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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3 18: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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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让我觉得有点可笑,俩大活人,说是聊天儿,可动不动就冷场,气氛诡异得很,我相信如果田惠在旁边儿会更加诡异,周小川会在乎到不知该说什么,或者甚至他都有可能开不了口。% l" x8 i2 ?5 R$ X& y. h
不对,川儿,这不是你作风,你是队长,你该拿出点儿威风来。
7 B9 E7 Q6 x: L' n# x! ` “川儿……”我叫他,“你别觉着你欠我的,你不欠,我现在挺淡定的,真的。包括上回林强上我们家来,我都挺淡定的。都三年多了,还有什么事儿过不去啊……要说,我倒觉得我欠你的,要不是我把嚼子瞒着你这事儿抖搂出来,你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
( i6 L4 N4 M. f9 P% ]& m& ^! h) E6 d% E “没有,真没有。”川儿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怪你,怪他。嗐……其实,我不是生气,我真不是生气。”
! G& W; M& X( ]. b8 H( j 我沉默着,等着他后头的话,等了半天,才终于见他开口。
1 Y+ c. m2 ?0 X- r+ F& i. a “……我是不甘心呐……”4 r6 Y9 f4 H8 E9 ?2 c
他这么说。$ d( z6 _3 f0 W5 L/ ?- h5 x
我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直到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反复绕了好几圈,才总算恍然。
- {5 {, S! x7 c/ C% k p 啊,对,没错。, C+ ]# C2 E9 [% q4 z7 ?
周小川,他肯定是不甘心。他怎么可能甘心的了啊…… y. r, `4 K; e- W. g3 p
这几年,他对嚼子好,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几年,他背着赶走林强的负担活着,他的压力有多大,怕是我所不能想象的。这几年,他过得不轻松,不自在,他一直就没太自在过。他只是深深埋藏着这些情绪,多一点儿也不表现出来。他用他欺骗性很强的阳光表情蒙蔽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 a( ~$ [6 ^9 H9 }# o* W9 | 他肯定还以为自己原本就是这么快乐的呢。
2 J3 e8 V% T, n 然后,现在,他最心疼的那个人,那个当年为了他楞从上海退学回来,愣是跟家里断绝了关系的裴建军,那个他以为可以相信相依相伴终老的男人,就着么把他给骗了,还一骗就是三年……! x& X7 ]( z, m/ z" ~1 U
你让他怎么能做到释然?
8 H& r( v& I; n 川儿,认识这么些年了,你是什么人,我早就清楚了,虽说你还有神秘莫测的地方和令人难以把握的时候,但你到底是个什么人,我知道,我明白。7 L9 I7 E8 K) Y4 I, c& `& A) o
你胆小,很胆小,你的自尊让你比谁都更怕伤害,你努力维持着平衡的氛围,你戴着假面苦苦支撑着也许对你而言太过沉重的东西。然后,当你发现平衡已经被打破,假面已经被戳穿,你就不堪忍受了。这是你的本性,你改变不了,也逃脱不得。
: e2 a% B% G& w! G 所以,当你发现让你最心疼也让你最心痛的那个人,正是打破你这种平衡,戳穿你这道假面的真凶时,你就再也扛不住了。, {8 v, w, k% J
我能想象,虽然尚且做不到理解。
* ^* q" v, I2 ?# K1 d# w “川儿。”抹了把脸,我看着他,“咱俩是好哥们儿吧?啊?”
7 y* a. Y. J2 I 他看着我,看了好半天,我发觉到他眼睛有点红,嘴唇有点抖。
, S, d: P2 \, p# {+ m 但最终,他还是给了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他说“是。”
, }9 X) [- Y% G* G V, O$ M$ K8 c 那就成了。$ m8 S4 e9 s- C! R0 J2 w
“川儿,既然是,那咱就什么都甭说了。”我前所未有的认真腔调让我自己都有点别扭,可这个时候,我只能这么认真,即便已经这么认真了,我还是在怕他会以为我说的不够真诚,“……川儿,咱要真是哥们儿,就‘相逢一笑泯恩仇’一回吧。成吗?”3 z( ?# Y4 r2 S7 \& h, m. v" |2 I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用手撑住了额头,挡住了双眼。, w) X" O: @4 z# P3 U
半天,他才总算轻轻的点了下头,说了声“嗯,成。”$ H7 @1 N6 R% w% Q1 V
我踏实了三分之一。
# C+ P/ Z% ]/ h8 e* b* G8 n “对了,川儿,你跟嚼子,是不是就……就别僵着了。”这是我在乎的另外三分之一,我总觉得他们俩要是不太平,我心里也会跟着不安生,“你就当他缺心眼儿少智慧,要不也就不会犯这样儿的错不是嘛。再说那些个事儿都过去好几年了,你看是不是……”
& }- h/ Q8 J# t; i& R8 H6 c5 ~ 这次,他给我的答案,是一个摇头。
7 x+ f" N% w, R% D8 m9 T2 {* e “就这个,现在暂时我还没法想通。”他说,“九儿,你不怪我,我就知足了,至于我的事儿……你就还是先别过问了吧……”* e- D% C+ ~4 S5 i; e% |6 m5 f8 N
他这话,说的我有点凄凉。, x0 d4 F$ |! g: X# _7 H
我不是滥好人,我也不是傻子,我更不是圣人,我还没大公无私到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就去收拾别人的。可我就是觉着他们俩的事儿要是得不到缓解,我心里就会总好像窝着点儿什么,憋得慌,硌得慌。
* ^" K. w* I/ j, h9 G9 U 但是……
6 \. t- i! k) G }# G' ?# n7 }5 c/ Z 好吧,你说不提,咱就不提,你不让我过问,我就不过问了,毕竟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我知道,我怎么过问,都是徒劳的。: T0 O6 n! h2 x$ p# E/ e$ c/ x
那回,别扭的话题并没有谈太久,因为很快的,厨房里的香味就飘散出来了。田惠开始往桌子上端菜,我想帮忙,她死活不让。于是我只剩了把盘子往川儿那头推,让他多吃点儿的余地。
8 f; G9 {+ P/ z8 a5 n Q9 ] [ 饭后,川儿回去了。7 w+ y" d* G0 v
临走之前,他跟我说,咱都先好好忙自己手头儿那摊子事儿吧,九儿,你试试自己写曲子自己填词自己唱,感觉……真的特不一样。
' X* A; s# m, P4 a/ l 我点头,然后笑着说,川儿啊,你早晚得想念我填的词,信吗?
" A6 E/ m' F6 ?7 o+ I 他也笑了,低着头笑,接着,他说,可能吧。( f, [2 D0 K/ c% E7 \7 d" ]$ o
我没说话,但我其实想补充一句“你早晚也会想念嚼子写的曲子”来着。而最终也没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我想,应该是我顾虑于得到的答案会是否定的。/ i) P; g. P1 U8 y- h
那次,送川儿走的,是我跟田惠,我们俩一块儿把他送出了门,看着他开车走远,我叹了口气,然后攥住了田惠的手。
- d1 t: ~# J, P! |1 S “你们俩没事儿了,就轻松多了吧?”她回应一样的握紧了指头。
3 G5 q! t; h2 C5 j1 L) Q3 { “嗯。”我点头,“嗐……其实,我们俩怎么都好说。”
7 h, t! p" N: S “现在,就剩你跟裴建军了,不是更好说了嘛。”她晃了晃我的手腕,像是在鼓励我什么,“你原来老跟我说他好说话儿,你们俩和好还不更容易了?”2 _8 u0 q7 k0 C
“是啊……”我又点头,“跟他其实是最容易说的开的。”2 k* [; U7 U1 S2 S, Q
只是,跟另一个人,想说的开,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惠子,你不知道,我跟那另一个人的事儿,我瞒着你呢,瞒得可深了……1 k! z3 o; o" e4 K# L7 T
从三月初,到五月底,这期间发生了好多事儿。我的单飞工作开始操办了。; o$ W% @/ F/ t7 F+ {* w
就像川儿说的那样,自己写曲子,再自己填词,果然感觉很特别,不需要和人商量哪个曲调该怎么唱,不需要征得同意哪段歌词该怎么改,完全随心所欲的做音乐,我面对这种情况,就像个突然得到了大笔零花钱,都不知该买些什么的孩子一样。6 {0 m( f0 ~2 [( d1 ~' q. U
自由多了,有时候也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使,看来是真的。
0 m- u; v f" A+ |+ M3 m 但是,当自由多起来的同时,时间却在急剧减少,那一年,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忙,比以前在“桥”的时候要忙很多倍。那一刻我才警醒,原来,没有什么辛苦,比得上孤单单一个人的奔波闯荡。, z- \4 W) Q8 @, X' W, i+ m' F
那段日子里,我和林强的联系并不多,有时,我给他打电话,有时,他给我打电话。但无论每次谈话的内容如何,时间长短,我都是对话题做引导的那一个,会引起我敏感戳上我痛处的言语点,我避之犹恐不及。
4 q; @/ ^+ D% [1 n- v 01年年底,北京杂种出了第一张碟,不大,只有四五首歌。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那些曲子都是嚼子的作品,听也能听出来,风格很明显。甚至连专辑的名字——《美人痣》,和那巨艳丽无比的玫瑰红色包装设计都能找到嚼子参与的痕迹。我头一回看见这张碟的时候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叫什么玩意儿啊,弄这么发骚的颜色,还取这么发骚的名字?《美人痣》?你们仨谁是美人谁是痣啊?还有,你听听那歌词写的。“美人灯下月下笑我痴,我反掇美人胸前一点朱砂痣。”我的亲娘祖奶奶……这种与其叫□不如直接叫耍流氓的歌词儿也就你裴嚼子写得出来,再没第二个人了!
; f% |! B9 Q I# I: X 在心里骂过他讽刺过他之后,我渐渐没了想笑的冲动,啊……嚼子还是那个嚼子,就好像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山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道梁。他没变,就算他现在比我的境遇还要孤单。# Y6 r, i8 n7 p7 o" S- v3 K
川儿始终不理他。
5 c/ k: Q+ p* p# q/ n& W 01年过去的很快,很急,匆匆忙忙中四处开小场子,也全国各地跑过,也上节目,也唱着自己给自己写的歌。
/ e. I# B0 ]: J' w3 g 然后,等到02年的第一场雪就如同后来那个声音粗犷长相也粗犷的歌手唱得那样,比以往时候晚了一些纷纷扬扬飘下来时,林强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 e" d6 M: x) M, N( ?3 t
他祝我春节快乐,我笑着说你真假,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为了报复,我也就祝你新年快乐吧。
5 m4 i$ j" i" V5 c 那个低沉的声音也笑了两声,然后,一个提议就缓缓的,结结巴巴的道出了,他说,他想找个机会见我一面。; O5 @7 F0 G) g+ J9 Y
我脸上是僵住的笑,嘴角动了动,没立刻说出话来。
: E% m+ g j; o8 C “……成嘛?”他追问。
7 I. e4 N3 |/ i7 o “……恐怕不成。”叹了口气,我摇头,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摇头,就像是给我自己一个暗示那样,“这几天惠子一直身体不大好,大夫说她贫血,我老在外头忙,顾不上照看,这好不容易春节放个假了……不好意思啊。”/ v* p+ k, z1 x0 c+ k+ f
“我知道了。”他说,继而带出两声傻笑,“没事儿,有机会再说的,那什么……你好好陪陪她吧。”* g& j$ f& [1 ?8 D
我听着他的笑,想着近来一直脸色发白的惠子,心里冷嗖嗖的泛起来一股酸涩。
# C9 K* q3 n- |% g. l 那之后很长时间,我没再和他联络过。! w B; [; r- p# l' d# u
随后,时间到了五月中旬,有消息说,北京杂种要开小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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