

2 O* z7 N& J& F“活该。”我气愤地冲他喊了一句。8 Q4 I8 H&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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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将车头调转了方向,伏在车上等着我上车。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通”的一声跳上了自行车。  c- J2 X0 b/ O  f7 Y0 O3 `5 K

5 [6 P2 G! x2 s8 c: j3 \“这年头咋也没狼了呀。要不,我再借他一个胆子,看他敢不敢半夜三更跑到茺郊野外耍脾气。晓寒边踏着车,边不阴不阳地笑说着。1 j" a" d$ V/ x- I0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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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想用玩笑来调节气氛,于是也没好气地照着他的后背擂去一拳,算做我的和解表示。晓寒故意左右摇晃着自行车,然后呵呵笑着说:“是不是想下河里呀。”, C, s6 d, z/ Q; A

# Q" J; }+ \% m9 w8 `; s0 N那天晚上,晓寒再次用肢体语言,释放着他的善意,我也默默接受了他的让步,再也没去理论这事。就象俩个小孩子打架一样,这次冲突,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开始,又这样糊里糊涂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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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当时,我也说不清我们之间此类冲突产生的原因。不过在知道同志的一些事后,我也慢慢悟出,在同志与直人男孩发生恋情时,他们可能会在性的方面,形成某种默契。如果这种默契的共识性不强或者被一方所违反,那么冲突就可能发生。我与晓寒的冲突是这样,我与第四个直人男孩也是如此。比如说除夕之夜的那次冲突,是让我明白了晓寒在与男人身体接触上的限度,因此之后在性上,我对他也没了进一步企求。但同时我似乎也强化了一种认识,既:只要俩人睡在一起,那么我们已有的身体接触,他都应当允许。我觉得晓寒其实也是认同了这种默契的。只不过偶尔时候,他又想违犯一次。就拿那天晚上来说,他可能认为,俩人在一起已经一周了,哪有可能天天都要这样亲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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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V% ^) [$ t, q" Q9 u2 z' f第二天,晓寒对我也很顺从。他耐着性子,陪我去河边捡回了很多好看的石子,然后俩人又在后面山上晃荡了半天。而随着这次冲突的烟消云散,我不仅没在心上与晓寒疏远,反而更加希望能与他多多在一起。晚上吃饭时,我向晓寒说出了自己新的想法,即:我准备让他与我配合,继续徐良风等人拐卖人口一案的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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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既高兴,又担心。他微蹙着眉头对我说:“这个案子虽然可以让我们到外面去跑跑,但侦破的难度确实也大,刑警队搞了几年都没眉目。如果我们轻易上手了,案子破了还好,要是破不了,人家就会说三道四的。”0 {- h1 N6 S$ A4 f$ J

( @% P8 s8 F8 Z8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过。不过让我更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总让晓寒与我一起外出办案,不知公安机关和我们院里,有没有人议论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晓寒做好心理准备。至于是不是接手这个案件,待检察院上会以后再决定。( L9 a7 o% G/ u5 i# b0 ~

1 F' x' M. `' P3 `, e- _第二天下午,检察院讨论了郝松平非法拘禁案的处理。在我汇报完案情后,检察长及所有的检委会委员,都认为郝松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致提出立即对郝采取逮捕措施。但我发言时,却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认为,郝松平的行为虽然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但在处理时却不能这样的机械和简单。检察院如果只是按照案件管辖,单纯地去惩处郝松平的犯罪,而对他特殊的犯罪动机不闻不问,对徐良风拐卖他妻子的犯罪嫌疑不查不理,那么,不仅被告人郝松平及其家人不会心服,而且案件处理的社会效果,显然也是极其不好的。因此我建议:暂缓逮捕郝松平。检察院与此同时,开始对徐良风拐卖人口一案的侦查。待徐良风案侦查终结后,两案最后一并处理。1 r9 t* M2 l  G- h1 _) ^4 R4 ?: R  \

' T& N) L" w- ^* B9 K; M- {" a,我的意见很快被大家所接受。虽然我知道,他们其中不乏有人是想等着看我笑话的。因为按照管辖分工,拐卖人口犯罪是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虽然检察院有权侦查自己认为应当由它受理的其它案件,但轻易接手一个公安机关都长期侦而不破的案件,出力不讨好的风险确实很大。但是我想,面对这样两起相互牵连的案件,任何一个有着责任心和正义感的司法人员,都是应该提出并采取这种处理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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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d: b) }6 O) Q好在当时我对侦破这个案件,还是有着信心的。因为我从曾经接手的几起在公安机关搁浅的案件看,只要侦查人员有责任心,并能运用逻辑思维,去多动脑筋,去多想办法,那么很多案件,其实都是可以破的。% R( [1 N3 A1 V. q6 G$ d7 x

4 C' B& A9 V* H+ q: z) ]) l公安机关欣然接受了检察院关于让他们抽人配合,继续开始徐良风拐卖人口案侦查工作的建议。这样,晓寒与我又继续合作,接着开始了又一个案件的侦查。* Z$ R5 H% s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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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来了公安机关原来侦查时形成的材料,发现此案的最大难点,是徐良风的记忆及再度叙述能力极差,同时又不知另一犯罪嫌疑人的姓名住址,以及受害人现在身处何地。因此,郝松平的妻子是否真被拐卖,以及拐卖的具体事实都无法证实。于是,我与晓寒再次前往回水镇,在认真询问了郝松平,徐良风及相关证人,并获取了一些新的线索后,初步分析确定了另一犯罪嫌疑人,应该住在河南登封,或者汝州的一个叫马营的村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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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与晓寒整装待发,准备前往河南调查时,孙主任突然从学校打来电话。他说学校马上要招我所学专业的研究生。他告诉我这次一定要报上名。并说只要报上名了,之后的录取,留校都会再没什么问题。当时,林雪阳的父亲还担任着我故乡县的县委书记。也许是当时我刚刚在职上学四年,回来不到一年又想读书的想法,让很多人心里不平衡,同时也使林书记在此事上态度变得暧昧;也许是我那已经死亡的婚姻,当时已经对我没有了太大的压力;而让我主观上少了一些逃离故乡的动力;也许是正与晓寒的恋情,让我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对现状的留恋,而真的努力不够;也许是前世早已注定,我这辈子就没有一个当教师的命。总之,那次我虽然也做了不少工作,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最终我竟然没能报上名。并且之后,由于工作繁忙以及缺乏学习氛围等诸多主客观原因……我也慢慢放弃了外语的学习,这就让我曾经的报考研究生梦,最终沦为泡影,并成为我今生的遗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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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4:14 | 显示全部楼层
河南之行一直拖到六月下旬。那时的太阳已很毒辣,每天早上推开窗户,就会看到中原广袤的原野上,到处升腾着白灿灿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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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调查比大海捞针好不了多少。我们按照已有的点滴线索,在汝州,登封一带的乡村走访着。工作虽然艰苦,但几经周折,我们最终还是获知了另一犯罪嫌疑人名叫马东,家住在登封一个叫马营的村庄里。在马营,我们又从马东家人及邻居那里,得知了郝松平的妻子,就卖给了邻村一个叫马进的男人。在马进那里我们进一步证实了,郝的妻子确实是被马东与徐良风所拐卖。马进家人当年就是当着郝松平妻子的面,付给了马东三千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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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N5 ~- K! |3 D" d不过遗憾的是,由于年已三十五岁的马东还没结婚,所以近两年来,马东一直在外面漂泊。他的家人及邻居,也都声称不知道马东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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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多少有些不甘心。因为如果主犯没有归案,那么此案还是不能侦查终结。我觉得马东不会没有下落,只是他的家人及邻居不愿说而已。那天时间已近下午,太阳已的威力已弱了一些。晓寒催着我快点去赶车。我却叫晓寒一起来到村口的瓜摊。我蹲在那里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想着是否还有好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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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摊不远是个小学,已快放学的学生们,正在打扫着卫生。突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词:童言无忌。于是我扔下西瓜,与晓寒一道快步来到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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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b" k0 t  |4 [# y3 f我们向校长,一个有些漂亮的少妇亮明了身份,说明了来意。她很快就叫来了马东的侄女和几个大点的学生。果然,从这些学生嘴里,我们知道了马东在新疆打工,由于他们村子里有好几个人都在那里,所以一个男孩还说出了,那里是叫博乐市。$ o6 M$ S% v+ a/ d* H& A% m

  L+ }8 P3 d. M# o; r0 d4 `走出校门,晓寒苦笑着骂了一句:“新疆?真他妈的远啊,还不知道消息准不,有了下落跟没下落差不多的,”我也有些沮丧,因为仅仅依靠这点线索,我也确实不敢冒然决定前往的。而如果马东不落网,那么这两起案件,也要没有长短的搁在那里。2 ~' \$ y' y( D2 j

5 j. E' T* |* ]: l* E( O任务虽然完成得不理想,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晚上回到宾馆,我告诉晓寒,从现在起,我们谁也不要再提案件,俩人开开心心地去少林寺,古隆中等地游玩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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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虽然很热,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俩的兴致。记得那天在南阳,逛了一天的我,累得回到宾馆就瘫倒在床上。,可晓寒玩兴仍然很浓,他拖起我,硬是一道去了街边的一个夜市。他为我俩一人要了一杯生啤,并骗我说那杯酒也就相当一瓶,并且酒度也非常的低,我也有些兴奋,也想试试自己究竟有多大的酒力。于是,我与晓寒又是猜宝,又是划拳。不一会儿,就将那其实是一公斤的啤酒,真喝得剩不了好些。喝完酒后,我又糊里糊涂地被晓寒带进了一个录象厅。我隐约记得进屋后,我就趴在凳子上睡了过去。等到再次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早上。我不知自己怎么就睡在了宾馆床上。看到醒来的我有些困惑,晓寒嘿嘿地笑着说:“真是不容易啊,终于让你也云里雾里的爽了一次。”4 W7 ^" [1 k$ K5 B1 ^3 S# ]1 D

7 j$ t. v- v) X% ?8 [/ Q. J回到单位后,我怀着侥幸的心理,给新疆博乐市公安机关发了一个协查函。 我告诉了他们马东可能打工的地方。要求他们若查有此人,立即羁押并通知我们。为了防止博乐警方不当回事,我故意在协查函里没说明案由,以给他们造成错觉,认为这可能是个马虎不得的 重大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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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真话,虽然发了函,可我对它还是没抱太大希望的。6 e0 ^) j+ B3 ?/ r- M( Q

! F. L$ U# g. K. |7 q: n" H- O九月中旬,博乐市公安局突然发来函件,通知我们说马东已经抓获,现关押在他们看守所,要求我们迅速前去提人。接到消息,我十分欣喜。因为马东的归案,不仅标志着我们查办的两起案件终于可以结案,而且,它又给了我一个与晓寒同游新疆的机会,而且对此谁也无可非议。) S6 i' a! J6 W! l/ j2 L0 R

* g/ c4 [1 g6 u& h' G9 S3 |在准备前往新疆的那几天,我一直很兴奋。我想起了王洛宾,想起了那首少年时就让我遐想无限,那时仍让我神往痴迷的“新疆好”旋律。我想去看看吐鲁番的那个姑娘,今天是否依然多情;我想去问问大坂城那个车夫,当年为何那般贪心。我也想到,能与自己心爱的人一道,在那如诗如画,溢满爱情的遥远地方,让那激越的舞,忧郁的歌,柔媚的风,醉人的情,为我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些浪漫。更期望通过这次边疆之旅,能把我俩的感情,推到一个更甜美,更浓烈的境地。* W1 i3 M8 R- s* w9 d# l4 I+ `& u

- K& I& m0 Q, [7 t- a4 a九月下旬,我们踏上了去新疆的旅程。因为回来要带人犯,所以我俩商定,在前往时,就把想去的地方全部看完。9 J- Z( r9 O" T- v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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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是兰州。那是我哥哥工作的地方,我曾去过好几次。但由于晓寒没有去过,所以我们停留了两天,主要是到五泉山,白塔山和黄河大桥处看了看。,为了减少支出,那次我俩是住在哥哥家里。当时哥哥家是个两室一厅房。两室里分别住着哥嫂和他们女儿,我与晓寒晚上就睡在客厅一个可以展开的沙发上。哥哥喜欢看书到深夜,并且经常爱到客厅倒茶取烟什么的。而早上侄女,嫂子又起得很早。所以在兰州的那两晚上,我们只是偶尔的小偷小摸一下,而不敢无所顾忌地放肆。% K- E- Z*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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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兰州那天,是早上八点多的火车,凌晨五点不到,我和晓寒相继醒来。当时哥哥一家还在梦中,这就给早已饥渴的我们创造了机会。我悄悄把晓寒的腿向我这头扯了一下。晓寒也心领神会,迅速轻轻地溜到了我的这边。于是,俩个热血澎湃,忘乎所以的男人,开始了干柴烈火般地燃烧。那种偷偷摸摸的放纵,让我体验到了一种做贼般的既惊怕,又刺激的快感。: T4 J# M$ K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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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次印象较深,还因为那天激情之后,有件事让我一直不安。也许是因为已有几天都没放纵,也许是那天俩人都很投入。所以我虽然之前就提醒自己,但在高潮来临之时,我还是抑止不住地轻轻发出了呻吟,并手忙脚乱地将那液体,射了好多在被子上面。早上离开时,我小心翼翼地叠好被子试图隐藏。但我也知道,除非哥嫂他们邋遢到既不晾晒,也不重新折叠,就将被子放进柜里,否则,那么一大块湿湿的痕迹,无论如何也是无法逃脱他们眼睛的。如果在夜里,他们再隐隐约约听到了那种声音,那么我与这位同事的关系,真的会让他们怀疑。% I( s5 ]: k. Z  a/ B# n0 u) `, h

, ?* U+ R+ \& Q( j9 H5 _6 Q! h离开兰州,我们在嘉峪关停留了一天。接着在一个好象是叫柳园的地方下了火车,然后准备第二天早上,改乘汽车到敦煌看看。8 f6 [0 B, _2 {( }: Z! J

, x4 g; W9 f; K, M9 D7 d$ k4 Z前往敦煌的公路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就象第一次看到大海,那汹涌澎湃的波涛会让我震撼一样,第一次走进戈壁滩,那苍茫辽阔的沙漠,同样让我感慨。我不知道这远古的绿洲,这曾经繁荣兴旺的丝绸之路,为何变得如此荒凉。我似乎总听到,在那远远的戈壁边头,有一支羌笛在哀怨的吹响;我好象还看到,在那一丛丛蓬草后面,仍有一些花样少年,在忧伤地张望,在痴情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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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座位的前面,刚好坐了一对年轻的情侣。那女孩虽然不很漂亮,但那男孩还是把他当宝贝一样,精心地呵护着。他没有顾忌周围可能的目光,而是大胆地让女孩靠在他抻出的手臂上。他不时在女孩的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还将自己吃着的苹果,亲热地喂给一脸幸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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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有我,此时在羡慕和忌妒着他们。想到自己最爱的人,虽然也一样坐在身傍,但我却不能象那女孩一样尽情的拥有,自己的心就如同窗外那荒凉的戈壁一样,也变得更加忧郁起来。; u" ]1 n; O# x0 E( ]! H'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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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看到我长时间默默无言地望着窗外,晓寒有些诧异。1 P5 m0 n$ @) P: r5 p9 l% z2 p1 W4 S

' n. Z$ M! g+ _# F  d! Z4 Q: ?“不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我淡淡地说。4 m  u) v- p) u

" p% e  _+ e& [3 i- b6 \! }“真是的,也不是有什么事,为啥不开开心心地去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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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晓寒说:“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呢?”! T/ s( C/ d8 C

* a7 Y7 Q( m( j3 d; d8 y晓寒不知道我为何郁闷,于是笑着说:“什么事啊,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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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心酸的感觉。我沉默了一下,暧昧地说:“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心事。你能帮,我也想你帮,但这事你是不可能帮我的。”) B5 \* y, A8 I% W"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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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啊,搞得神不兮兮的。”晓寒的神色也有些凝重。他轻轻的嘟啷了一句,没有继续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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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晓寒本来就是一个情种,我猜想,他当时虽然不会明白我为什么喜欢男人,但他肯定能从我的话中,感悟出一种别样的意味。这从他不愿继续搭话中,我就可以感知。而那时我想,如果现在是一个只有我俩,并都看不清对方表情的夜晚,如果现在我又在酒后的那种迷醉大胆的情形里。那么我敢不敢象座位前的那个男孩一样,大胆地拥着晓寒,说出埋藏在自己心底的话:“晓寒,我爱你,答应我吧,让我们今生就这样,生生死死都在一起。”0 W. l/ X( |;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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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我不敢,我知道那样会把他吓倒的。我可以做的只是继续默默地看着窗外,想着那远古的丝路上,有个拉着骆驼的英俊小伙儿,正幸福地对着他的情人微笑。想着自己酸楚的泪,今生可能只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流淌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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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4:29 | 显示全部楼层
敦煌是个漂亮的小城。虽然沙漠已快逼近城边,但它留给我的印象,仍然是整洁而美丽。在那里,我第一次吃了曾经有些心理排斥,其实挺香的烤羊肉串。第一次看到了葡萄居然能有那么多品种,这也常常让我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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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敦煌,我们也就呆了一天多时间,而大半天时间,都用在了参观莫高窟上。记得那天在去莫高窟的路上,我的心情有点象朝圣。当看到那些布满洞穴的岩壁时,我竟激动地叫了起来。晓寒无法理解我的兴奋,他转过脸笑着对我说:“怎么象个小孩子啊!”  Y- }  \- s" K0 U, K$ \8 j, M

4 m) i# N# m  p+ s对那些幽暗神秘的岩洞,晓寒没有多大兴趣。他只是让我给他照相留影,然后走马观花般的在里边看一看。而本来就爱胡思乱想的我,却再次忘掉了时空。随着那些反弹琵琶的飞天们,我的心也一同在远古翱翔起来。看到我老是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壁画前冥想,晓寒常常独自跑到洞外远远的地方,悠然地抽着他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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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4 k5 W( w  g+ ?% n5 R天天在一起的日子,其实并不象我出发前想得那么浪漫。争争吵吵,磕磕绊绊的事,就象额头上的汗水一样,稍不留意就会出现。按计划,我们本来还要在吐鲁番小停一下的,但一次突来的不愉快,就让它给搁浅。那天回到柳园,已是中午后。我害怕误了火车,催着先去车站看列车时刻。而晓寒却顽固地闹着要先吃饭。就为那点争执,我俩都很生气。之后,我们谁也不好好理谁。买车票时,当晓寒语气生硬的问我买哪里时,我赌气地冲着他说,买乌鲁木齐。; K9 |8 N2 N; E8 b% X+ s. y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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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我将带的那些小吃放到茶机上,但晓寒望也懒得望它,独自无语地斜靠在座位上睡了起来。看到晓寒有些消瘦,有些黯然的脸庞,我的心突然心疼起来。我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后悔。我想到晓寒一路比我辛苦,又比我年轻。我不该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而让晓寒挨饿生气。" m5 s5 E- x% A0 U

, h+ ?, g9 L/ b* f/ ^: i0 E' O! J我想安慰他一下,向他表示一点歉意。可试了几试,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的勇气。于是我悄悄站起身,独自向着餐车走去。刚好,餐车正要开始供应晚餐。我要了两瓶啤酒,买了三个菜,然后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返回座位,拍了拍昏睡中的晓寒。看到我一脸微笑地说菜已买好,同样希望结束冷战,并且早已饥饿难耐的晓寒,高兴得一下站了起来。我们一道来到餐车,在那杯盏交碰中,一场冲突也很快也就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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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 D' P9 C- e/ a乌鲁木齐果然是个既有浓郁的异域风情,又不失繁华热闹的美丽城市。我们到的那天刚好是国庆。那时正是新疆瓜果飘香,气候宜人的大好时节。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乌鲁木齐哪些地方好玩,于是俩人就象盲流一样,整天就那样在街上瞎转。那路边一栋栋拱形门窗的的穆斯林建筑;那迎面不时走来的美丽而单纯的唯吾尔少年;那飘荡着果香,肉香和西域汉子粗犷吆喝声的集贸市场;那满街流淌的或奔放,或忧伤的新疆民歌,都让我们流连忘返。那几天里,我们有时会象馋鬼一样,贪婪地吃着各种水果和哈密瓜。有时又象远道而来的采购商一般,疯狂地买回大包小包的葡萄干,杏脯等土特产。+ V& Y& @/ W8 m( I# m9 M$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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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乐是个紧挨中苏边界的城市。由于当时不通火车,所以我们从乌鲁木齐到那里,又用了两天时间。因为地处遥远边陲,所以那时的博乐还有些冷清。街面上,那种用黄泥垒成的房子随处可见,乡村里,除了偶尔能看到已很破败的建设兵团住地外,经常是很远很远都看不到人烟。本来,我们还想到阿拉山口去眺望一下苏联,更想到据说是野鸭成群的艾比湖打猎。但由于没有交通工具,所以虽然只有二十多公里远,我们最终还是没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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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外出的时间已经不短,于是,我们与博乐警方进行了接洽。我俩准备接过马东,立即返回。0 ?8 ?8 h3 t4 ]1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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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东果然被博乐警方当成了重大嫌犯,我们见到他时,他被手铐脚镣全套侍候,单独关押在看守所一间小屋里。马东身高约一米七二,是个黑黑瘦瘦的男子。不论是从长像还是言行看,马东都不象那种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惯犯。而更象是个单薄老实,并还有几份阳刚之美的农民。我想到,他可能也曾是一个有着梦想的农村青年。是贫困的逼迫和物质的诱惑,才将他送进了这沉重的牢门。9 O2 \6 J9 W: l+ A  H7 c

. u! b4 m6 q& O* e% Y! {9 J接过马东的那个晚上,我们住在博乐的旅馆。看着忐忑不安,一脸无助的马东,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恻隐之情。同时,为了之后的押解中,他能与我们很好配合。于是我与马东聊起了天。我告诉马东,他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犯,因此,不要过于害怕和担忧。只要今后能真正接受教训,悔过自新,那么未来的希望还是有的。马东有些感动,他认真地对我说:“夏领导,你们没有来时,我真的很害怕。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安心了很多。你放心,在路上,我会服从你们管理。回去后,我也会真心实意接受政府处理的。”+ |# p7 N2 H1 o! g# a' K6 q$ n

: v% q/ f3 V3 q4 h背过马东,晓寒悄悄对我说:“看不出,你还挺会忽悠人呢。”我瞪了晓寒一眼,轻轻地说:“你没看一下,挺可怜的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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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全国正在流行一种应该是叫角膜炎,俗称“红眼病”的疾病。来新疆前,晓寒曾感染过它。虽然出发时他已痊愈,但我一直还是小心地与他分用着毛巾,脸盆等用具。那天在奎屯刚上火车,我觉得眼睛有点涩,不一会儿,它就开始疼痛红肿起来。我故意嗔怪着晓寒说:“肯定是你传染的啊,回去这路上,你不仅要管好马东,还得侍候好我才行。”晓寒笑着说:“我都好了二十多天了。侍候可以,罪过可不能往我的头上推。”5 p$ `1 R#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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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样红肿着双眼,我们从乌鲁木齐到西安的三天两夜,还坐的是硬座火车。我们的对面坐着两个福建乐清的小伙子,他们看到我眼睛红肿,其中一个就从旅行包里,找出自己的墨镜送给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有那么好的精神与体力。我们将马东的手,铐在茶机下那个铁杆上,我就戴着墨镜,与那俩个乐清小伙子,把扑克打得天昏地暗的。  K! B3 z4 U9 o% I8 `/ ^" |% R

$ T6 a6 y, l) \& _3 Q: l  B车到西安已是中午。已经没有了那天回家的火车。于是,我们只得在西安又住一晚。下午,晓寒准备去买件秋装,想让我陪他一道去商场看看。我看了看马东,有些犹豫地对晓寒说:“他怎么办呢?不可能逛商场,还带着一个双手铐着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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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x  U! f# e" \% m) {% E, P“把他铐在床头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你看他一路,都挺老实的。”晓寒轻轻与我商量着。, }% f: |! c& `4 |: A. R2 q4 C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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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床头,是那种用一根根竖着的木条做成的。我又看了看门窗。门不能反锁,窗户虽在三楼,但也没有防盗设施。马东虽说一路很老实,但万一快到家时出个闪失,那不仅我们历时二十多天,费尽千辛万苦的成果都会丧失,而且这也会成为家乡干警议论的把柄。这些顾虑,让我不敢冒然把马东一人留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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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还是那样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他知道,在买衣服上,我比他强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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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j/ J5 v0 q" x* y+ H" m看着晓寒的眼神,想着他一路上对我的照顾,我又有些不忍心拒绝他。我低头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决定对马东采取一些防范措施,然后陪晓寒出去。我来到马东面前,让晓寒给他点了一根烟,然后对马东说:“我俩要去门口办点事,这期间,你得按我们要求,委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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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听话的,请夏领导,马领导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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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A, n$ z4 D' t6 `" r看到马东吃完烟,我让他去了次厕所,然后对他说:“现在,你把自己的衣服全都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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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东很快将外衣脱光,身上只剩下一条那种宽大的黄色军用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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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光。什么都不能穿。”我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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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东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快的脱得一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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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U( o1 M; ]& u: K" u$ I我让赤身裸体的马东平躺在床上,然后把他的手铐上了床头的木柱。又让晓寒去找了一根绳子,将他的两只小腿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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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马东盖上了被子,告诉他必须规规矩矩的躺在那里。然后将他的所有衣服,包括我们的行李,都拿到了我们住房门口的服务台。我告诉了服务员室内的情况,让他帮我们注意着动静。. k1 y# w) y% m

0 t: f4 t# E& A# j忙碌完毕,我舒心地对晓寒说:“这下可以放心地出去逛会儿了。我不相信马东在那种状态下,还能把手脚解开。就是真从床头上挣脱了,象他那样大白天的一丝不挂,我看他也无法走出去。"晓寒一边轻轻地摆着头,一边嘿嘿地笑着说:”也真亏你想得出。“回到县上,大约是在星期三。把马东送进看守所后,我向单位请了几天假。我想静静地休息一下,到下个周一再去上班。' V- z3 c  P0 |% p$ I

6 g) o: q. ~4 U0 d8 W% X已经与晓寒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天。本来早已想好,那几天就自己在家好好恢复一下,不要再去想他。可分离还不到两天,思念就象秋雨之后山间的雾,弥漫在心头挥之不散。我感到与晓寒一起的日子,即使平平淡淡,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即使争争吵吵,也是那样的叫人迷恋。# X% X- W& ^5 l4 k$ [

3 f: F2 j/ c2 H# H周六下午,我独自一人在城外走着。心里一再叮嘱自己只是散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到了三岔路,最后走到了城郊派出所里。晓寒正在院子接待一个当事人。看到我突然来临,他有些惊奇地问:“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骑车去接你呀?”: h& _$ w7 l0 S% U9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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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想到郊外秋游一下,可看到离这儿不远了,于是就想来混顿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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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0 K, q* ~/ }9 Z“那你先进屋洗一下吧,我把这个事处理一下就来。”* n  \4 s+ N! C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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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半掩着。走到门口,我看到晓寒的桌子旁边,背对门站着一个男孩。男孩大约一米八五高,身材笔挺而匀称。他站在那里,好象正在把弄着一盘磁带,听到有人进屋,他扭过了脸。就象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那一刻,我被这男孩英俊的面孔,震撼得心头猛的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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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4:3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与男孩相互打了个招呼。男孩有些腼腆,脸微红着不知做什么好。我也走到屋角处洗着脸,以掩饰我内心莫名的紧张。+ @; n' ]  E( V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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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很快回到了宿舍。这让有些尴尬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从晓寒的介绍中,我知道了男孩名叫李阳,在距派出所五华里,一个叫石桥的税务所工作。听完晓寒的介绍,我又注视了一下李阳。突然,一件往事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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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八六年元宵节前的一个中午,我有点小事去了街上。路过政府礼堂时,看到很多人从大门涌出。由于人员都较年轻,加上里边偶尔有几个我认识的人,所以我估计那是财税系统召开的会议。我无意地看了一看散会的人群,忽然,一个匆匆走出,犹如鹤立鸡群般的男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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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个子较高,身材笔挺。他那如同刀削出来的脸庞,棱角分明而白净。挺直端正的鼻梁上,两道浓眉衬托下的眼睛,既清澈明亮,又炯炯有神。与众多穿着厚重冬装的同事不同,男孩下着一条藏青色西裤,上套一件暗红色高领毛衣。外面敞穿着的一件浅灰色风衣,随着他的快步行走,在早春的微风中轻轻飘起。% ~& Z. [9 s1 p5 N

9 x+ p8 {/ h6 X9 G2 q% ~3 a, S8 a( G, m好几年了。家乡已没出现过这样的美丽男孩。我的心一阵激动,人也跟着发起痴来。男孩很快地从我身边走过。我也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跟在后边追了起来。我想超过他,或者他能突然停下。以让我再欣赏一下他的俊美,甚至获知一些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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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啊,走这样急?”忽然,正好下班的小王,一脸笑容地堵在了我的面前。我有点慌乱,吱吱唔唔地与他应付了两句。小王走过后,我再次向前张望,发现男孩已经离我很远。我不甘心地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男孩拐进了一条弄道。那里面,是个有着税务局等几个机关家属楼的居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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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L" r6 x6 ?5 [# W之后的两天,我有意无意都要上街。我想再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那个美丽的男孩。但就象湖面上偶尔跃起的一条鱼一样,从此,男孩再也没有出现。接着,我因开学离开了家乡。加之那两年,正是婚姻给我压力最大的时候。内心的煎熬,常常压抑着我对男孩的眷恋,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慢慢忘记了家乡,还有那样一个美丽的男孩。- ^! u0 Q4 @) @% i

1 J/ w# H# c: b* J6 ?6 w然而,世界就是这般的奇妙,那个当年我追着撵着就没了踪影的男孩,在时光流逝了两年之后,竟又神出鬼没般地现身,并就这样不经意的,真真实实地坐在了我的面前。5 k4 E; Y, o6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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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的的聊天中,我进一步知道,我们这里并不是李阳的生长地。他出生在新疆,并在那里读完高中。一直到四年前,十八岁的他,才随父母回到原籍。我偷偷瞅着李阳,发现这个男孩,似乎真有西部男孩那种俊美而阳刚的气质。1 ?# J: N) Y8 [!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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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李阳说要回税务所,晓寒立即对着他叫嚷起来:“明天又不上班,你撵回去干啥呀。想去缠那俩个美女,人家却都有主了,这周末,还有功夫陪你呀?”6 t4 ^9 s9 C' u- t, i# E( |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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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一边去,都比我大那么多,倒贴我我都不要。”看着晓寒坏坏的笑着,李阳也冲着他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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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话,我也希望李阳晚上不走。但刚认识他不久,我不好意思这样说。于是,我微笑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俩人在那里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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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t5 I6 w3 h) E1 h“你这儿晚上又没什么好玩的,不回去做啥呢?”李阳扬起两道好看的眉毛,看着晓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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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阳,然后故作神秘地说:“我们晚上教夏检打麻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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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8 w9 _1 p3 {; S4 i8 D  |, N本来,我对麻将没有一点兴趣,可为了留住李阳,我也有些动了心思。) X, L1 i5 Q+ G% t0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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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好象挺难的啊。”我原以为,麻将里边的东南西北条饼万什么的,就同象棋里的车马炮,军棋里的军师旅一样,各自具有不同功能,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相互制约的关系,因此,我怕自己一时半天的学不会。; N# O5 T: b, k. N1 d! |3 h

  K3 _5 y/ M3 q& \' M2 w李阳立即转过脸来,笑着对我说:“简单得不得了,保证你不要一分钟就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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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转到我身边,用手在我的屁股裤袋摸了一摸,嘿嘿地笑着说:“不过得先检查一下你带了多少钱,要是输得没有钱给,我才懒得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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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陈明值班,所以他也在所上。晓寒给我说了一下麻将的打法,于是。我们四人就聚到陈明的宿舍,打起了麻将来。也许是刚学的原因。那天我的手气特别好,李阳不管打出的什么牌,我都能吃。而且他还常常给我放炮。急得晓寒对着李阳吵着:“你也是老手了,怎么出牌这样臭呢?”陈明更是尖刻地说:“哎,李阳,你巴结领导,也不能这样露骨吧。”李阳则是一脸的无辜。和牌之后,他总要把牌推开对着大家嚷着:“你们看吧,我这二万拿到手上,到底有什么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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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明希望早点结束。而我一是因为刚刚学会,二是看着身边的李阳,觉得清爽,所以兴致一直很高。直到晚上十二点,大家才在晓寒的提议下,结束了麻将。  A9 _% i. K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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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想到晓寒说的陈明那个毛病,我悄悄地问晓寒:“今天晚上,陈明该不会又对李阳动手动脚吧?”9 M$ P" o5 R3 b) ]8 F&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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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有些惊奇地看了我一下,然后轻轻笑着说:“你怎么把陈明的毛病记得那么深啊?今晚又没喝酒,他不会吧。”略顿了一下,晓寒又接着说:“不过也说不来,狗李阳长得那么好看,陈明就是喜欢摸那种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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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r  Q8 W# U* L我默默地坐在那里洗着脚。想到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可能即将要被陈明玷污,我的心里,隐约有种怅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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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 F5 Z5 P: t熄灯后,晓寒温顺得象只小猫,一动不动地躺在我的怀里。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心里象荡起一阵春风,有着暧融融的感觉。就在我俩都那样静静地享受时,晓寒突然喃喃地说:“嗯,这还真有点象我媳妇的感觉呢。”晓寒突然的话语,让我心里顿时充满着甜蜜。虽然我清清楚楚,他此刻并不是把我真当成了爱人,而想起了从前他和杜鹃一起的日子。8 H& G) s* v* q; q' ^

$ v) z" p2 g; ~) `然而,我还是感到幸福,感到高兴。; x8 d% c/ r: G" O

9 r) P0 ?$ v9 M1 l" m0 q" s我完全忘记了楼下还有个花样男孩,忘记了他此时些刻会怎样的。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怀中的这个男孩,才足以让我忧,让我喜,让我爱恋,让我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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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4 21:44: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天吃完早饭,李阳准备回税务所。看着在院子开着车锁的李阳,我的心里弥漫起一种淡淡的,依依不舍的感觉。就在李阳推着车正要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说:“夏检,你今天总是没事,不行就去石桥玩吧。”* K5 T5 u/ g6 k3 g) `2 z

2 B7 Z& |" X- }3 o有些欣喜。我回身看了看晓寒,用目光征求他的意见。晓寒无所谓地说:“你定吧,要是想去,我陪你。”于是,我们三人一道,骑着自行车向石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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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6 K1 W% F# p( Q派出所到石桥,不过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仲秋的早上,天高云淡,风爽气清。太阳刚刚照到汶水河上,让清澈的河水银光闪闪。岸边成熟待收的柿子,桐籽,也伴着满山五彩的秋叶熠熠生辉。很长时间没骑自行车了。突然踩着那吱吱作响的踏扳,听着晓寒与李阳的大喊大叫声,我也兴奋得把车骑得飞快。但一不小心,却叫一个避之不及石头,让我连人带车倒在了路边。急得李阳赶快跳下车问我摔到没有,而知道没事的晓寒,却在那里嘿嘿地笑个不停。9 _; U# C% D& Y( e* N+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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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只是坐在河边巨石上,海阔天空地聊了会儿天,然后吃了一顿饭而已。不过从此之后,我与李阳也成了好朋友。周末再到晓寒那里,晓寒常会跟我一道去石桥玩。或者李阳会来到派出所,陪我一道打麻将,下象棋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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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_; @% {( J. K4 Q7 a; T其实当时自己也不明白,我对李阳是一种什么感情。我有时会想他,有时甚至会想到邪路上去。但更多的时候,我对他只是一种欣赏。欣赏他笔挺的身材,欣赏他那浓黑的眉毛和黑亮的眼睛。我总觉得,有个这样清俊的男孩在身边,吃饭时,你会觉得饭菜更加香甜,聊天时,你能嗅到空气里溢着芬芳。心情郁闷烦躁时,他又会象窗前的那片月色,让你的心情。顿时变得清静而明亮那是元旦前夕,马东一案准备提起公诉时,我发现有个情节还须核实,于是与晓寒一道,又去了回水镇。当听说晓寒的自行车还丢在那里时,我告诉送我们的司机说,补查可能得两天时间,让他先回去。其实,工作当天就结束了,天快黑时,我们准备连夜赶回派出所里。. F% t! T  {* ~0 X0 g1 u8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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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十分寒冷,但月色皎洁的冬夜。远处迷茫静谧的山,身边缓缓流淌的水,一起营造出一种我所喜欢的意境。我搂着晓寒的腰坐在后架上,寒风虽然不时地向我内衣里钻,可我仍觉得很温暖,很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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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s4 }/ `' r9 ^8 ~路过石桥时,晓寒说去李阳处看看。我俩的突然到来,让正是寂寞的李阳十分高兴。他立即给火盆里添上木炭,又慌忙叫来炊事员,为我们做饭烧水。我洗了个热水脸,然后横躺在李阳宽大的床铺上,觉得暖和而又舒适。# Z* P* g8 }! B3 ^' @7 P

2 e7 h  f4 R/ `/ |6 M! q6 j晓寒与李阳照例又斗了好长时间的酒。吃完饭,时间已近十二点。李阳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说:“这半夜了,今晚就我们三人一块挤吧,反正是冬天,挤着还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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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看了看我说:“不行你就在李阳这儿睡吧。晚上派出上没人,我还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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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3 {. z7 @4 Q4 t! a7 p( N+ [, b我有些犹豫,看了看晓寒,又看了看李阳,没有吭声。说真话,在这温暖的房里呆了这么久,外面的凛冽真还有点让我害怕,我也希望晓寒晚上能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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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还敢去偷派出所呀?”看到我犹豫不决,李阳对着晓寒叫喊着。; @- p2 X: E" [9 W2 M4 s! p8 f& J

& ]# R4 x8 ^0 ?, B5 E: l. V“说鬼话,以防万一呀。”接着,晓寒又看着我说:“就这样,我先走了,你明早睡个懒觉,中午我来接你。”说完,晓寒就去拿手套,准备出门。9 j; J6 G2 g5 y' w( v% Q. z2 {

( R; f# _3 P3 t8 G' j* a“那我也走。”我觉得没了晓寒,这里也会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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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啊,这么晚回到所上,到处都是冷冰冰的,你在这里睡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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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I2 q9 Y! ~“不,我想回去。”晓寒越是这么说,越是坚定了我要回去的决心。我似乎觉得,他想独自呆在所上,似乎有着什么秘密。, \" Z( X- k7 o% x

& r- y6 I$ N% k“来不过你。”晓寒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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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俩一起走出大门,李阳对着晓寒骂着:“马晓寒,你真是心疯,看你今晚不是要滚到河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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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嘿嘿地笑着,转身回了李阳一句:“你是在咒夏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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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肯定能感到,我其实也是喜欢李阳的,但在那个冬夜,他就那样执意地要我与李阳同睡,而毫不在乎我与他是否会有什么关系。也许,这就是直人与同志的区别。而那天晚上的我,面对倾慕已久的李阳,确实还是有些想留的意思。但当我面临选择,面临着一边是刺激,是感官的兴奋,一边是温馨,是内心的安宁时, 我还是坚定地选择了后者。1 [2 n5 W9 P+ R* `0 Y

9 b! m4 @& d+ K5 ^9 f# o" `如果我们三人间,一直能够保持这种关系倒也挺好。但是我们中,一个是同志,一个是无所谓你是否出轨的男友,一个是魅力无穷的阳光男孩。所以这种平衡是有些脆弱的。同时,也有俗话说:常在河边走,那能不湿鞋。何况那只鞋,还常被那汪清冽的甘泉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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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八九年四月下旬的一天,我在晓寒的抽屉里,看到了几盒录象带。凭着我对他职业的敏感,我觉得那些带可能是有色的。问了一下晓寒,果然,那是他们从一个外地回乡的生意人那儿,没收的黄色录象。我问他看过没有,他说没有录象机,所以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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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黄色录象很少,它对人的吸引力,甚至强过了真实的性。于是我怂恿晓寒,让他叫李阳在税务机关找找机子。李阳听了也很兴奋,很快,五一那天下午,他就将一个录象机,带到了晓寒的宿舍里。# h4 Q* }- E. J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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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黑,我们三人就关上大门,迫不及待地欣赏起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录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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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楼下的电话铃声急骤响起。0 N. N8 k2 |! I( O) u! @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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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跑去接了电话,接着上来说:“石桥村一,二组村民,因为一块水田归属有争议,这阵几十人正聚在一起要械斗,乡政府让我们一道去制止一下。你们把大门插好,继续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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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空空的大院里,就剩下我与李阳俩人,看着那种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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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三人一道观看时,大家还不时说着笑话不同。当房间只有我与李阳时,俩人都变成了默不作声。我俩同坐在一张三人沙发上,离得很近。耳边,似乎隐约传来李阳急促的呼吸声。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李阳,发现他的脸色涨红并有些变形,裤子的那个地方,好象也被高高地顶起。; z6 c# e. f$ O. {& N1 \! r  I$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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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激动的我,再也没能抑制住自己。我轻轻的向李阳身边挪动了一下,把手有些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腿上。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还没想好是否敢继续动作时,李阳却一下将我拉了过去。象只饿急了的野兽突然抓到猎物了一样,这个青春勃发,英俊勇猛的男孩,根本没再管你是什么反应,就肆无忌惮地开始了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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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0 W6 U( ?9 C之后,我的心里时常悄悄有个怀疑。李阳,这个新疆出生的男孩,为何他的男体那么强硕,欲望那么强烈,动作那么威猛呢?是不是在他的身上,流淌着某个唯吾尔男人的血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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