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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晓寒就告诉我,他已放弃了带杜鹃回家的计划,并再次向我提出了邀请。我怀着感激的心情,答应晓寒春节去他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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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过年的那些天里,我的心情兴奋,紧张而又焦急。我天天盼望着假期的到来,时时担心着这次约定能否成行。每天,我会一边做着些前往他家的准备,一边又默默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急着去做那些事情。我怕自己过于期待这份幸福,以致又会来一次意外,让我品尝美梦破灭的打击。直到腊月二十三日下午,当我来到火车站,看到早已候在站台一角的晓寒向我招手时,我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真正变成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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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的家在邻县一个叫秀水的镇上。那天到了邻县,已经没了去秀水的汽车。我俩在客车站边的一个小旅馆住了一宿。第二天中午,我象第一次走进对方家庭的恋人一样,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揣着一颗有些忐忑,激动与幸福的心,走下了开进秀水的大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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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O7 B* I4 _, [% l5 P7 y9 Z秀水是一个古朴秀美的小镇。一条铺着青石的老街,蜿蜒在一座长满马尾松的山脚下,街外绕着的是一弯清澈见底的河水。晓寒的家在街的下当头,三间青砖灰瓦的老房临街而建,后边是一个有着厨房, 杂物间的小院子。出了小院后门,穿过一片小竹林,就是那铺满洁净砂粒的河滩,和那静静流淌的秀河水。( M' K! y1 d4 _. J6 Y" z: @) G0 C
$ d& ~7 x1 ?5 Y( p( h- ?7 j. x对于我将前来过年,晓寒家人显然已经知道这事情。他的父母象迎接自己很久没回的儿子一样,热情迎接着我的到来。那间让我俩住的小屋,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到家不一会儿,桌上就摆上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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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的父亲是个话语不多,纯朴老实的农民。我们端出家乡产的甘蔗酒让他品尝,他一边憨厚的笑着,一边咂动着嘴唇,连声称赞着“好酒好酒”。晓寒的母亲则能说会道,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那种精明能干,决定着家庭大事的母亲。她亲热地叫着我小夏,一边不断地督促着我吃菜,一边调侃着晓寒说:“说你眼力不行,可也能认上个这样好的大哥呢。”晓寒还有一个哥哥,在附近学校教书。他喜欢美术音乐,人也长得不错,可不知为什么三十二岁了,却还没有结婚。一个已嫁在外地的姐姐,当时也探亲正在家中。2 H9 x" M# w" @; ?- d
# [9 V8 K0 S7 W( H* _ j- O腊月的小镇,人们显得兴奋而忙碌。置办年货的村民们,每天都会把小街挤得水泄不通。我和晓寒每天也要到街上去走几次,买回一些过年的物品,感受一下小镇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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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o, L. u# A晓寒家里办着一个作坊式的食品厂,主要生产蛋糕、麻花一类的小食品。当时正是食品好卖时。所以他们家人都为此忙得不分昼夜。我和晓寒没事时,也会坐在我们的那个小屋,帮着把食品装袋封口。食品封袋的方法很有趣,是将袋子在一个点着的蜡烛上快速划过。我俩技术不太好,不是在火里划过太快而没封住,就是划过太慢,而又将袋口烧变了形。看着身后那些成堆的食品,我笑着对晓寒说:要是知道那些小商店里卖的食品,是你家这样生产的,那我饿死也懒得买了。“晓寒却嘿嘿笑着回答:”就这还供不应求,好多农民都等着买去走亲访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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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3 w4 }7 f) K7 A边远小镇的美丽原始,晓寒家人的热情朴实,晓寒对我的悉心关照,让我将一年来的风风雨雨,很快忘得干干净净。$ F: f# B' z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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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到晓寒家第二天,我知道了一件让我暗自欢喜的事。, F) C0 n' m7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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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晓寒一家围在堂屋里封装食品。我在小屋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乏味,于是来到堂屋,准备和他们一道封装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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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了声马叔马姨,然后挨着晓寒坐了下来。晓寒母亲应了一声“小夏来了啊”,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晓寒。晓寒则只是往边上给我让了一下,还是那样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装着食品。我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于是纳闷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晓寒的姐姐望着我一笑,接着向晓寒呶了一下嘴。1 M9 }: c, E5 T3 H* V
5 B. S, C7 b+ z* E1 j& x! U$ k2 Y; V看到我坐定,晓寒的妈妈接着说话了:“看到小夏,我就在想,也不知人家父母是咋当的,把孩子养得这样出息。不知我们上辈子作了什么恶,怎么儿子越养越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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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w+ _6 A* t5 @晓寒的头低得更下了。我知道了马姨是在教训晓寒,但不知是为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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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F2 k% n" [“亏你也想得出来,还要把那女孩带回来过年呢。幸亏你没带,要是你敢把她带回家,那你俩前脚从大门进,我和你爸后脚就从后门逃到你姐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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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晓寒母亲说的是晓寒恋爱的事。9 L4 y, \, [) n+ ~+ {'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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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我问晓寒,你母亲也不了解杜鹃的情况,为什么不同意这件事呢?晓寒苦笑了几声,对我说:“我刚与杜鹃恋爱时,把消息告诉了家里。我妈听说后,就让我爸去我那里看看人。那天,我打电话让杜鹃去了派出所,当时也没给杜鹃说作什么,所以杜鹃也没怎么收拾。你知道,杜鹃是打排球的,人有点高,有点壮。我爸就看了杜鹃一眼。回家后我母亲问那女孩怎样, 你猜我爸怎么说的?”/ E% a, t! m; C- O2 `
`" X$ k/ ]2 b“怎么说的?”我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_+ L% k- Z. K5 ~% _+ ^: [
" p- V8 K+ d- t晓寒还没说,自己却先笑了起来。“我爸就说了一句:”怎么那女孩象个男人。‘我妈一听大为恼火,于是坚决不同意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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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晓寒父亲说的话,我也藏在被子里呵呵笑了起来。看我笑个不停,晓寒伸出手来,索性在我的身上一阵乱抓。直到我求饶后,晓寒才又问我说,:“你帮我出出主意吧,这事到底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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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e; D, h% Z; H) \知道晓寒家人不同意他与杜鹃的事,我当时心里虽然高兴,但表面还是得装出一副同情和为难的样子。因为我知道晓寒对杜鹃还很痴情,我没敢立即表露自己的心迹。3 k C' g8 ]7 z%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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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除夕的那天早上,晓寒父母还在厨房做着糕点。我和晓寒洗漱完毕,也来到厨房帮忙。晓寒拿起一担桶去河边挑水,我就坐在灶台前,帮着向灶里添着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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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0 o( t! l( u7 w( N5 d8 l“小夏,你给我帮着劝劝晓寒吧,我知道他听你的。你说找个象男人一样的女人,哪天回来让这邻居看到了,唾沫星子还不把人给淹死了呢。”晓寒母亲一边照看着锅里蒸着的蛋糕,一边恳切地对我说。9 T( k- v' W(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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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急啊马姨,这两天你都把道理给晓寒说了,他是明白人,会考虑的。再说,那女孩的妈妈也不同意这事,他们可能成不了的。”我笑着安慰着马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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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正挑水回来。听到她妈又在说他的事情,于是一声不吭地向着缸里倒完水,拿起扁担又准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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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寒,你不要听到说你的事情就想溜。”听到杜鹃母亲的态度,马姨更是火冒三丈。他叫住晓寒,接着说道:“也不知为啥你就贱成这样,人家母亲都不愿意,你还整天缠着人家。是下凡的仙女呀?”* R5 V9 E, S! q) Y0 V! G5 A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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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已经放下了扁担。他低着头,默默看着自己的左手,来回揑着右手的手指。% _( U5 N4 B) S6 O
E& D" b" X# y0 G, q# y' d2 \“你今年不给我表个态,那你过年了就去跟那女孩子过。我也好早死了那份心,就算没养你这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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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9 n9 ~# p' F+ k, }2 y晓寒还是一声不吭,一副很委屈的小孩般样子。看着一身警服的晓寒那种神色,我觉得既好笑,又心疼。于是我从灶台前站起来,拉了一下晓寒说:“马姨,你别说了,我与晓寒去聊聊吧。”" Z1 a D: R+ _6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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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母亲马上露出笑容说:“马晓寒,要是小夏的话你也不听,那我真算把你白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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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0 w6 B0 s$ [# }6 W) z U看到晓寒母亲坚决而又严厉的态度,我已断定了此事的结局。因为晓寒还告诉过我,回家前,他曾买了些烟酒一类的礼品去杜鹃家辞节。但杜鹃母亲连礼物看也没看,第二天,就原封不动地将它捎回了派出所里。如果说杜鹃母亲的阻拦还不足以抵挡晓寒的执着,那么晓寒母亲更加强烈的态度,就让晓寒与枉鹃的爱情,只能是分手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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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又想着好笑。晓寒的父母,是因为觉得杜鹃有些象男人,而坚决反对着晓寒与她恋爱的。但当他们的儿子没带回一个高大点的女孩,而却带来个真正的男人,并与他夜夜同床共枕时,他们又是那么坦然,那样热情,那般高兴。当然我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儿子与这个男人的关系后,他们将会作何感想,又该怎样对待这对兄弟。5 x$ X& n, D% b3 g4 n% |7 W
2 Q! H9 R* l2 Q1 R# @从厨房跑出后,我们并没再说杜鹃的事。我让晓寒也带上手枪,然后一起跑到街后的山坡上打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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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斑鸠停在一个不太高的树枝上,我悄悄地绕到树下,用自己的六,四手枪,小心的瞄准了一会儿后,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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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鸠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既没飞走,更没有掉下来。我有些困惑,也没敢出声。于是再次小心翼翼,对着枝头扣动了扳机。! F6 Z9 M j) `# R
, R! x( k- S9 j8 {/ x1 x斑鸠开始左顾右盼,摇头摆尾,但仍是立在枝头,无动于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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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奇地看了晓寒一眼。晓寒迅速抬起自己的五,四手枪,向着枝头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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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斑鸠终于振开翅,扑楞楞地向着河边飞去。' _- E# c0 ^- [8 N( m
6 H- E* s% Q1 [* e“臭死了。”我俩自嘲地相互骂了一句,然后笑得弯下腰来“它怎么不飞呢?”我收住笑容,仍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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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e' E$ x) A8 H“你听那鞭炮声此起彼伏,它可能以为是放鞭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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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我这六,四手枪,声音还没那些鞭炮响,还是你的五,四厉害,能把斑鸠吓跑呢。”我接着嘲笑了晓寒一句,然后俩人嘻嘻哈哈,继续向着更远的山上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